乱世
最伟大、最神圣的神让乌利尔(Uriel)转告拉莫斯(Lamech)的儿子,神 说:到诺亚(Noah)那去,告诉诺亚我的名字,并叫他躲藏起来!告诉他即将到来的灾难:整个世界都将会被破坏,大洪水会充满大地,毁灭一切。
——————《以诺书》(THE BOOK OF ENOCH )第十节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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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与巨蛇相比形同沙砾的恶魔震动漆身如墨的骨翼闪现于虚空之上,灵巧的躲避开七条蛇尾紊乱的抽击。每当黄金长剑与巨蛇的鳞甲短兵相接溅射起暗紫色的星芒时,极度浓缩的魔力相互撞击、聚变所产生的狂乱气流便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四方汹涌,熊熊气焰呼啸间席卷苍穹!
“蠢货!竟然真的被奴役了。看清楚!我是玛门(Mammon),你恒久的盟友!这个神养的**才是击败你,给你带来耻辱的源头!”自称玛门的黑发青年立于天际,黄金长剑再次格挡住逆风袭来的蛇尾同时不耐其烦的大声呵斥。可惜,回应他的却是另一道划破空气的抽击。大意之下青年被数万吨附魔的冲击力狠狠地嵌入地底,终于没了声息。
叶岚依旧失神的跪坐在地,直至忽然间大地剧烈的震动才猛然惊醒。AMBER,他可以确定从没有将她视为爱慕的异性。难道自己只是逢场作戏?玩弄她的感情?不,并非如此。他对她的爱并不是怜悯,也许是一种另类的宠爱,兄妹?或者是宠物?他也不知道,可以确定的,他真的非常过分。这种爱,也一定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事到如今,她最后的愿望却被自己无情的践踏。那么,无论他做再多的忏悔,失去的,也已经于事无补。叶岚摇晃着站起身,麻木的目光扫过四周,他忽然觉得眼前巨大怪物与之前的恶魔无比碍眼,他想远离这里,可又无可奈何,只能仰天长啸。
与此同时。
“深渊的黑炎焚烧身心,地狱的火焰炙烤灵魂!”充斥着暴戾的嗓音自地底传出,随即,源自炼狱最深处的地心火顷刻间包裹住巨蛇,开始了对其的焚化。身材魁梧的怪物钻出地表,优雅地拍了拍鳞片上的尘土,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灵魂嘛,真是高估你了。”
手执黄金剑,背负骨翼,正是黑发青年的真身,只见他关节处生满倒刺,面部扭曲而狰狞,与叶岚昔日于影视作品中见过的恶魔形象相差无几。不过与之相比,它的尖角却硕大异常,那正是力量与身份的象征。作为地狱中最原始的生物,撒旦位格的大恶魔是九层炼狱中也寥寥无几的至恶存在。他的力量足以摒除来自伊甸的光辉,打破源自至高神的束缚!
他所操纵的正是与天界术式齐名的深渊术式中,威力最强的火焰纹章,这种强大而不可思议的术法,比起魔术,更像是凡间的言灵,相比之下却又没有任何限制,只要符合宇宙法则的黑暗呓语,瞬间便会成为现实。
本就意识不清的巨蛇吃痛难耐,越发的疯狂起来,张开七张诺大洞穴般的血口,幽绿的腐蚀性液体借着蛇信激射而出,这种液体溶解的并非大地,也非某一具体的事物,而是———空间!生灵存在的世界瞬间坍塌分解,被湮灭于无形。
玛门化作一道流光,于梦境领域的天际辗转疾驰,轻易躲过飞溅的液体。不过,矗立在角落的梦魇就没那么幸运了,可怜的碎梦者直接被塌陷的空间碾成粉末,随即永恒的淹没在时空的洪流中。
“不!!”飞翔中的玛门见状突然止住身形,表情狰狞,抱头怒吼。
随着控制梦境的梦魇死亡,梦境领域的边界已然开始碎裂,从最初微小的裂痕逐渐蔓延成无边的沟壑,玛门转过头,锋利的獠牙紧咬,不甘与暴怒神色共存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叶岚,仿佛要将他撕碎吞入腹中:“你跑不掉的!我一定还会找到你,让你喝下最污秽的黑血,匍匐在我的身下舔着我的脚趾呻吟!这是你的命运,你跑不了的!跑不了!!”
