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中)
沙利叶 (Sariel):“月”之天使,曾为炽天使位阶,路西法的追随者。王下地狱七君之一,坠天后称为撒旦叶。掌管月亮的天使,月亮是储存着亡者灵魂的地方,亡灵魔法也由他而生。沙利叶传授摩西知识,能如拉斐尔般操治愈术神光。月之魔法的使用者,拥有一切与天界术式相反的能力。暗中将月之魔法授予迦南女祭司,并在被神发觉惩罚前逃离天界。
“分水者”告死天使加百列的双生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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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常常认为,男人有了她便应该心满意足,归隐于市。但是,实际上,这只是痴心幻想。她们似乎忘记了,她之所以倾慕他,往往正是倾心于事业为他带来的风采魅力。事业是男子的命脉,因为透过事业,他与社会发生联系,没有事业,他就是个最寂寞的人。
麻衣的父亲便是这样一个男人,曾为爱情放弃理想。于是,丰神如玉,气质清雅的男子日渐寂寥,越发的郁郁寡欢,时光殆尽了他的锐气,平庸生活的彼端等来的却是深爱女子的一笔残信,“我厌倦了,为什么你会这么冷淡,曾经的你是一簇激情的火焰,如今,已然熄灭。我不会被没有爱情的婚姻牢笼禁锢,所以我走了,请忘记我吧。”真是个任性的女人,明明是她渴望平静,到头来却自毁诺言。
友情受不住波折,爱情禁不起平淡,应该说,果然如此吗?
麻衣从没有见过母亲,记忆之初,便只有那名颓废衰败的寂寞男子,少女的心智在孤单冰冷的环境中太早成熟,她明了养育自己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无论事业、情感,还是人生。每至深夜,男人总会瘫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中无声叹息,明明心脏在跳动,麻衣却清楚地嗅到那具躯壳内的灵魂透发出的腐败、末路的气息。
绝不成为他那样的人!这是少女在漆黑的夜晚流着泪呐喊的心声,不要彷徨,不许犹豫,尽数摒弃掉不必要的感情,她要绝对的理性,哪怕被说成冷血也好,蜕变的冷酷也罢,她的人生一定会成功,不被命运所左右,少女冰封的心憧憬着客观的完美的人生!
她是无神论者,所以,当末日降临,她却被所谓的上帝遴选为‘神之选民’时依然会感到绝望、遗憾。绝望,是复杂的人性与残酷的现实交织碰撞溅射的火花。遗憾,则是少女的理想尚未达成,人生伊始便遭逢变故的怨念。
时间是晌午时分,地点是腐朽大地上唯一的净土———梵蒂冈城,少女初识了那名与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的少年。
“那个家伙,”麻衣眼见叶寒背起女孩向后方跑去不由得心烦气躁,冰冷的眼神眺过激流涌进人群的前方,天空之上那散发着幽蓝色柔和斒斓的救赎,也是黑暗中唯一可辨的霞光,大部分的人应该已经登舟了吧。“可恶,那个笨蛋想死吗?”明明嘴上说着冷漠至极的话语,脚步却不受控制的迈进相反方向,肩膀上的包裹沉甸甸的,如同麻衣此时异样的心情,为什么这个身体的反应总比她的决定更快一步,难道她注定也是失败者?不可能!只是···也许···正如看似和蔼的神父带来的阴冷感觉,盘踞苍穹的靛蓝方舟同样令她不安,没错,就是这样,除了自己,她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上帝····或者,这些,只是心虚的借口吗,还是其他····
“你们在干嘛?”少女疾行几步追上奔跑的少年厉声喝道,不过,对方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依然背负着女孩埋头前行。“你···”麻衣秀眉紧蹙,不论文理还是体育,她都拥有绝对的自信,不敢说会当凌绝顶,但是一览众山小还是没问题的,至于百米跑,那还不是她盘子里的菜嘛。
正待麻衣触摸到叶寒衣角的瞬间,少年身旁并肩而行的西亚女子暮然回首,一道酷寒而犀利眼神届时媲美破风的箭矢刺入少女的血脉,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霎时凝结了麻衣跳动的脉搏,她的双腿一瞬间竟同灌了铅般再难移动分毫,只能眼见三人的背影越拉越远,世界开始朦胧,混沌终是侵袭,这···究竟是···
与此同时,麻衣体内的一切生理机能,意识思想尽皆减缓,直至少女的生物钟无限接近于静止。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的神智逐渐清醒,眼前的三人却早已不知去向,这种非自然的事件,可恶,为什么总会被她遇见,难道非要动摇她的无神论不可吗?
