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先生,五号先生……”
甜美的声音传进耳中,睁开眼后看见的果然是乘务员小姐紫色的眼睛,如同宝石般闪耀的瞳孔啊,一醒来就看见如此美妙景致真是让人开心。
“乌塔萨雅小姐哪……”
“已经先下车了,列车到站很久了。”
已经睡了这么久吗?感觉的确是过了很久的样子,虽说在睡眠中无法判断时间,也没有做可以作为参照物的梦,但却清楚的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动。
“啊!对了!”列车员小姐夸张的做出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不过演技太差了,一看就是预谋已久准备说出的样子。“端木可可小姐是在等你吧。”
对了!我和可可有约好下车后继续聊天的!昨晚和乌塔萨雅乱七八糟的对话弄的脑子一团糟,已经完全忘记这档子事了。
“让女生久等可不好,是不是,五号先生?”列车员小姐微笑着说道。
“恩,那我先走了!再见,列车员小姐。”
依靠列车座椅的弹力快速起身,飞快得跑到两节车厢的交界处。端木可可早已经等在那里,正靠着墙,一脸怨恨的望着我的方向,只不过是迟到,至于用这种表情吗。
“抱歉,睡过了。”
“没关系。”
说没关系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向我的放向,根本就是很在意吗!不过也幸亏是端木可可,如果是乌塔萨雅小姐的话一定会被挤兑的无话可说吧,不知怎么,我开始拿端木可可和乌塔萨雅小姐比较起来,虽然乌塔萨雅小姐更漂亮,也更能言善道,但和端木可可在一起更舒服些,也许是因为我们是同一层次的人吧,是都不擅长影藏内心吗?
“五号,走了。”
在我走神的时间里,可可已经下了车。因为不想再破坏她对我的印象,我赶忙跳下车,也许是因为太过匆忙,脚绊到了台阶上,以脸朝下的屈辱姿势摔倒在地上。
“好疼……”
手肘直接撞到站台的水泥地面,关节处发出了巨大的响声,虽然已经不会再死一次,疼痛却是的的确确的真实。不过精神上的打击的更超过了疼痛。刚才摔倒的动作,应该就是所谓的扑街吧,滑稽的简直没脸见人了。但这一切疑虑在抬起头的瞬间完全消散了,我看见了端木可可的笑容,虽然只有一瞬间而已,却拥有吸引人的气质,和乌塔萨雅小姐与乘务员小姐的笑容完全不同风格的,纯真清澈,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关系吧。”
端木可可伸出手搀扶我的胳膊,一闪而过的笑容虽然已经褪去了,但端木可可的好感积分已经在一瞬间提到了非常可观的高度,已经稍微超过了乌塔萨雅小姐。
和可可一起离开了车站,路上有考虑过是不是要再摔一次,不过还是忍住了这种变态的冲动,如果真的做出这种事,肯怕会被留下“这个家伙是笨蛋”的印象。
还有个新发现,可可走路的速度非常快,即使是在心不在焉的时候,也是以双脚脚尖快速点地,跳跃一般的步伐行进着。要是比作动物的话,应该是鹿吧。但这步伐虽然好看,也太快了些,努力和可可保持平行的我渐渐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可可……”
“恩?”
可可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停下脚步,望向我的方向,这时的我已经顾不上摆出逞强的姿态,弯腰喘气的样子完全暴露在可可眼里。
“不舒服吗?”
可可发出疑问的语调,声音中没有一丝劳累的迹象。走这么快一点感觉都没有嘛?难道真是我的问题?我暗暗下了努力锻炼的决心,不过死人锻炼后会有长进吗?其实死人会累才奇怪吧,这类问题还是不要细想的好。
“你不觉得你走的很快吗?”
“有吗?”可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还以为是你在等我哪。”
“怎么可能……休息会吧……”
两人肩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四周是飘落的花瓣和偶尔飞过的白鸽,可以用景色怡人来形容,但在这浪漫的环境下却没有一点浪漫的感觉。原因完全出在可可身上,她用和列车上一样的抱膝姿势坐在长椅上。明明是在公园的背景下,但看着可可的姿势却有种和她一起蹲在墙角里的感觉。
“可可。”
“是!”