恶魔怒吼的余波撼动大地,破碎苍穹。
不过,相比于魔王雷霆般的震怒,苦楚中的叶岚却平静的面无表情,耀眼的白光忽然在他眼前乍现,混沌袭来,他的意识再一次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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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他醒了!”
“岚哥哥,你没事吧,这是几?”
灵魂回归,叶岚缓缓地支起沉重的眼皮,虽然温暖却颠簸起伏,呼吸好困难,这···又是哪里?在昏暗的荧光照明下,面前的事物终于在他的眼底呈象。坐在他身边的白色职业装妇女,应该是护士。再有,骑在他身上的小女孩····等等···骑在身上?汗一个,难怪呼吸困难呢。
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水灵的大眼睛不时眨动,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在叶岚的眼前摇啊摇。
“宝贝?!”宝贝,是叶岚表妹的中文名字。也是在庆祝表妹五周岁的party上姑姑一己之见的见证,叶岚始终反对这个俗气的名字。可在自称“大儒”的姑姑声言:‘大俗即为雅’后,小小的抗议声便被彻底的拍死在沙滩上。
八年前,姑姑叶嘉茗与家族脱离关系,独自一人飘洋过海来到英格兰。这位毕业于耶鲁大学律法系,强势的中国古典式美女,作为一名最尖端的律师,很快便游走于英伦上层社会的交际圈内。从结识叶岚的姑父,到两人闪电式结婚的过程不足两个月,还在叶岚瞠目结舌的当儿,表妹伊克雷尔已经能抓着他的手大喊“岚哥哥”了。
“岚哥哥!你醒了?”小女孩惊喜溢于言表,使劲摇着叶岚的手。
“我这是····在哪儿?”叶岚没办法,只能将女孩抱起放在一旁的座位上,起身问道。
“差不多到福宾附近了吧,过了巴西尔登就没有怪物出没了···真没想到偶然救起的人会是伊克雷尔的哥哥。”回答他的,是缄默良久的护士,三十岁左右,略有发福的黑人女士。
叶岚的头脑仍然混乱,观察过周围的环境,确定自己是在一辆救护车中,不由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营救队在沃尔瑟姆哈比的废墟里发现了你。不过还好,发现的及时,除了点擦伤外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护士小姐解释道。
沃尔瑟姆哈比?与他发生意外的地方相距了近20公里,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里?虽然疑惑,但是一贯绅士的叶岚并没有忘记礼貌,“你好,艾伦·叶,叫我艾伦好了。”
艾伦,姑姑为他起的英文名字,意为和谐英俊,虽然他同样不喜欢。
“康妮·杰弗逊·库伯,你好!”女护士微笑着伸出手,两手相握。这里有一个小常识,在英国,与女子握手时,必须是女士先伸出手来才可以握,绝对不可以自己先伸手要求和女士握手,那样会显得很粗鲁。
以手为笼困住再次扑上来的小女孩,叶岚看了看车窗外漆黑的夜空问道:“库伯小姐,我们这是向哪里前行?”
康妮闻言,思考了片刻,答道:“之前率领军队来救援的将军说所有的无线通讯都失灵了,我们只能向沿海靠拢,借助船只离开英格兰向法国求助,这么看来应该是向泰晤士港行进吧。”
“泰晤士港吗?”叶岚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表妹伊克雷尔,“宝贝,姑姑和姑父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爸爸妈妈先去了法国,阿姨说等到了那里我就能见到他们了,到时还可以一起去艾弗尔铁塔玩呢!”女孩稚嫩的嗓音诉说的话如铁锤一般击碎了少年的心扉,他急促的抬起头,求证的目光望向女护士。
女护士眼中含泪默默的点头印证了少年的猜测。
原来,姑姑和姑父都已经遇难了吗?这个该死的世界竟然就这么轻意的夺走了他最重视的人。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能令叶岚不一视同仁的存在,那无疑便是如同姐姐般关怀他的姑姑了。给予被遗弃的孩子从未感受过的关爱,胜似母亲的至亲,就这样···永久的被黑暗所掩埋······
无力感顿时传遍叶岚的全身,抱起依然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女孩,在她惊讶的神情中,紧紧地,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几乎要将其融进胸膛。这个女孩是他最后的所有,他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了,他一定要保护好她,不为姑姑,不为任何人,只为证明自己这个无血无泪的冷血生物,还是一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