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

作者:尤利斯·九命 更新时间:2010/12/5 20:29:29 字数:0

黑暗,周围是完完全全的暗。但……为什么是黑暗?有什么理由吗?不,也许黑暗才是正确的,是秩序……对了,就是秩序,也许黑暗才是秩序。这里到底存在什么?不行,完全的黑暗,无法判断,也许什么也不存吧,也许这也是秩序。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我是以什么状态,在这黑暗的没有事物存在的世界做什么?我?我是谁?或者……我是什么?

“我是我。”

脑中突然出现像咒语一般的字符,四周的一切都转为明亮,几条信息传入我的脑海,刚才我看见的黑暗是闭上双眼后所看见的,只要睁开眼世界就会变得明亮,我现在所处的状态是站立的,而这个世界也不是黑暗无一物的,这里……应该是一辆火车,我正站在两节车厢之间的位置,可以透过关闭的车门看见倒退的风景。

“欢迎乘坐落叶书签号列车。”

声音,和火车震动的噪音不同的声音,甜美亲切,仿佛能驱散黑暗的声音。

“先生?先生?”

肩膀上感受到了轻微的触碰,这时候应该做什么?

“那个……先生?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有。”

喉咙里自动蹦出的音符,身体也随着转过去,面前出现的事物让海量的信息瞬间通过眼睛传入大脑,那是一个穿着奇怪制服以及大的离谱的帽子,手上拿着笔记本的少女,黑色绸缎一样的长发,紫色宝石一般的大眼睛,粉色的嘴唇翘起微笑着,这就是刚才发出声音的东西?的确很相衬,这是个能发出美妙声音的艺术品。

“先生,您好。”

“您好。”

亲切的笑容和注视着我的大眼睛让我不自觉的回礼,似乎是脑中本来就存在的信息也开始复苏,礼仪,说谎的方法,安慰人的方法……

“先生,请把您的票给我。”

“票?”

“恩,在您右边的口袋里。”

听从少女的指挥拿出口袋里的纸片,少女看了看递还过来,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谢谢配合,那个……请您签一下名字。”

少女双手递过笔记本,那是双纤细的手,虽然带着手套却还是让人觉得美丽,让人不禁想知道影藏在手套之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

“先生!请签字!”

“哦!”

似乎生气了哪,艺术品可以生气吗?不对,她是人,不是艺术品,人是可以生气的。我开始把视线转移到笔记本上,由上而下的整齐排列的数字,每一组数字边有一个名字,在最下面的一组数字边是空缺的,是填在这里吗。

“请问,这里应该填什么?”

“啊?”

手中拿着笔却不知该写什么,几次想落笔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里……应该写上你是谁。”

穿制服的少女凑过来靠在我的怀里,少女躯体柔软的触感让我的心跳节奏快了几倍,但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距离过近,只是用带着手套的纤细手指指着笔记本上的空缺。

“我是我。”

“恩,那就在这里写上‘我’就好了。”

“恩。”

刚才不知为什么无法写下的这个“我”,在经过少女的认可后仿佛变得理所当然了,我很自然的将一个“我”字写在笔记本上。

“好了,这样就完成了,去认识一下其他的旅客吧,如果想找我来这里就可以,我随时都在。”

接过笔记本后,少女仿佛是习惯性的把鬓角的头发挽到耳后,随后微笑的点了点头,接着就消失在狭小的乘务员室里。现在应该离开这里了吗?去认识一下其他旅客,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人存在,是像刚才的乘务员一样的艺术品吗?心中泛出了一丝大概是期待的感情,我渴望与其他人接触,渴望脑中出现更多信息。

车厢交界处有三道门,通向狭小乘务员室的门,以及左右通向不同车厢的门,乘务员刚才见过了,再去打扰不符合礼仪,剩下的选择就是左和右了。

左。

宽敞的车厢,只有寥寥四张桌子以及八组座椅,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在其中的一个座椅上是一个望着窗外,金发淡的接近白色的少女,她的皮肤和衣服也是白色的,几乎和白色的座椅融成了一片,这让我刚进来时竟然没有注意到她,等发现的时侯猛的吓了一跳。这也是一件艺术品啊,和乘务员小姐完全不同的质地,更贵重也更易碎。

“你好。”

“你好。”

贵重品少女转过头回应我的问好,接着又恢复了望着窗外的姿势,蓝色的眼睛仿佛在发光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似乎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就像是她的外表一样,美丽但让人无法靠近,还是避开比较好,沿着通道继续前行,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竟然锁死了,试着扭了几下都无法打开,看来只能回到刚开始的地方了。

接下来是右边的车厢。

一推开门就听见大声的喧哗,和另一边车厢完全是两个世界,三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正高声谈笑着,桌上堆满了饮料和食品包装袋。

“喂!新人吗!你好!”