可可的身体猛的挺直,变成了正坐的姿势,一瞬间的变换让我也吓了一跳。
“没必要这么拘谨……”
“哦……”
又恢复了蹲坐的姿势,叫你不拘谨也不是这样的啊……不过现在并不是指摘坐姿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
“你叫我一起走不是只为了散步吧?”
从刚才开始就跟着可可一味的猛走,这个疑问已经缠绕了我许久。
“a……”可可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音节,却没有立即说下去,我等待着她组织好语言,“实际上,是想做给安搭克哥哥看。”
“恩?”
“其实……每次我单独行动安搭克哥哥都跟着我……”
一直跟着可可的话,那就是……跟踪狂!安搭克原来是这种人吗!真是看不出!难怪上次我一靠近可可他就冲过来!原来如此,是一直躲在远处观望吗……这个变态的家伙!
“他现在还在吗!”
我警惕得望向身边的灌木丛,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跳出来给我一下。
“我们进公园后就离开了……”
“还好……”我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恩,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谢谢你了。”
“不用谢,这点小事。”
“幸亏发现了,不然要是安搭克哥哥反应过来……我每天独自行动其实是躲起来哭的话……他又该担心了……”
“恩?”
哪里不太对,似乎和我想的有些不相符,可可好像并没有责怪安搭克的意思,反而有点担心的意思。
“我应该更早发现他在跟踪我的……竟然又让他担心了……明明已经下定决心……”
可可声音变成了抽泣,膝盖上出现了点点滴滴湿迹,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把手放在可可的背上,像抚摸猫一样抚摸着。
“别哭了……你也说安搭克是担心你,有人担心……应该觉得开心才对。”
真是拙劣的劝慰,连我自己都觉得理由太过牵强,不过脑中一时间能想到的只有这句了。
“恩……我其实很开心……本来我还以为安搭克哥哥真的不担心我了……”
“好了好了,所以别哭了。”
“但是……我明明做出不让他们担心的样子了……却还是希望他们担心……我总是给大家添麻烦……”
“不是这样的!”很有气势的大声吼出啦,可可也抬起头看着我,但此时脑中却一时间想不出接下来的话语,只能强行拼凑一瞬间闪过词汇,“其实……你……既然能让大家担心,说明大家愿意为你担心……这一定是有理由的!你有值得让大家为你担心的地方,在你身边的时候,为你担心的时候……会觉得被需要,觉得如果不帮助你就会很难受,所以担心你也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就是这样的!”
“是……这样吗?”
可可眨了下还闪着泪光的眼睛,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不过似乎已经有点效果了,我立即接着说下去:“可可你知道你的笑容有种神奇的力量吗,看见你笑容的瞬间就好像替换到你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平时很普通的东西一瞬间就变得简单清澈了,一切都好像变得快乐了,大家是为了看见你的笑容才呆在你身边的,所以,不能在哭,要笑。”
“恩……”
可可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疑惑样子,不过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已经再也挤不出一个字,只能期待这段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话能达到些超乎预期效果。
我静静得等待着,可可低着头,手指**着鬓角垂下的头发,在她手指停下动作的同时我松了口气。
“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
可可猛的抬起头,用清澈的眼睛望着我,猛的被这么有气势的眼神瞪着,我楞了一下。
“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
怎么可能!惊讶的感觉一瞬间涌上来,其实我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来路不明这件事,甚至已经快忘记自己是个失忆者了。因为正如我之前所想的,失忆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不便,所以才会渐渐的不在意了,但现在被可可提起,却还是有些期待,但要说程度的话,只是普通好奇心的等级。
“其实……你是因为我的期待才会出现的,你是被我召唤出来的。”
“噗……”不只为什么,无法克制的笑了出来。一瞬间就知道可可给出的答案是错误的,就像是一项本能一样这么认为着。
“你不信吗!”
“不……不是……”
笑着辩解着,似乎完全没有说服力,可可似乎有些生气了,跳到我面前用极端认真的眼神盯着我,但这情景在我看来却更有趣了。
“五号!你这个恶劣的家伙!不准笑!”
“好好,我不笑……我不笑……”
“我就是有办法证明!你看,你完全没有过去的记忆,是个空白的人,但一出现就帮我解决了问题,而且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超级在意我的!不是吗!”