少女冷哼一声,那个笨蛋背着个女孩应该跑不远,还有奇怪的女人随行。既然那个女人选择的方向是后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不想登舟,那么,她的目的地应该是某处不容易注意的角落。麻衣的目光分别扫过几处灯光细弱的方位,果然不出她所料,远处广场的边缘地带,少年脆黄色的夹克显而易见。
“笨蛋,竟然这么容易被怪女人勾引,真是个———”呃,话止于此,少女忽然发觉,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立场教训对方,他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互不熟悉的两个陌生人啊。
当麻衣赶到三人身边,再次与之前诡异的西亚血统女人四目交汇时,与少顷前锐利的眼神完全不同,眉目清秀的女子眼中只闪现出柔和的善意与——不可思议!?
尼基雅绝对不相信,麻衣竟然会这么快苏醒,她所使用的并不是凡间的催眠术,而是———
“你是什么人?”麻衣推了推镜框,以冰冷空灵的嗓音质问道。
“麻衣?你怎么过来了,”少年转头看见她懊恼的锤了下额头,歉意道,“都怪我,你也来不及登舟了吧。”
少女没有理会少年的致歉,仍然面容决绝的与尼基雅对峙着。
尼基雅扯起嘴角浅笑辄止,“放心吧,我不是坏人,我是———”
“轰!”铺天盖地的巨响掩盖了尼基雅的言语,众人赫然举头望向已然耀眼的天空。幽蓝色的方舟之上,此时火光连绵成崎岖的长河闪烁不息,延伸出视线的巨舰从中断裂,一边竟已坠落地面摔成无数碎片,卷带起的尘烟顷刻弥漫了本就黯淡的夜空,使之可见度骤减半数,登舟乘客的下场可想而知。广场角落的几人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绝望。
还没有来得及登舟的人群顿时惊恐万状,鲁莽的冲撞,疯狂的尖叫,他们拉扯着神职人员的衣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焦急的征询答案,不过迎来的却是神父们冷漠的余光,那是对杂碎不屑一顾的斜眸,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如同注视着一文不值的垃圾,即使多付出一分的感情也是多余。
神父们伸手入怀,当手掌再次呈现于视野便已多出了许多不同种类的器物,它们有着统一的称呼———枪械,凡间用来夺人性命最锋利的兵器。
“砰!”“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炽热的血液眨眼间流淌成河,为寒冷的十二月,圣诞即将来临前的圣彼得广场披挂上一层妖艳的神秘底蕴,升腾起徐徐白雾,在火光的映衬下美轮美奂,竟犹若仙境。
“他们···这是?为什么会这样!?”叶寒惊愕半晌,猛的站起身,眼中的骇然逐渐演变成怒火愈燃愈烈,“他们竟然杀人!我去阻———”刚踏出一步却被面无表情的麻衣拉住了衣袖。
“你干嘛?赶快报警啊!”少年言语的意义已然徘徊于客观理智与外在条件之外,由此也可见,他已经开始抓狂了。奋力甩脱少女的束缚向前迈出,却突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叶寒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意外的发觉似乎有一股重力压制在他的头顶,令其动弹不得。回转过头才发现尼基雅纤长的手掌正按在地面属于自己的影子上,那个部位,正是他的头部,该不会···
尼基雅回望着叶寒,苦笑摇头道:“不可以乱跑哦,姐姐警告你,离开我的身边就无法确保你的安全喽。”
同一时刻,金发少女夏洛特好像受惊的小兔子,蜷缩在尼基雅的怀中,泪水在眼中打着转儿,哭腔轻声问道:“尼基雅姐姐,我们怎么办呀?”