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站了起来,坐着看起来就很巨大的身躯现在简直像巨人一样。他豪迈得笑着把手搭住我的肩膀,我几乎是被他拖着拉到座位上,又被他用手掌压着强制坐下。这应该是个好人吧,虽然热情过度了些。

坐下后才发现这节车厢一共有四个人,络腮胡的豪迈男人,扎着头巾的豪迈男人,红发的豪迈女人,以及一个和豪迈沾不上边的女孩,那个女孩子静静的缩在靠墙的座位上,正小口喝着一杯橙汁,要不是身上穿着迷彩服简直看不出和其他三个人是一起的,不管什么地方都有不合群的人吗,这也是个不易接近的人吧。

“欢迎来到天国!对了,你叫什么?”豪迈的络腮胡男用豪迈的声音说着。

“我是我。”

天国,似乎有死后世界的意思,也有美好理想世界的意思,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正准备询问,却发现他们看起来比我更加疑惑。

“你刚才说什么?你叫什么来着?”

“我是我。”

有什么问题吗?虽然是随口回答的,但是却得到过乘务员小姐的认可,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没问题吧?”

看来的确有问题,那为什么乘务员小姐没有指出?或许说有问题的是面前的几个人?暂时无法判断,不过乘务员小姐给我的印象更好,所以面前的几人有问题的可能性更高些。得到结论,我没错。

“我没问题。”

非常自信的回答,既然认定了的事就要确信到底。

“哦……哦!没问题就好!没问题就好!”又楞了几秒,络腮胡的男人才反应过来,我的回答真的这么不容易接受吗?

“来吧,我给你介绍,这是狼牙。”

被络腮胡指着的那个带头巾的男人笑了笑,露出尖锐的犬牙。

“他真名叫阮幼清,他很讨厌这个名字哪,是不是,小清……开玩笑的,狼牙,狼牙。”络腮胡随口开着玩笑,直到戴头巾的男人举起玻璃杯做势要砸过来才停止,“还有这个,长的像男人一样的女人,叫她火女就好了,OK,别激动,你很有女人味,可以了吗。”

络腮胡接来惹到了两个朋友,不过狼牙和火女好像都不太在意,是因为他平时就是这样的人吗?那这样一个多嘴多舌的人到底会给那个阴沉少女什么评价?我稍稍有些期待。终于络腮胡的手指向了那个缩在角落的少女

“这位,是我们大家的小妹妹,可爱聪明的端木可可,来,可可,向新人打招呼。”

“你好……”

竟然没有任何负面评价!端木可可的脸庞虽然可爱,却远没有乘务员小姐那样精致,也没有隔壁车厢那位少女的华贵,只是个能评价为好看的人类,而及不上艺术品资格的普通小女孩,聪明更是无法从外表看出了,就连声音也是软弱得没有自信,络腮胡的评价虽然不一定不合理却有些经不起推敲。

“最后是我,我是这群人的老大,多嘴的安搭克!哈哈,我常会说写多余的话,很惹人厌的,如果觉得我烦直接说就好了。”

对自己也一样刻薄,看来这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到底为什么络腮胡会给端木可可这么偏袒的评价?先不想这个,还要另一个问题困扰着我……

“你刚才说‘欢迎来到天国’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又说了什么蠢话?为什么都安静下来了?

“的确……说天国不太合适,但地狱的话就更不像了,不然……就直白点。‘快乐的死后世界’。”

“死后世界是什么意思?”

面对我的提问,安搭克露出了不输给我的疑惑表情。

“怎么?等一下……先确认一件事,你难道不是死了才到这里来的?”

