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三年前第一次遇到零的那天.那时我为了追击异界的'血无'(那是一种以摄取血液而存活的怪物)而来到人世.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三只'血无'突破异界与人世的结界,而我则奉命在它们引起异界与人世争端时,将其消灭.但当我在一个幽寂的小巷里找到它们时,有两只'血无'已经倒在血泊中,每一只都是被一招毙命的.而那个14岁的少年就在我面前,把那柄冷厉的黑枪直击进最后一只'血无'的心脏.我从未曾看见过有哪只'血无'临死前竟会带有如此扭曲的面孔.嗜血的它们竟被少年炼狱一样的冷酷恫吓住了.就连看到那一幕的我,也是惊恐地站在那个巷口呆滞地望着那个少年,我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人类.在他的身上我除了感受到一股黑暗的气息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了.少年的头发像是未曾整理过的样子,一头杂乱的鸟巢模样.而他那漶散的瞳孔就犹如地狱般冷峻,没有包含一丝情感.这是仅仅是一柄利刃,一把'冷酷的杀人工具'这是我对零的第一眼印象.不过滑稽的是他当时穿着着初中生的校服,那蓝色的外套与他的外表格格不入.
"喂,你叫什么名字?"当他从深巷子中走出时,我试图与他交流.可他并没有回答我,只是径直地从我身旁走过.我知道他在无视我的存在,既然能看见从异界来的'血无',那他自然能看见同样来自异界的我.我想试着再次与他交流,至少要知道他是谁,于是从深巷出来后我就一直跟在他的后面.他身上那股黑暗的气息尤其让我在意,因为我闻到了神影'塔尔塔罗斯'的力量.如果他真的是与无限的地狱签订了契约,那么我就必须在这里将他抹灭,如果等到日后他完全被吞灭时,谁也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
我跟着他大概穿越了两条街区,虽然他知道我在后面跟踪着,可是他一直无视我的行动.他慢悠悠地在黑色的城市里闲逛,像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他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但有不着急.这时位于十介星之一的'天狼星'出现了,战斗就在他们眼神相遇的那个时刻初始.少年原先钝拙的姿态被敏锐地身姿替代.很快少年即在战斗中占据了上风,但慢慢地少年被压制住了.应该是在与'血无'的战斗中耗散了他太多的力量,毕竟那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最后被'天狼星'逼出绝境的少年,使出了最强的一招,那是集中最后的力量,舍弃一切防御的攻击.只见少年身上的铠甲一片一片地脱落,然后全部覆盖到他手中的长枪上.长枪变得粗长,接着少年把那硕大的长枪朝'天狼星'抛掷过去,枪在空中分裂成数十柄短枪直逼'天狼星'的眉心.但少年失败了,虽然'天狼星'受到了很严重的伤但没有一枪击中他的要害.而此时少年已经失去力气瘫痪在地面上,我知道他将死去,而我只是静静地在一旁观看,不决定插手.因为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的人死去,当初走进这座角斗场时你就应该下定了必死的决心.可是'天狼星'也没能击杀掉少年,压抑在少年身体内的力量遽尔觉醒了.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零真正的力量,流传自上古英雄王——伏古的意志.不过天狼星倒不是在那时被击杀的,他全身而退了.因为零的力量只是昙花一现而已,真正击杀了'天狼星'是在上个月.
不知为什么,零那时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他是一匹孤独的老狼.是那种抱有不杀死别人即被别人杀死的决心在战斗的.但究竟是什么为了战,复仇?生存?还是仅仅是为了杀戮?从零的眼眸里我未能读出一丝的情感.而那之后我则因他流传着伏古的意志而一路跟随着他.一开始他很反感,甚至攻击我,直到确定我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后,才不再强行拧我走,可是总是忽略了我的存在.直到两年前因为某件事,他才开始慢慢改变了对我的看法.
唉!回想起自己与零度过的那些时光,自己的遭遇还真是悲惨啊.但一切已经过去,而我们现在依旧行走于世界.虽然零还是那个冷酷、无情、迟钝的杀手,但我确定他会有改变的一天.不仅仅是因为他继承了'伏古'的意志,还因为他要作为余风,一个真正独立的灵魂而存在.
铃铃铃铃铃……
长长的下课声响起,也就宣告今天一天的课程结束了.只是这并不能转移那些苦读孩子们的意志,除了几个人收拾东西走出教室外,大部分的学生都还在教室里继续学习.而零是那几个收拾东西的学生之一.他倒也没带上什么课本,仅仅是拿出一本淡绿色封皮的诗集,这是零常带在身上的物品.
