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上)
诺亚方舟:《圣经·创世纪》和天启宗教(亚伯拉罕诸教)中都有相关记载,传说是根据上帝的指示而建造的大船,其建造的目的是为了让诺亚与他的家人,以及世界上的各种陆上生物能够躲避一场上帝因故而造的大洪水灾难,记载中诺亚方舟花了120年才建成。起初,人类只把它当做传说,到了近代情况发生了改变。《圣经》记载,方舟停滞于亚拉腊山的某座山峰上,1916年俄国飞行员拉特米飞跃亚拉腊山时曾发现蓝色的‘大船’,沙皇尼古拉斯二世曾为此准备了一支探险队,但因为十月革命的爆发计划告吹。其实早在17世纪荷兰人托伊斯便在《我找到诺亚方舟》一书中写到过并配以插图。
据推测,大洪水发生在距今6000多年前,正与东方传说‘大禹治水’的时间相吻合,其真相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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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2年12月22日 21:35 P.M. 地点:梵蒂冈
墨染的苍穹下,曾经闪耀上帝光辉的圣彼得广场(Piazza San Pietro)如今晦暝却又喧嚣,只能容纳五十万人的圣地此刻汇聚了近百万的难民,他们是精英,所谓的‘神选之民’,人类被筛选后去垢‘原罪’留下的最终火种。其实呐,所谓的精英,也只是些比之平凡略显出超的普通人而已,他们同样会迷惘、会困顿,于崩溃的边缘,会叫骂,会嘶喊,甚至厮打,而这些,也正是混乱的根源。
黑铁时代的主宰者———人类,归根结底,只是拥有原罪的凡夫俗子罢了。他们与植物不同,没有根却能相互联系在一起。也与动物不同,会通过发泄来缓和心底的压力,正如此刻,随性的发泄着面朝黑暗的恐惧,暴露出死亡莅临的绝望。直至遍及了广场的扬声器中传出安抚人心的乐章———亨德尔的《弥赛亚》时,群民的激愤才得以缓解。
当赞美上帝的“哈里路亚”婉转悠扬,人群终是安静下来,人们的表情时而宁静安详,时而虔诚庄严,全部侧耳倾听着“天国的乐章”。音乐,是人类史上的奇迹,它能给予人们曙光与希望,震撼衰弱的灵魂,肃清心头的阴霾,于精神领域之上施以激情的洗礼。
圣彼得广场的尽头,恢宏壮丽的世界第一大圆顶教堂———圣彼得大教堂落座于此。目光远眺过独树一帜的巨大圆顶,教堂后的园林上空此时正悬浮着一个庞然大物,它的轮廓竟已延伸出视线的范围,于黑暗中隐隐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那个———就是方舟吗?”少女身处焦躁的人流中却截然相反的冷静淡然,仰望天空中虎踞龙盘的榆木巨船推了推镜框,暗自唏嘘之余正准备摸出手机看时间,突然被巨力撞击侧身,脚下一滑踉跄着向旁倒去。眼中是逐渐放大的砖石路面,因为不可抗力而失去平衡的少女不禁好笑,死到临头了难道还要先破相吗?
下一刻,少女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紧紧箍住,胸腔中的炽热瞬间悸动,这种异常熟悉的感觉是———站稳的少女急忙转过头,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是一名少年,一名陌生的少年····
“对不起了,哎呀,我是···呃··被挤过来的,非常对不起。”操着有些怪异口音的‘乡村’英语,少年嗫嚅道。接近一米八的身高,端正的五官,这是一名英挺的亚裔血统大男孩。少女在少年的眼中发现了那抹被掩饰的难以察觉的惊艳,不过,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少女面无表情的凝视着羞涩少年刻意闪躲的眼神道。
“呃!那个···”少年慌了。
“开玩笑的。”清冷的嗓音依旧毫无波澜。
“····”
········
“你也是被选出来的?”沉吟片刻,少女推了推镜框问道。
愁眉不展叹着气的少年闻言,苦笑着点头道:“是啊,”随即伸出手,“我叫叶寒,中国人。小姐,看你的样子,你也是中国人?”