死,生命的终结,意识结束,肉体化为尘埃,我的记忆中没有经历过类似事件的证据,而且死者是不可能还有意识,能够交流的,所以我认为我还活着。

“我没有死过。”

虽然怪异,但我还是使用了过去式,但经过思考的回答却让面前的几人在疑惑上又增添了惊讶的神色,变成了奇怪的表情,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震惊吧。

“你再想一下,也许是在无意识状态下去世的,比如睡前忘关煤气什么的……”

“没有。”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或者住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可能接触到什么危险?”

“我……”

这次的问题不是简单的yes or no,因为经过思考我给出了自认为最合适的答案。

“我不记得了。”

“一点都不记得了?”

“恩,工作,住址什么的都不记得了。”

面前的几人再次陷入沉默,直到火女低呼了一声“失忆!”这个草率的答案似乎得到安搭克和狼牙的认同,三人同时做了松了口气的动作,接着安搭克和狼牙加上提出结论的火女七嘴八舌得说起来。

“你失忆了吗!”

“你还记得以前别的事吗!家人朋友爱吃的东西之类的!”

“不对,应该问些更记忆深刻的问题,你还记得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或者是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吗!”

“我……失忆了?”

面前的豪迈三人组不停的发问,中心只有一个……失忆吗?从某些角度来说这个词确实符合我的状态,但却有有些不像,失忆应该是一个让人困扰的问题,但我却没有感到一丝不便。不过光凭这一点无法否认我处于失忆状态,所以我决定暂时不予以反驳。

“好了,别刺激他了,如果真是失忆的话这样会起反效果的。”也许是见我一直没有回应,络腮胡安搭克帮我解了围,不过刚才问的最多的也是他,所以并不觉得特别感激。

“总之,你相信我们就好了,这辆车上的人都是死过一次的,我们四个,对面车厢的那位大小姐,还有乘务员,以及你,都是死过一次的。”

安搭克是用不容辩驳的,一字一顿的强硬语气说出了刚才的话,不愧是符合一身迷彩服以及络腮胡造型的男人,有让人瞬间信服的力度。现在的选择,信,或不信,其实可以尝试不信的选择,但脑中没有反驳的信息,硬是想着不去信任只会扰乱思路,姑且信吧。

“不过你真是可怜啊……不记得死前的事就完全享受不到复活的乐趣了!像我们四个!一起死去,一起复活,真是太幸福了!”安搭克说着伸出手臂把缩在角落的小女孩和坐在对面的两人拢过来抱住,明显可以看出狼牙和火女有放抗,却敌不过安搭克的巨力,硬是从椅子上被拖起来,大半个身体都被拉到桌上,角落里的小女孩更是在安搭克粗壮手臂的怀抱里只能露出头顶,真亏她能没有不挣扎,简直就像任人摆布的布偶一样。

“对了,对面车厢那位小姐……是谁?”

我带着单纯的好奇心发出提问。

“哦,乌塔萨雅小姐,人不错,就是不太爱理人,我试着邀请她来这里和我们一起玩,她婉言拒绝了,接着我就带着大家去她那边的车厢开宴会,但她只向我们问了句好就一直看着窗外,我们怕打扰到她就回来了,当然,我们和她的关系并不差,遇见了也会打招呼的。”

“哦……这样啊……”

和我遇见的情形大致相同,看来她不是因为讨厌我才故意装作冷淡的,这样反而更让人担心了,不喜欢与人接触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几乎是与失忆相同等级的心理疾病,这种担心感难道是缘起于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应该是互相怜悯更准确些,不过看来这种怜悯只是单方面的,对方不一定会接受……这么想着眼角无意中瞄到那个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物体,这里似乎也有个接触障碍患者哪,不过比起那边那个到底是不幸还是幸运哪,乌塔萨雅小姐的身边没有一个伙伴,但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清净,而端木可可身边虽然围了一圈喧闹的伙伴,但看起来只不过增添了她的烦恼,让她更加无所适从了,相比之下应该是这里这个更加可怜些,同情分,增加。

这里说一下分值问题,我认为如果把对人的印象算成分值加入计量槽里就可以更客观的判断一个人的好坏,而增加的多少全凭借我不断添加到脑内的信息以及个人感想,这个办法是在刚才安搭克他们提出我可能失忆时想到的,也许是本来就有的习惯在那一瞬间复苏也说不定,顺便一提,乘务员小姐和乌塔萨雅小姐的计量槽按照刚见面时的感觉计算已经填满了三分之一,乘务员小姐的稍稍胜出了一点。

“来吧,新来的朋友,喝点什么吧,对了,你成年了吗?不用在意!这里没有那些规则!随便喝吧!”