“没关系,姐姐会保护你呦。”尼基雅眯眼笑着抚摸少女的额头安慰道,“安心啦,在这里不动的话,他们是看不到我们的。”
“那些无所谓吧,”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尼基雅安抚的话语,麻衣冷冰冰的声线令夏洛特一阵战栗,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知道些什么?还有这些···超能力?或者魔术?”麻衣指向尼基雅按住叶寒影子的手。
少年闻得麻衣的询问,联系之前尼基雅为夏洛特祛除伤痛的经历,也若有所思的看向依然笑而不语的女青年。
尼基雅面对三人六道求知的目光,无奈的抓了抓头,“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吧,重要的是———”话还未完,她便迎来麻衣杀人刀锋般的锐利眼神,不禁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说就是了,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要那么瞪人家好不好,很不习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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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巴勒斯坦人,不过我的血统来源于比闪米特更早期的迦南,懂了吗?我们一族的女祭司曾得到月之天使的赐福,可以使用低级的‘月之魔法’,很不巧,我就是这一届的祭司———”尼基雅话中的涵义使得麻衣一震,圣经故事中的迦南女祭司,传说月之天使沙利叶堕天的原因所在,难道不只是神话吗,怎么可能真有其事。
与冷静的麻衣仅仅片刻的惊讶相比,另外两人的反应便有些与众不同了。
“OH MY GOD!难道我穿越了吗?哎呀,很疼啊!为什么不是梦啊!啊——啊———”叶寒在一旁做着掐屁股,扇嘴巴之类的自虐行为,而夏洛特原本就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更是星光璀璨,紧拥在尼基雅的怀里,激动的叫道:“尼基雅姐姐,你会魔法吗?好烈害呐,你认识哈里·波特吗?他也是魔法师哦,而且也好烈害呐!是吧,姐姐,呐——呐———”
“·····”
“·······”
尼基雅将万般无奈的求助眼神丢给麻衣,麻衣则不屑的耷拉下眼皮,以一副‘自作孽,不可活’的鄙夷眉目回馈。
“那些神职人员不是人类,对吧。”明明是问句,少女却以陈述的语气述说着,她的话再次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轻易为尼基雅的尴尬划上句号。
“曾经是,不过已经被恶魔掏空,现在我们所见的,大多是形似人类的恶魔而已。”尼基雅点头,忽然眼神一闪,反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大多?你的意思是还有其它不同的存在?”麻衣没有解答对方的疑惑,继续发问道。
尼基雅也并非急于求知,不忍的目光环视过广场彼方的血腥,沉吟半晌道:“人类,是最欠缺诚信观的生物,和人类内战的叛徒相仿,同样有拥护恶魔,信奉撒旦的人存在。抛弃人类的身份,成为恶魔的契约者,撒旦的信徒,渴望着恶魔统治的世界。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确有其人。”
“哦?是撒旦教的信徒吗?”麻衣暗忖,所谓的撒旦教,在日本国内也是很猖獗的,尤其是末日预言临近的几年,便是对之毫无兴趣的她也略有耳闻。遵循九训十一诫的撒旦教,以倒五星,倒十字,及破碎十字作为标志,象征着对神明的不恭和对己身的探索与信仰。
“并非如此,撒旦教在真正的恶魔眼中只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罢了,”尼基雅眼见叶寒恢复冷静,便收回了压在他影子上的手,深吸口气站起身道,“他们是真正的恶魔契约者,代价是恶魔可以随意摆布他们的灵魂,理解了吗,根本不是信仰,这些人已经迷失了自我,成为恶魔的奴隶了———所以,必要的时候,不用心软····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事情了吗?小姐。”尼基雅眯眼笑着看向麻衣。
“没什么好说的,”麻衣依然面无表情,索然道,“我的体质天生通灵,对非自然的事物非常敏感,如此而已。还有,叫我麻衣好了。”
“哦,你好,我是尼基雅,这个小丫头是夏洛特。至于那边的小色鬼,你已经认识了吧?”尼基雅点头。
“喂!谁是小色鬼啊?”叶寒抓狂,欲上前教训出言不逊者,可当他再次看到对方凹凸有致,性感丰满的躯体时,又不由得止于原地,叹气道,“唉,所以我不喜欢你这种年纪的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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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找到,这样交易就成立了。”陌生的声音抑扬顿挫,忽然在耳边鸣响,什么人?四人一齐转过头。呃——这是———与汤姆克鲁斯有些连相的欧裔男子,相貌英武,身材挺拔。不过就他的着装而言,便有些让人不敢恭维了,墨西哥式的宽沿高顶毡帽、腰挎柯尔特左轮连发手枪,穿着牛仔裤皮上衣、以及束袖紧身多袋牛仔服、足蹬一双饰有刺马钉的高筒皮套靴、颈围一块色彩鲜艳夺目的印花大方巾,这他妹是一标准的西部电影人物啊———牛仔!?
“原来如此,两名‘圣文’寄宿者,迦南的女祭司。怪不得啊,连恶魔也抓不到你,弥赛亚的半身?”男子嬉皮笑脸的说着,目光却始终不离夏洛特柔美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