“鸣神麻衣,日本人。”少女的英语极为流畅,丝毫没有日本英语中奇怪的发音,少年会猜测错误也情有可原。
象征性的握了握手,少年不禁暗忖:日本人?不会吧,不是都说日本的女孩很温柔乖巧的吗?这种冷冰冰的性格还以为是中国的本土特产呢。
“你的父母没有告诉过你,一直盯着异性看很不礼貌吗?”淡漠的声音惊醒了腹诽中的少年。
“对——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真是说了太多次····
少女,也就是鸣神麻衣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那个———鸣神小姐,你说的‘被选’是什么意思?”来自中国的少年叶寒挠挠前额,眼神不时瞥向娇小漂亮的少女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斥着不安。
“叫我麻衣好了。”
“呃——”直接叫名字,话说是不是太亲密了,原来如此,日本的女孩子果然好亲切。
少女似乎发觉了什么,玉质的粉颊微微发红,急忙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姓氏而已。”
“哦,那个———鸣···麻衣小姐是吧,”叶寒闻声明显失望的点头,继续问道,“你是主动来到这里的,还是被强迫?”
可恶,他失望个什么劲儿!少女贝齿紧咬,轻哼一声:“是我家人安排的,这么说,难道你是被强?”
叶寒没有回答,若有所思的与麻衣四目相视片刻,然后———他竟然快速的褪去夹克,将毛衫卷起至腋下,八块肌肉堆砌呈倒梯形的健美胸膛就这样暴露在少女以及众人的视线中,12月下旬的西欧自是透心凉爽,处于绝望边缘无所适从的人们当然也愿意围观寒冬中的暴露狂。只是,异样的目光同样扫过少年身侧的清丽少女。
“喂,你———你干嘛!?都别看我,我又不认识他!”少女俏脸殷红恼羞成怒的回应着四周投来的怜悯目光,没错,的确是怜悯,这种目光通常是用来围观白痴的专利品。可恶,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男人,他在干什么?秀身材?之前看他的样子还以为只是个单纯的乖乖仔,谁想到———等等!咦?他的胸前———显眼的赤红色胎记顿时吸引了少女的目光,那是比血液还要鲜红的色泽,十字形的胎记。
麻衣下意识的摸向自己挺拔的胸口,没错,她的肋下,天生也有着与少年相似的痕迹。难道莫明的熟悉感也与之有所关联?少女茫然间仰首探向少年的双眸欲求解迷津,却发现他正颇为严肃地审视着其他人。麻衣顺着叶寒的目光向众人望去, 或惊讶,或困惑,每个人的表情迥然不同,却又似乎全然有所领悟。少女豁然开朗,自认为聪明伶俐的头脑飞速转动,原来如此,这里聚集的所有人,都是先天便附有所谓‘圣痕’的猎奇者吧。这么看来所谓‘上帝的选民’并非无据可依。
“神所青睐的选民们!”扬声器中突如其来的敦厚嗓音须臾传遍全场,人们不经意间竖起双耳仔细倾听,身处迷惘之中,此时的人们不愿落下能予以指引的任何一个单词,“现在,在这里,最伟大的上帝将赐福予诸位救赎,于最终审判之初,由最伟大的上帝的奴仆———凡间的主教恭送诸位荣登方舟,升华灵魂得以肉身成圣前往天堂!”
人群闻信哗然!虽然这里大多数的人已经知晓了‘被选中者便会得到救赎’的消息,但是,在太阳失落、恶魔复苏,仿若末日幻想的绝境下,所谓的救赎又会如何获得呢,他们究竟又能逃往何方?