手里被硬塞进了称为啤酒的饮料,这突然起来的动作打断了我的思路,同时让我对端木可可处境更加理解了些,同情分又增加了一点。

“对了,新人,你其实忘了自己的名字吧。”

狼牙指着我说道。

“我是我。”

“我不是名字哦。”

火女搭腔。

“但是……”

本来想说乘务员小姐认为这是名字,但自己也开始觉得奇怪了,这就是所谓的三人成虎吗。

“那我们来给他取名字吧!我提议叫萨利萨利宁宁拉尔!”

喂喂,安搭克先生,虽然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但擅自给人安上这种仿佛来源于异世界的名字会被扣除本来就不多的好感分的。

“那不如就简略为萨里尔吧。”

很好,火女你的分值增加了。

“为什么要叫这种不符合外形的名字?普通怎么样,普普通通的普通。”

狼牙扣分,禁止驳回。

“五号……”从角落里传来的懦弱声音,众人噤声等待下文,“一,二,三,四,五,他是第五个,所以叫五号。”

五号,这个有如机器人编号的名字由端木可可创造,原因是我是这间车厢的第五个人,所以叫五号,理由简单,内容易懂,但……她是故意的吗!这哪里是个人名啊!

“不错,就叫五号吧。”

“恩,五号很棒,五号很棒。”

“可可真聪明,我们就想不到这么简单易懂的姓名。”

你们附和个什么劲啊!难道我就必须背负着这种耻辱的名字走过接下来遥遥无期的死后人生吗,我要反对!

“我……”

一道锐利的目光从角落射来,嘴巴的话被迫咽了下去,等仔细查看确认时目光已经消失了,角落里的端木可可正以祈求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期望我认同她的提议。

“我……也觉得这是个好名字。”

“那好,你以后就叫五号了!”

“五号,欢迎你的加入!”

“谢谢……”

我的名字就被用这神奇的方式决定了,心中不明的悲哀感涌出来,我真心的期望知道自己以前是否有一个人类的名字。

“五号,你要吃点什么?”

狼牙问道。

“那个……不用了……”

“嘿!我们是自己人了!不用客气!”

“那……有什么选择啊?”

“很多啊,零食类的薯片,玉米饼,果脯,鱼干,牛肉片,糯米团,中餐类的松鼠鱼,水晶蹄髈,回锅肉,宫保鸡丁,辣子鸡,酱牛肉,春卷,水饺,西餐类的牛排,海鲜浓汤,奶油烩饭,汉堡,披萨……”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狼牙的口中没报出一样菜名桌上就会多出一个盘子或是纸袋,而其他几人好像对这一场景已习以为常,只是冷静得看着桌上的东西一样样增加。

“什么……这是……”

“哦,不用介意,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美食家哪,记这点菜名当然没问题。”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哦哦,我知道,”狼牙把手放在面前示意从椅子上跳起的我坐回去,“你是新来的,还不知道这里有心想事成的魔法。”

“啥?”

“就是说只要你想要的东西,边想着边念出来,只要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就能立即出现。”

只要想得到的东西就能出现,的确可以称作心想事成。当拥有这种能力的时候应该先变成什么哪?脑中立即出现了第一选项。

“钱。”

手上出现一叠纸钞。

“很多钱。”

手上出现很多叠纸钞。

“喂,你在干什么哪,在这里变钱根本没意义。”

安搭克提醒道。是啊,没有一丝意义,既然可以用钱交易得到的东西都可以直接变出,钱还有什么意义哪?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安搭克想起什么一样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没等我发问狼牙就喊了起来。

“真是让人惊讶!明明失忆了却还记得钱的重要性,真是神奇的家伙,难不成你活着的时候是个吝啬鬼?”

想着钱就是吝啬鬼吗,不一定,金钱是维持一个人物质生活的基本要求,所以即使普通人在这种情况选择钱的机率也很高,不过他们并不准备给我反驳的机会。

“五号是个吝啬鬼!干杯!”

于是我被这种莫名其妙的祝酒词定义为了吝啬鬼。

“喝啊五号!这是欢迎你加入的庆祝会!”

