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还未开始,人早就到齐了,个个延颈企踵,盼着看倾国倾城的佳人。
“这帮小侍女还反了天了?!”袁宝儿一脸不悦,“都是一群蠢货。”
袁宝儿身着薄如蝉翼的湖蓝色衣裙,显得十分艳丽,但配合着她的表情很不协调。旁边的伴舞侍女不敢吭声,纵使袁宝儿颐指气使的样子让人感到不快,可这是规矩,不成文的规矩。
“你,你,还有你,你们都下去吧。”杨箐络叹了口气,说:“她们也只是侍女而已,用不着您多费口舌。”
“侍女?看她们就晦气。尤其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小孩还有那个梁歌儿。”袁宝儿哧了一声,“那个花魁的侍女,真让人看不起。”
“侍女就侍女吧,这大好的晚上,别让她们打搅了你的兴致。”杨箐络说,同时也想了想袁宝儿以前是个侍女的事实。
“姐姐,您去忙吧。”袁宝儿笑了笑,看着杨箐络远去的背影,她的笑更深了。少顷,她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不屑一顾的对贴身奴婢说:“来啊,我们去前面看好戏。”
“绮罗,我们还是赶快走吧,毕竟我们只是侍女不是。被他们发现可就不好了,一会儿还要伴舞。”阁苑的人一打扮起来也是绝美不过的,况是阁苑里的人凭的都是他们那张俊俏脸孔,其次才是气质内涵。
“我们就看一次吧,梁歌儿。”绮罗拽着梁歌儿的青纱衣,“我知道一会儿要给杨小姐伴舞,这也是压轴的戏码。但是在这之前有很多好看的人儿,又不缺我们两个。”绮罗四处张望,看到了陆陆续续进来的客人,“这人可真是多啊,门槛儿都要坏了。真有意思。”
“不缺是不缺,可……”梁歌儿卡在这里,因为她看见了一群人从门口进来,看他们的模样不是常光顾这种地方的主子。“我们快走,被发现就完了!人多眼杂,树大招风,我们还是小心翼翼为妙。”
“你咋么神经兮兮的?一直都是这样。”绮罗撅着嘴,显出她的不满来,“永远告诉我这个事情不要做,那个东西不要看。你自己究竟是怎么过活过来的?”
“嘘,小声点。”梁歌儿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绮罗身后,顺势捂住了她的嘴巴。“你别出声,我们快走。我看得出来他们不是一般的人物,说不定就是今天晚上要来的那帮人。”梁歌儿卡着绮罗就往后面拽,在众多前来应酬的姑娘中间显得突兀。
“我呀,其实是怕你……”梁歌儿拉着绮罗躲闪,待到僻静处才停下,“其实是怕你出意外。十年来我看的也够多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我再也不想这样了。”她喘着气,低着头说。“我来这里十年,你也有五年了。”
“所以我们很幸运啊,能一起过了五年。”绮罗眨着她的大眼睛,“我想还能一起过以后的日子,你说对吗?”
“也许吧。”梁歌儿扯着嘴笑了笑,便说:“随你去吧。”
绮罗走后,梁歌儿看着明净的月光下清澈的、树影斑驳的湖水,“这不是幸运,是本能。”她说。
岳桦跟着几位长辈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平辈来到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妓院,他是这么认为的。阁苑,在岳桦的印象里是个如果不必要死也不进去的地方,可正是这“必要”二字,戳了他的要害。岳桦奉命随行,来到这个即使自己有急事也宁可绕道走的不是花街上的阁苑。他娘是非常讨厌这个地方的,说以前岳桦的爹就是因为喜欢上这阁苑中的女子而对二人不管不顾。岳桦听到这里也是明白的,阁苑是个害人不浅的地方。这是上面的命令,即使他娘想管也管不了,他也只能用几句安慰的话语来让她老人家暂且放心。从这门口看,阁苑也是个灯火辉煌的地儿,怪的就是门口不灭的两个红灯笼。远望这里面,倒也没想像中的那么令人作呕。光看这里面的景致可能不信,竟然是亭台宇轩、小桥流水,景致雅得很。他忽然觉得阁苑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黑暗,转念又一想,如果不以为这样,又有多少人陷进去了。这外貌和本质真是差距很大。
这一行人进是进去了,阁苑很大,跟丢了容易迷路。主厅看起来像一个戏院,听说杨箐络会来跳舞,他的几个平辈都忍不住东瞧瞧西看看。岳桦想,他们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去看一个歌姬?这种地方浮躁,没什么真东西。
“计舒成,你眯着眼睛看什么东西哪?”岳桦发现他的眼睛看向一个地方,用手在他眼睛前面来回晃都不好使。于是岳桦想作弄计舒成。
“喏,喏,喏,” 计舒成把岳桦的手挪开,继续看着,“你瞧,那是袁宝儿,你觉得怎么样?”
“啊,”岳桦顺着计舒成的目光看去,是一个穿着湖蓝色衣裙的女子,“还行啊。对了,她是谁?”
“阁苑现任花魁。” 计舒成答道。
岳桦听了不免感到厌烦,他父亲不就是因为一个花魁才……那个样子的,这回亲眼见到了一个花魁,心里的厌恶情绪一下就上来了。他只是不快的皱着眉,并不说话的听着其他几个人评头论足。
“你就放宽心吧,没人约束你。你爱干什么干什么,这日子不也挺好吗?”
“计舒成,你常来?”岳桦的表情里充满厌恶,“你的话说的不正常。你是想以后把人家弃若敝屣,还是你想被别人弃若敝屣?”
计舒成笑了笑,摇摇头说:“我想被你弃若敝屣。”看到岳桦的表情越来越阴沉,计舒成又说:“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不会认真的,你怎么想?”
“我怕你过两天就出不来了。”岳桦调侃了一下,看到袁宝儿训斥几个侍女,“她的脾气可真不好。”
“嘻,花魁架子大。” 计舒成吊儿郎当的,虽然岳桦看着很不习惯,“岳桦,谈明逸,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如何?”
“你想去哪?我告诉你计舒成,你要是图谋不轨我饶不了你的小命。”
“岳桦,你看谈明逸都没说什么。”
“其实我只是不好意思说你。我谈明逸来这里都是天大的耻辱了,你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
计舒成看到这俩人一伙的,就快步向前走,来到了外面。这阁苑虽说雅致,但是今晚的人却有很多,即使是偏僻的地方仍然有三三两两的人群。
“岳桦?”计舒成叫了一声,但是岳桦没应声。“你干什么……来……”他看到岳桦没动地方。
“那个人真漂亮,湖水对面的那个。”岳桦说。
“你这个家伙,太招笑了。” 计舒成忍不住笑起来,“还说我老看人家花魁,你自己不也看起这里的歌姬么?”
“那个不是歌姬,是个侍女。”
“袁宝儿那个花魁以前也是个侍女!” 计舒成依旧笑着。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平静的湖水。在梁歌儿看来,一切都和以往一样,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