这一切,始终是解不开的心结。
而如今,答案已然揭晓,是天堂,竟然是天堂,他们会被直接送至安逸的乐园。有的人在哭泣,因为自身获救却恸失亲属,他们遗落了生命的意义,迷失在人生的路口。还有的人在雀跃,他们只为自己而活,这不叫自私,人性本私,这只是自爱,而自爱的此身即将亲临最圣洁最高贵的圣域,难道不值得期待吗?
身披华贵质地修道服的神职人员们开始调动,本意是有秩序的组织广大‘神选之民’相继通过教堂大厅至后庭登舟,可惜事与愿违,焦躁的人群早已抛弃了所有矜持的理性,如潮水般拥堵着涌向教堂的大门,圣彼得大教堂久经风霜的门扉顿时被千万人围得水泄不通。
“那是···”麻衣的目光凝视着一名刚刚扶起摔倒妇女的神父,看起来很温和的人却给予她异常阴冷的感觉,想起自己天生轻微的通灵体质,还真是不详的预感呐。
“怎么了?”叶寒虽然给人群簇拥着被迫前行,余光却时刻没有离开初来邂逅的清丽少女,此时见她秀眉紧索,不禁下自觉的脱口问出。
“你———”少女闻声仰起小脸,正对上之前使她蒙羞的单纯目光,真是个可恶的家伙啊,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与她交谈,不由得娇喝道,“和你没———”
“啊~~~~!”话语未落,一边突然传来清脆悦耳满是+号的嗲声痛呼,应该是英语没错,原话是Ouch~~~~~~!
众人一齐转过头向声源看去,金黄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于地,在叶寒的角度只能看到优美雪白的颈部线条以及其服饰背部的蕾丝蝴蝶结,从身材方面分析,应该是名年轻的女性,只见她跌坐在地殷殷哭泣着,是人们疯狂拥挤的牺牲品吧。
MD,竟然没人管!少年踌躇了会儿,发现围观的人只是迟疑片刻便在她身旁匆匆掠过,继续放任女子啜泣,有的甚至撞到或踩在女子的肢体上。
“切!”真是看不下去,“帮我拿下行李。”叶寒将背包塞给麻衣,便纵身挤进人堆中。
“喂!”可恶!他以为他是谁啊?应该把他的行李丢掉以示警告,可是,刚才少年的眼神,那是决绝而肃穆的诠解,真是丁点也不兼容于之前少年的弱势,所谓的热血少年吗,真是个稀罕物呢。呵呵,她已经可以确定他笨蛋的身份了,末日临头还有心情管其他人的闲事,是所谓的正义感在作祟吧,真是讨厌的性格,这些棱角竟然没有被社会打磨圆滑,真想知道他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少女忽然一惊,从来冷面冷心的她竟然因为这个笨蛋小子在困惑,表情似乎也丰富了许多,可恶,他以为他是谁?!
“你没事吧?”叶寒终于来到金发女子的身边,怒目推开一名横冲直撞的青年,这才俯下身轻声问道。
“呜呜呜———好痛,好痛呀———”女子早已泣不成声,她的声音略微发嗲,很甜很甜那种,不过应该是她原本的声音,并非做作。
女子仰起头,“呃———”少年再次惊艳了,碧色的凤眸似若秋水,写满了楚楚可怜的柔弱,略附勾曲的高挺俏鼻,轻微凸起的眉匡以及精美五官,无不诠释着她纯正西欧血统的身份。与鸣神麻衣的冷艳气质正相反,眼前梨花带露的少女正是我见犹怜的典型。叶寒不禁暗忖,真是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为什么在末日当前的情况下才会结识这些美丽的令人炫目的女孩哪,到底为什么啊?17年的大好青春怎么就没有过今天的质量和数量?