安搭克把酒强行倒进我的喉咙。

“嘿,五号,以后大家就是伙伴了!要一起加油啊!”

嘴里的酒还没流入喉咙就被火女拍了出来,一小部分流进了气管。

“辣椒辣椒,下酒还是用辣椒最好!五号你尝尝!”

狼牙把绿色的超辛泡椒扔进我因为咳嗽张开的嘴里。

“啊啊啊啊啊好辣!咳咳咳……好辣!”

这几个家伙根本不是人!是能把死人再整死次的恶魔!想要逃走却被安搭克钢筋般的手臂搭在肩上,只能留在这里陪他们胡闹。

酒一杯杯灌下却完全没有醉意,难道也是这个世界的秩序造成的?无法确定,因为安搭克,狼牙和火女的脸上都有了明显的红晕,也更加喧闹了,这时静坐在角落里端木可可反而变得显眼了,她瞪着无神的大眼睛望着这边,不知道这喧闹的场景到底能不能通过瞳孔进到她的大脑里,她看起来简直就和玻璃眼球的洋娃娃一样,不过除了我似乎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其他三人还是继续胡闹着。

“叮铃铃……”

火车中突然想起铃铛的声音,车厢里的喧闹一瞬间停止了。

“快到站了吗。”

安搭克这么说着,火车就像听见他的话一样开始减速。

“这是……怎么回事……”

惊讶和迷惑一同袭来,死后世界的火车即将到站,停下的地方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天堂或者是地狱?没人回复,眼前的四人都望着窗外,好像完全没有听见我的提问。

列车终于完全停下了,我从车窗望出去,停止的地方是个外观看起来很普通的站台。

“走了五号!下去活动活动!”

不由分说得被安搭克推着出了车厢,乘务员小姐站在门边微笑着看着我们。

“请先等一下,我有些话想和你说,用不了多少时间。”

乘务员小姐对我说着,没等我回答,安搭克先叫出了声。

“不行不行,他要和我们一起出去走走,难得来一个新人,我们要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这样吗……那好,那就等回来的时候再说吧,祝你们玩的愉快。”

乘务员小姐对我露出了比刚才更加甜美的笑容,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脸也红了起来,是因为身体积蓄了太多酒精吗?

“走啦!别挡在门口发呆!”

火女猛地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踉跄得跌出车门,脚下触到的是坚硬的水泥地,一如它的外表一样,不是踩到就会陷入变成岩浆的机关,安搭克火女狼牙三人也跟着踏上站台,没有一个陷进去的,我不禁有些好笑,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可可!干什么哪!走了啊!”

对了,安搭克的吼声提醒了我同伴还有一个人,端木可可正站在车门的台阶上瞪着地面,仿佛在心中与什么对抗着,神色中竟有些恐惧。

“请……让一下。”

突然身后传来的女声让端木可可不由得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踩在站台上,成功踏出了本来抗拒着的一步。出现在她身后的是乌塔萨雅,依旧是一副清澈高贵的样子。

“谢谢。”

乌塔萨雅向让开路的端木可可行了个很淑女的礼,端木可可立即回礼过去,接着乌塔萨雅用仿佛走在水面上的步伐踏上了展台,向我们的方向也行了个礼,等我们回礼后慢慢踏离站台。

望着乌塔萨雅的背影,不禁觉得她真是个神奇的女性,只要她在附近就让人有种不能大声喧哗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因为尴尬引起的无言感,而是让人心中泛起不想破坏美景的温柔感觉,她,是个能制造出柔和氛围的女性。

“我们也出发吧!”

“走了走了!出发了!”

“玩个尽兴!”

乌塔萨雅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身边的豪迈三人组又闹了起来,安搭克一马当先在前面走着,正庆幸着他终于不再拖着我了,左右手分别被人拉住,狼牙和火女一边一个开始拖着我往前走。

“放手啊!我自己会走”

“走咯走咯!”