我知道他这时会去学校东侧的旧教学楼,那是将要被拆除的危楼,所以少有人迹.只有零这种不知深浅的人,才会不时跑到这栋旧教学楼的屋顶,坐在斜阳下,翻阅那本已经发烂的诗集.不过在那里我到也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动一下筋骨,沐浴着夕阳,以及环视整个校园的风景.
"我不知你为什么喜欢光明/是怎样的意志把你投入/熊熊的烈火……你是个不屈的战士/一直在黑暗中探索/执着于前方/不是你自不量力/只是为了不懈的追求……"(杉水,飞蛾)
不知是继承了谁的陋习,零在翻阅诗集时总会小声地把诗中的内容朗诵出来.至于他的朗诵水平嘛,我就不恭维了.声音十分机械并且嘶哑和低沉.可是只有捧着诗集的零,才像是一个少年,一个没有架着眼镜文学的少年.此时夕阳的暗红映射到他魁梧的身躯上,把黄昏的背影拉得好长好长.
"谁?"突然我感觉背后传来异样的气息,但转过头时并未发现有何人的身影.是我感觉错了吗?还是只是野猫之类的?管他呢,这里又没有写着‘禁止入内’,有人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这时零也起身了,回去的时间到了.如果没有任务,零还是一个按点作息的好孩子.
走出校园时,进出的学生已经很少了.看来再怎么勤奋的人也是要休息也是要回家吃饭的.现在教室里也就只剩下那些住校的学生了吧.走出校园后,零的步伐还是像过往一样地懒散,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般游荡在暮色降临的街道里.路边的行人则是急匆匆地脚步,是那些刚下班正赶回家与家人团圆的职员们.零行走在这样的街道里,不免给人些异样的存在感.
不久零拐过弯,从大道走入一条偏僻的马路,这是一条回到居住所的近道.只是很少有人会走这条街道,因为它通向的是一个垃圾场.也正是因为行人稀少,所以路灯坏了也没有人修理,再加上道路两旁的树木极其浓密,因而原本清冷地街道在暮色里显得更加诡异了点.而那次与‘冥王星’战斗的地点就是在这条街道.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救命啊!"突然一个刺耳的尖叫声从与马路相连的一条胡同里传来的.唉,悲哀的女孩看来你有点不幸,遇到了零,他是不会插手这样的事的.咦!零居然拐过去了!哦,我忘了,零每天回去之前都会到一家报刊亭翻阅一下最新的报纸,而那条胡同是通往报刊亭的近道.唉,可悲的施虐者,零是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自己的路线的.于是我们踏入了那条深幽的胡同里.
漆黑的胡同里,只有一盏发灰的路灯还在闪着昏黄的灯光.潮湿阴暗的一个墙角,有个娇小的女孩子依靠着墙壁紧缩住自己的身体,她那双纤细而且满是伤痕的手死死地抱在胸前.这个少女的头发不是一般地凌乱,那是被狠狠抓过的痕迹.她的上衣已经被撕碎,裤子也不完整,就连蕾丝边的内衣带也被扯断了.女孩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就连呜咽声也在打磕,她畏惧地把头埋在腹部与膝盖间,早已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而在距离女孩子仅一步远的地方,有一个强壮的青年把她完全堵死在墙角,而青年现在正在脱掉自己身上深色的职服.外套已经被仍一边,袒露着上体他开始解下自己的腰带.
"咳咳!咳咳!"我故意提高自己的分贝,以致让他知道有人来了.此时零如果不出手,那么我一定会也出手的.管闲事不是我的天性,但有弱者在我眼前受到伤害,那么我就不能不管.更何况被欺负的一方还是一个娇小的可人儿.
男人注意到了零的存在,他把脱下的西裤丢掉,然后转过身装出一脸愤怒地模样俯瞰着零.他先是故意展露出自己那八块腹肌的健壮躯体,然后发出恐吓的声音:"我正在与我女朋友快活,实相的就赶快跟我走."但零怎么可能会回答这种人呢,他继续一声不响地穿过胡同."你他妈的,不懂人话是不是?"男人迈着大步伐冲了上来.但他没有料想到自己还在距离零三米远处,即被一股不知名的黑雾击打出十米,撞击到墙壁上昏厥过去了.
"零,把你的衣服给她."我小声地提醒道这个就要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走过去的人.零迟疑了会,然后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把它递到女孩子的面前.女孩子,颤抖着慢慢地抬起头.当她看到零的那刹那,红透的眼眶里突然涌现出大量的泪水.然后张开双手猛然地跃入零的怀里.她松开手的那瞬间,蕾丝边的内衣掉了.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居然是夏结诺,那个坐在零前面的短发女孩.
"余风!余风!"夏结诺哭泣着除了呜咽着零的名字外,就再也会吐露不出别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