“站的起来吗?”叶岚不自觉的放慢了语速,看来一个人的气质确实能改变他人对其的态度。
“好痛呀,我的腿,我动不了呀———呜呜呜———”少女依然抽泣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向叶寒。
“呃———”少年当机中····
“喂!你在干嘛?”被人拍肩膀惊醒的叶寒抬起头,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女青年,皮肤微黑,相貌秀质,成熟的风韵荡漾,阿拉伯人?少年来不及多做思考,女子继续道,“不要挡住后面的人,你背她起来,我们去那边。”说着指向不远处人数稀少的大理石阶梯。
“哦。”少年点头,随即单膝跪地背向少女,“快上来。”
女孩丝毫没有犹豫,顺从的爬上叶寒的背部。下一刻,背后的柔软触感使得少年心头一荡,“咳,咳,我们走吧。”,轻咳几声以作掩饰,应该不会注意吧。
三人穿越人群,快速向广场的边缘靠拢。
“哦?脸红了哦———小色鬼———”轻度沙哑的妩媚嗓音,叶寒抬起头,身材火爆的微黑女子正坏笑着看向他。
“大姐,你———你胡说什么啊你?”啊啊,这个女人·····
“更红了哦。”
“······”
“大姐姐我很羡慕呢。”羡慕?色狼听说过,难道还有色女不成?少年沉默中暗忖,不过,对他感兴趣的成熟女性,她倒还是第一个,“不要误会哦,我羡慕的是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让你背真是浪费。”
呃,真是——难道是Les(gl)?我了个去的····
“话说你干嘛跟来,一会儿人满了看你上去上不去。”少年极度不满的盯着性感女郎抱怨道,话到最后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丰满的胸口,虽然穿着棉衣,不过那形状———C或者D,天啊,难道是E,呃,少年猛地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菩提自性,本自清静,阿弥陀佛!
“啊,你这个小色鬼真是不老实哎,别看姐姐这样,姐姐我可是医生哦。”说着拍了拍叶寒背后缄默许久的少女的头笑道,“还痛吗?先忍耐一下下,等姐姐给你包扎就OK喽。”
“姐姐,”少女忽然抬起头,楚楚动人的脸蛋上满是泪痕,哭诉道,“我的爸爸妈妈还在城外等我,他们···不会有事吧?”
“·······”
“·········”
对于少女渴求的目光,少年与女青年只能三缄其口,对方并不是小孩子,自然不能随便欺骗,而真实的答案却注定令她失望。
“尼基雅,我的名字,叫我尼基雅好了。”性感女郎,也就是尼基雅努了努嘴,转换了话题,自我介绍道,“来自巴勒斯坦。”
叶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依旧木讷不语,只是不断的向前又向前,奔跑再奔跑。升腾而起的无力感,这一刻,除了奔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直至尼基雅抓住他的胳臂,少年才猝然止住身形。
“到这里就好,人已经很少了,我们开始吧。”话语间,两人将少女平放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褪去少女的黑丝袜,尼基雅为了分散少女的注意力笑着问道。果然,曾经纤细洁白的秀腿肿胀的老高,由于血液的淤积呈现出暗红的色彩,真是惨不忍睹,到底是谁?能对柔弱可怜的少女下这么重的手,不过,这个答案已经永远不可知了吧。
“夏洛特,夏洛特·H·阿尔弗雷德。姐姐,我想去找爸爸妈妈———”少女夏洛特眨动着闪亮洁净的眼眸,蒲扇般的浓密睫毛尽扫瞳孔周边洋溢的尘埃,她的尾音带有不自然的波动,那正是情绪极不稳定的表现。
“好啊,不过———要叫我尼基雅哦,总被人叫姐姐会变老的。”尼基雅笑容舒展,手掌轻抚少女的腿肘,每当纤长的手指拂过夏洛特病态的肌肤,血红色的浮肿便在肉眼可辨的范围内疾速减轻,哀伤中的少女也许并没有发觉,一旁的少年却亲眼目睹了神乎其技的全过程。
“尼基雅,你————”少年愕然间开口发问,却被尼基雅以慵懒的声调打断。
“叫姐姐哦,谁允许你叫我名字了。”
呃——这是····差别对待?我了个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