两人完全无视了我的抗议,加快脚步跟着步伐大于常人两倍的安搭克往前走,挣扎了几次发现力量差距过大,权衡之下决定任他们摆布,不过……这样的前进速度,那个安静的端木可可跟的上吗?怀着担心的心情转过头,端木可可让人出乎意料得紧跟着,她的双脚有节奏的快速踏着地面却不发出一点声音,这轻快的步伐让她增添了许多活力,只是头还是一直低着,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的。

被拖着离开了车站,中间踉跄了几次,但一出车站的大门我就完全忘了抱怨,眼前的景象真是太惊人了。

人,很多很多的人,难道这就是死者的国度?但为什么每个人都看起来这么快乐,脸上都有笑容?

“这里……是天堂?”

豪迈三人组听到我的问题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里只是个普通的城市。”

“等一下!你不是说我死了吗!难道是开玩笑!”

“别着急,一会边走边告诉你。”

“我……”端木可可突然出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我想一个人去逛逛,可以吗?安搭克哥哥?”

“啊?一点要这样吗……今天可是有新人来啊……”安搭克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不过看着端木可可祈求的目光还是妥协了,“好吧,那你就自己逛吧,记得要小心哦,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是……”端木可可低声回应道,接着转向我的方向,低头深深鞠了个躬,“对不起。”

“没关系……”

端木可可低着头继续踏着她特有轻快的步伐走开用。是错觉吗?安搭克的眼中竟出现了落寞的神色,难道是……不可能,这两人不管是造型还是年龄都相差太多了,如果安搭克对端木可可有非分之想我一定会在心中将他的人品与人渣划上的等号。

“那我们不管她了,继续走吧,边走边聊!”

“哦哦……”

狼牙和火女终于把我放开,而安搭克立即接受过去,把粗壮的手臂搭在我肩膀上,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吧,这次并没有觉得吃力。

“对了,你刚才要问什么来着?”

“哦……我说这里是天堂,你们都笑了。”

“哦哦,我记起来了。这里只是个普通的城市,我们坐的那辆列车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在不同的城市停下,城市里的人并不知道我们是死过一次的,我们可以和他们交流,对了,你刚才不是变出钱了吗,可以用它们买这里的东西来享受一下活着时的感觉。”

“那……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为什么特意让已经死过一次的我们接触活着的人类?”

“大概是为了让我们有个放松的地方吧,在这些城市里闲逛能让你忘记自己已经不能算是活人,可以把自己当初一个普普通通的行人,而且你没发现吗,这个城市里的人都非常的快乐,只要多呆一会就好像能被感染一样!让我们能到这些地方去一定是神给予的奖励!”

“哦,这样啊……”

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一时间却抓不住确切的重点,只能让这种模糊不清的疑惑暂时沉在心里。

这座城市的确让人感到快乐,带着笑意的叫卖声,妇女哄孩子温柔的声音,儿童嬉戏的欢闹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火女和狼牙肩并肩说着什么,手紧紧握在一起,他们其实是情侣吧?平时还真是看不出哪。

“安搭克,火车几点出发?”

“啊?哦,没有固定时间,直到最后一个乘客上车火车才会开,怎么了?”

“其实……我想到单独活动。”

从刚才开始就有种奇怪的想法,周围的每个人都显得那么和睦快乐,但有种人却一定无法融入这种氛围,那就是端木可可,她一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哪?明明刚才还觉得让她一个人呆可能更开心,现在却又自相矛盾得担心了起来,还为了说服自己找了理由,乌塔萨雅小姐是个成年人所以不用担心,但端木可可只是个孩子,身边还是有几个认识的人好些。这些想法让担心的感觉越来越重,直到忍不住向安搭克提出单独活动的请求。

“那个……我们也想单独活动一会,可以吗?老大?”

也许是被我起了头,狼牙和火女也提出了想要单独活动,安搭克的脸上出现了孩子般的落寞表情。

“你们都想抛弃我吗……”

“别这样啊老大!没关系的!一会我们就回去陪你,bye了!”

火女在安搭克的肩膀上大力拍了一下,拉着狼牙走了,现在安搭克的目光完全集中在了我身上,落寞的眼神眼神让我不得不重新平衡一下天平。

“……五号……你不会忍心抛弃我吧……我还想和你培养感情哪……”

“那个……我也走了……一会见……”

理所当然,分别摆着胡茬大叔和不合群少女的天平完全倾向了不合群少女那一边,即使落寞的眼神也没有给胡茬大叔增加什么优势。我避开安搭克的目光,挥了挥手跑开了。

“你们这群不讲义气的混蛋!有本事都别回来!”

