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半折龙栖 更新时间:2010/12/12 16:36:02 字数:0

街上格外的热闹,人们都知道今夜会有大人物光临西街的阁苑,这阁苑没有其它的名儿,就叫阁苑。它的名声却也大,是达官贵人常出入的地方,不用猜也知道这地方歌舞升平。整天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不亦快哉。

传言,这阁苑的东南角住着一位失势的前任花魁——因为她已经疯了,不能再做任何事。花魁既然已经失宠了,就撵出去吧。可这也有念旧情的官人对这阁苑的主人说,您呐,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照顾她的余生吧,我多给您些钱。说这些话儿的时候,阁苑的主人连声答应,随后为花魁添了个侍女,就算了事。但是不久之后,不知是主人的记性不好还是别的什么,这件事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阁苑还是那个阁苑,主人还是那个主人,花魁不多些时日就会更换。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主人才会想起那个曾经连王上都难逃被迷住的花魁。后宫佳丽三千不是说着玩的,随便挑一个洗衣房的侍女都能够让人流连忘返,更别提王后的倾城绝代。

这些达官贵人也是挥金如土的,王公贵族也不占少数,因此更是奢靡之风盛行。这样一座都城,倒也少不了风言风语。街头巷尾流传着数不清的流言轶事。想那失势的花魁,日子甚是凄惨,不提那多年前的风光无限,今日的生活却也是不如平常的百姓有个可安歇的家。要不是那几年前来的小侍女无微不至,这花魁早就伶仃孤苦的去了。但是对于这都城,或是这国家来说——只是一个花魁而已,谁又会为了小小的事情烦心苦恼。今日的奢华,明日一去不复返。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也仅仅是发生了这么一件事罢了,事不关己,又怎会有时间多管闲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想想这十年的时间里,有多少女子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早就被忘却,又有多少人掷之千金只为博得佳人一笑。如此零零总总,也只可能成为笑谈。待到多年后,国家更朝换代。以前的事情有多少会被记录下来,想要多看看恐怕只有在乡间流言和野史中去寻找了。曲终人散,或许有余音绕梁,不过现已无人吹箫奏乐,现已不是从前,那人听过这首曲子,曲毕后泪流满面。旁边的奴仆问道,您呐,依旧多愁善感啊,要不要我陪您出去走走?也好让您高兴高兴。那人不知为何不高兴了,冷下来说,我在这里坐会儿,你自己回去。

阁苑啊,据说在好些年前就有了,可不知道是谁建立的,一个一个传下去,到现在已经是第四任主人了。阁苑也是在一个清新雅致之地,乍一看是少有人看的出来,除了那门口挂的两个红彤彤的纸灯笼。这就像那富贵人家的大宅,极尽奢华,各家争相斗富,竭尽其能。除了门口挂的那写着宅邸名字的牌匾以外,是看不出来谁是谁非。阁苑有个特点,门前干净极了,你连一片树叶都找不到,可是也不见有人来打扫过。还挂着无论日夜都亮着的灯笼。说这以前,有个达官贵人问主人,你这阁苑门前为何挂着两个灯笼?主人哑然失笑,其实啊,我说个实话,如果你看到这阁苑的灯笼熄灭,那也就说明这阁苑不在了。

在这之后多年过去了,也不见那灯笼熄灭过。看来这里的生意好得很。其实在阁苑里面,你想看什么就能找到什么。道是也有人今天活着进去,第二天横躺着出来。或许是某个女子遭到冷落,过个一两天再去询问,谁也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也找不到这女子的踪迹。

听说这晚阁苑会有大人物出现,究竟是怎样个大人物,怕是除了主人以外谁也不知。

这夜看来很重要,看来是要整夜玩乐。主人把阁苑里的歌儿舞女都找来了,还是看人手不够,就把那些媵人奴仆统统召集,包括那些待见和不被待见的。这样人们之间明暗里少不了磕磕绊绊,可主人在这里看管,也都不敢多做什么非分的事情。

夜渐渐降临了,黑色就像墨汁在清水中散开一样,逐渐的包围着皇都。与此相映的,怕也只有那喜气洋洋的阁苑,和众多乐此不疲的客人。天色已晚,盛宴才刚刚开始,今这几天可能是这一年最热闹的时候。

杨箐络的舞蹈跳得极好,婀娜的身姿如仙女下凡,明眸皓齿,却不常笑。客人都称她“扬轻络”,从她来到阁苑起没人见她笑过,但见其哭过,仅仅是流下眼泪,也不发出任何声音。人们都不解,杨箐络名扬都城,纵使不是个花魁实力倒也不错,三年来一直是这里逢年过节少不了的人物。阁苑里面能站稳脚跟的只有才色双绝或有自己独特规矩的主子,杨箐络只是这其中之一。她每次只跳一曲,曲毕,舞毕。不管这曲子是长是短,所奏之乐是小桥流水还是狂风骤雨,杨箐络都能应付自如。

宴饮甚欢之时,客人会给钱打赏。兴致好的时候会把整个阁苑包下来,向台上的歌姬抛金撒银。这些膏粱子弟在乎阁苑中的春风得意,却不在乎家族的兴衰、妻子的饱暖。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千金又从何处出?这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想在这里争得一片天下只是痴人说梦。

沉湎于这些事情的人很多,没几个真正实现的。申时已过,客人陆陆续续的来了。如今这皇都,就如同五方杂处的弄堂,什么样的人都有,既有风流蕴藉的文人雅士,也有处心积虑的小人。今天是来了个大人物,附近居住的人们只能从门外看看里面的奢华。谁也不知道阁苑为什么要开在人来人往的普通街道上,它原本是要开在花街上的,不知怎么约束不了它。

现今的花魁是半年前出名的袁宝儿,这袁宝儿凭着嫣然一笑,得到了籍家公子的青睐。只是这些好似笑谈,跟假话差不多。这阁苑里的人都相信不多时日袁宝儿就会从花魁的位置上摔下去,包括阁主人。没成想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竟然还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花魁,也没有一丁点迹象说明她的日子不长久。看笑话的人也没办法多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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