可可的话仔细一想还真的有些道理,不过就凭这种程度就想让我相信我是应她的期待出现的,也太牵强了一点。
“我很在意你是真的啦,不过安搭克也很在意你不是吗,而且要说取名字就算是创造者的话,感觉我就好像宠物一样啊……”
“真是的,明明比谁都轻易的接受了自己已经死掉,却不相信是被我召唤的,真是奇怪……”
可可闹便扭似得直接抱膝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间,这样子也太让人为难了,简直和撒娇的小孩子一样,不过确实是适合可可做出的行为,某种角度上来说,很有趣。
“好啦,起来吧。”
可可没有反应,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继续保持将脸藏起来的姿势,我开始紧张得环顾左右又没人人经过,因为这场景简直就像我在欺负她一样。
“可可,在家吗?”
开玩笑似的摸了摸她的头,手像想象中一样被打开,看来还是有商量余地的。时间也不早了,速战速决吧,姑且就假装相信她好了。
“可可你可是创作者,不能在制造出来的东西面前摆出这样丢脸的姿势哦。”
我给了可可几秒钟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
“我是被你创造的这一点,我也觉得没有其他可能,就先相信好了。”
“真的?”
“真的。”
刚才明明叫我相信,现在自己却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就像是不甘心只做草食动物学着猎人设置陷阱,猎物掉入陷阱后却不但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反而还对猎物产生恐惧一样。可可,果然是值得投入心思的有趣家伙。
可可盯着我的眼睛确认我是否说谎,我也毫不避让得盯着她的眼睛。
慌乱的食草动物败下阵来,率先移开了目光,战战兢兢得开了口:
“是……是这样吗,那就好了,你以后要听我的……可以吗?”
“可以。”
也许是我答应的太爽快,可可心中有愧的低下头,再次抬起头时还咬着下嘴唇。
“其实我还是不希望安搭克哥哥为我担心,所以我要你继续陪在我身边,这样安搭克哥哥就不会担心我出事了。”
不,你想错了,他一定会更担心的,我已经想象的出安搭克嫉妒得样子了。
“好的,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了。”
似乎说了不负责的漂亮话,不过被可可用随时可能会哭出来的表情盯着,实在没办法拒绝,她的撒娇水准,不容小看。
天空已经变成了太阳将要落下时的红色,可可擦去眼泪试图站起来,我向她伸出手,她毫不客气的拉住我的手臂站了起来。
“该回去了,守护者五号。”
我的称呼似乎越来越不像人了,不过可可在说出我的新称号时露出的坏笑,在夕阳的映衬下竟有些妩媚的感觉,少女的纯洁面容竟然会出现这样带有情欲味道的表情,禁断的美直击我的心脏,对可可的好感槽直接升到最高点,我情不自禁在可可伸过来的手上亲了一下。
“是,我的公主。”
少女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慢慢恢复了平静。或许只是尴尬吧,但在夕阳下却有种羞涩的味道。
可可的步伐变慢了,是为了等我吗?感觉有些不自然,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似的,不过很合适,现在由内到外都是笨拙的样子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加可爱了。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即使我的真的是可可召唤出来的,也没什么不好的。
跟随着可可笨拙的步伐,我甚至有些期待列车已经开走了,在这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就会成为可可唯一依赖的对象吧。
不过愿望还是破灭了,列车还停在那里,而且安搭克正靠在车门边等着我们,看脸色似乎是来者不善。
“可可你先进去。”
安搭克用拇指指了指身后车厢的门,可可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望向我这里,用目光征求我的意见,这动作让安搭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竟然有种胜利的感觉。
“你先进去吧,我马上就来。”
听见我也同意了,可可才点了点头,走进了车厢,安搭克的面色更差了。
列车开动了,车厢的交界处只有我和安搭克两人,安搭克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靠着墙,用冰冷的眼神望着我。我躲闪着安搭克的目光,开始祈祷乘务员小姐突然出现,但乘务员室的门好像故意和我作对一样一直紧闭着。
看了只能自己面对了,只是没想到褪去笑容的安搭克竟是这么恐怖,身形和目光的双重煎熬让人有种想逃走的冲动。
“安搭克!”