身后传来安搭克的吼声,听起来蛮精神的,应该没事了吧。

我沿着街道前行着,路边的店面看起来都大同小异,而行人也都表示没见过类似的少女。真蠢!我这时才意识到在一座城市里寻找一个人是多么的困难,寻找端木可可这本来只是一时兴起的想法竟然如此难实现,发现这一点后我的情绪渐渐陷入失望,开始有了干脆先回火车的念头,这时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好。”

“你好。”

乌塔萨雅先发现了我,远远施了个礼,我也立即打招呼回去。

“你和他们走失了吗。”乌塔萨雅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我身边,淡金的发色和蓝色的瞳孔在空气中留下一片残影。

“不是,我只是想独自逛逛。”

“吵架了吗?这样可不好,要我帮你说好话吗?”和冷漠的形象不同,意外的是个好人吗,好感计量槽上升。

“不用,不是吵架,我是来找端木可可的。”

“唉?难道……”

“不!”

原来乌塔萨雅这样的女生也会露出八卦的表情,不过露出这种表情的她显得更亲切了,好感计量槽再次上升了些。

“对了,你有看到她吗?”

“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找找。”

乌塔萨雅说着闭上眼睛,头微微仰起了些。等一下,这是要做什么,记忆中关于这一动作的信息反映出从旁观者的角度我们之间马上会发生以“KISS”为名的场景,乌塔萨雅看起来已经摆好了姿势,我现在是不是该主动出击?不行,对才刚认识不久的女性做出这种事似乎不符合逻辑,不过……我现在已经死了!怕什么!不行,还是无法允许……

脑中的交战还没分出胜负,乌塔萨雅的眼睛已经先睁开了。

“在那个方向,大约七百米的地方。”

“什么?”

“端木可可在那个方向,大约七百米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听觉很灵敏罢了。”

原来刚才是在听声音,还好没有一时冲动,不然可能会发生虽然我这边的好感计量槽会上升,但乌塔萨雅小姐心中对我的好感却会降到地下一万米的情况,现在这样真是令人庆幸……不过还有一点让人在意……人类的听力真的能达到这种程度?这里可是闹市啊,普通的耳朵怎么可能听见那么远的声音,又不是兔子!兔子……脑中不由浮想出乌塔萨雅长出兔耳朵的样子,意外的合适,才怪。

“五号,继续想下去的话太阳就要下山了哦。”

“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

“我说了我只是听觉好而已,对了,特别提醒一声,我听不见你们那节车厢再后面一节车厢的声音。”

“啊?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乌塔萨雅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反而让我的好奇心加强了,到底为什么要强调听不见那一节车厢的声音?回去问问安搭克吧,找端木可可才是最优先的计划。

“那我走了,回头见。”

“恩,五号,要加油啊。”

虽然不知道加油指的是什么,但因为是由乌塔萨雅小姐说出的,不由的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和一个可以创造氛围的女性聊天真是个舒服的工作。

接下来继续实行寻找端木可可计划,方位清楚了,不过大约七百米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似乎很精确但无法用脚步丈量,只有像乌塔萨雅这样的听觉高手能轻易理解吧,听觉……脑中回忆着乌塔萨雅倾听的表情,头脑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对啊!我也可以听吗!”

学着乌塔萨雅小姐的摸样,每走几步闭上眼听一下,乌塔萨雅所指的方向偏离了人群众多的场所,所以耳中并没有灌入太多人声,而且还越来越安静,渐渐的一丝奇怪的风声传进耳廓,再往前走了几十米,风声变成了人声,那是少女刻意压抑着发出的哭声。

“端木可可,你在里面吗?”

边说着边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显露出的荒废屋子里,端木可可正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脸上挂满了泪痕,大概是听见我进来后才抬起头,刘海被压得有些杂乱,眼睛红通通的望着我,我的心不知怎么得猛跳了下,难受酸疼的感觉涌了进来,这就是怜悯的感觉吧,不忍心,不想看见面前的少女露出这种表情,这种奇异的心情驱使着我走上前向端木可可伸出手。

“呜?”好像不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端木可可看着我伸出的手发出疑惑的声音,这纯净简单的一面显露出平时影藏着的可爱,好感计量槽一瞬间上升了一大截,我大概能理解安搭克他们宠溺她的理由了。

“端木可可,”我努力做出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亲切的表情,“起来吧,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小心!”

这真是出乎意料的回应,因为太过感动所以用错词了吗?不对,这股从身后传来的凉意是怎么回事,毛孔自动收缩,连脊椎骨都开始泛起寒气了。

“哇啊啊啊啊救命啊!”

后颈突然传来的拉力让我整个人双脚离地飞了起来,接着眼前的景物倒转,我倒着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安搭克,接着头部结结实实的撞击到了地面上。

“安搭克哥哥!你在干什么!”

“这个混蛋让你哭了!我要杀了他!”

“才不是这样哪!”

哈哈哈……是误会吗,我的脊柱好像要断了……

“喂喂,你没事吧!”

脸上被人拍了两下,展开眼后看见端木可可写满紧张的面孔,是在担心我吗?真如传说中那样,被人担心了身上的疼痛自然减轻了,才怪。

“都是你的错!安搭克哥哥为什么要突然冲出来哪!”

“我以为……”

“才不是哪!我只是哭的时候刚好被他撞到而已!”

“哦……是这样啊……对不起哦……”

安搭克满脸尴尬的道歉,可恶,道歉就可以了吗!我可是觉得浑身骨头都碎裂了啊!不过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哪,总不能让他以死谢罪吧,大家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种情况还是闭上嘴巴吧。

“能站的起来吗……”

端木可可搀扶着我一边的胳膊想帮我站起来,但才刚抬起上半身就疼得打了个寒战摔了回去。

“你没关系吧!”

安搭克也上来帮忙,不过这家伙直接把我拎了起来,但这次却没有感到疼痛。

“耶?怎么……好了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竟然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幸亏你是死过一次的,不然我可能就失手把你杀掉了。”

安搭克夸张的松了一口气。

“恩,幸亏你是死过一次的,不然可能真的要被安搭克哥哥杀掉了。”

“死过一次就不会被杀掉了吗?”

“是的,不管受什么伤都能立即恢复,但并不是说不会死……”

端木可可后半句的话渐渐变轻到无法进入耳廓的程度,表情也一点点变得暗淡了。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也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情,三人结伴回了列车,我们竟然是最晚到的。

“那个……现在有空了吗?”

刚和狼牙他们打完招呼乘务员小姐就走进车厢。

“恩,有什么事吗?”

“恩,是有些事,可以跟我出去一下吗?”

“恩,可以。”

在结束了充满“恩”的客套对话后,我和乘务员小姐来到车厢交界处。

“五号先生。”

乘务员小姐首先开口,连她都知道这个称号了吗?难道也是个听觉灵敏的人?我也在脑海里给她加上了一对兔子耳朵,恩,真合适。

“您是怎么知道的?”

“哦……我无意中听到的……对了,您失忆了是吧?”

“应该是吧,安搭克他们都这么说。”

“真的吗?但你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乘务员小姐突然凑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好像想从眼睛里确认我有没有说谎。

“我只是不记得以前住的地方,工作的地方……还有名字而已。”

“恩,那就是失忆了,其他的还有什么不记得吗?比如以前认识的人,爱吃的东西之类的。”

乘务员小姐继续看着我的眼睛,好像透过眼球能看清我的记忆一样。

“这些都不记得了。”

“呜……真是很严重啊,要不要试试敲一下,说不定会恢复记忆。”

乘务员小姐挥舞了几下拳头好像真的准备敲上来,被他这样娇小的女生敲上来应该没事吧,不过我可不喜欢被人敲脑袋,这种一听就没效果的偏方我才不想去尝试哪,更何况刚才已经尝试了一次,除了理解到脑袋撞到地上会产生令人晕眩的疼痛外没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用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真的没关系?”

“真的,我完全没觉得哪里不便,这样就很好。”

“那就这样吧……”

乘务员小姐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是因为没有敲到我的头吗?如果这是爱好真该改改。

“那我回去了?”

“呜……再见……”

乘务员小姐一脸失望得和我道别,虽然我还想和她继续呆一会,不过更想去确认一下端木可可的情况,我还没弄清她哭的理由哪。

车顶的灯布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同一时间我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车窗外的的景色是完全的黑暗,惊恐的扑上去确认,发现了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

夜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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