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大喊了出来,虽然没想好说什么,但为了打破这样的僵局只好如此。
安搭克似乎也没想想到我会敢先出声,让人恐惧的表情一瞬间松懈了,压迫感消失的同时我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理智重新回到脑中。
我已经死了,再怎么样安搭克都不能杀了我,而且可可就在他身后的门里,安搭克不会做的太过分的,所以,不用怕,即使是谎言也好,说吧。
深吸一口气,假装出镇定的样子,也为了让声音不发抖。
“安搭克,我是真心喜欢可可的,就让我们在一起吧。”
“轰”
安搭克的拳头砸在车皮上,不管既然不是我身上,就不能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可可已经发现你在跟踪她了,”可以看出这句话让安搭克稍许动摇,不管我并无意让他焦虑,“实际上她并不讨厌你这样,她还会为此感动,但可可觉得你不应该为了她付出这么多,所以她希望我能陪着她身边,代替您守护她。”
安搭克的定定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动作,不管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那种压迫感。
“我和可可,是互相选择了对方的,如果问可可,她也会这么说的。”
就像被这句话击倒一样,安搭克蹲了下来,体型的压迫完全消失了。
“小子……”低沉的声音从安搭克那里发出,不过因为低着头无法得知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在说话,“其实只要把你扔下火车就可以了吧……”
失败了吗!惊恐得退后了一步,脑中开始快速的运转逃跑的策略……这是辆行驶的火车,乘务员室和可可所在的车厢在安搭克的身后,乌塔萨雅小姐看起来绝对不是能帮助我阻挡安搭克的候选人选,呼救的话应该还没等狼牙和火女出来我就已经飞出车了。答案就是……我无处可逃。
我定定得看着安搭克站起来,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吓的无法做出反应,脑中一片空白。
安搭克巨大的身躯完全站了起来,体型的压迫感再次恢复,不管实际带来的恐惧感却减少了不止一半。因为内安搭克的脸上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残忍表情,而是带着疲倦的笑意。
“虽然很想直接把你扔出去,不过可可会生气的吧……怎么说我也是她哥哥,比起自己的感受,还是应该以妹妹的感受优先。不过要是你敢让她伤心的话……我就让你尝到比死更恐怖的酷刑!明白了吗?”
“明白了!”
“回去吧。”
安搭克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险些让我已经发抖的双腿完全软下去。
终于结束了吗……以为终于熬过去了,立即迈动着发抖的双腿向可可所在的车厢移动过去,肩膀却再一次被搭住。
“还有,你以前有其他喜欢的女人吗。”
“我不知道……”
“也对,你失忆了……你不会是为了骗取可可的同情心才故意说失忆的吧!”
“不是的!我真的不记得了!”
“好,先信你,记得不准让可可伤心!”
安搭克终于放开了我的肩膀,我也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车厢的门,心中紧张的感觉这次终于消散了九成。
只是消散了九成而已,实际上我还在害怕,害怕安搭克识破我的谎言,我并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可可的,但现在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以后再想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拖着因为心力交瘁而疲倦的身体移动到可可他们的桌边,豪不避讳的坐在可可身边,在桌下向可可比出了胜利的“V”字手势,但可可却没有像我想象的一样松一口气,而是……一副冷漠,甚至悲伤的表情。
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安搭克也走进了过来,像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巨大火药桶一样坐在我对面,好不容易缓和下的精神再次紧张起来。
本来喧闹的车厢陷入了沉默,如同施过魔法一样的列车连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都听不见。
好不容易躲过了一劫,为什么还有继续经受这样的折磨!不过这样的抱怨只能在心里用文字的形式出现,我已经没力气再打破一次僵局了,虽然很想求助可可,不过被安搭克的注视下我连往可可的方向看一眼都无法做到,现在看来只能指望火女和狼牙了……狼牙?狼牙去哪了?
我用眼角余光扫了一圈车厢,确实,这车厢里现在只有可可,安搭克,我和火女四人,而一直和火女黏在一起的狼牙不见了,平时和狼牙一搭一唱的火女也低着头,静静得不发出一点声音。
竟然在这种时候消失了!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现在的情况,我不能做出刻意避开安搭克目光的样子,也不敢直接和安搭克对视,只能将目光投放在餐台声,默默在心中数着数消磨时间。
20032,20033……已经数到了五位数,连车顶的吊灯都亮了起来,狼牙还是没有出现的迹象,其他人也完全没有做出什么打破僵局的行为,我已经不愿意再忍受下去了。
“你们谁看见狼牙了!”
我猛的站起来吼道。坐在对面的安搭克和火女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狼牙是什么?”
火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