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医院里始终是那种令人无法透过气来的白色;空气中始终弥漫着药物和消毒液的混合气味。
一个病床上,是一个发丝凌乱的女孩,她的双眼好像是微微着睁开的,她身上的衣衫,仍然是带着已干了的血迹的——她甚至没有一套病人那种质量不太好的服装,但她,也不需要了。
病床的床头,好看的楷体写着:芐(xia)茲(zi)。
她是昨天午夜住进医院的,她被一辆大卡车狠狠地碾过,但却没有碎尸万段,而只是昏迷了过去。她的主治医师,在她身上寻找了很久,却没有一点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没有。他们甚至到公安局报了警,警察却也无能为力,没有一个人来认领她,这段时间也没有听说有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失踪。她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只是在别人问她名字的时候,轻轻地吐露了一句:“芐茲。”
“或许,她的父母已经铁定心不要她了吧……”有些人这样叹。
许多人自发地捐钱,慈善机构也给了相对的补贴,医生尽力地去抢救,可她还是没有苏醒,但是身体上却很平常,起码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现在,她大约是在凌晨的时候,已经离开了世界。
“芐茲本来生命体征良好,但是现在……据我们分析她大约是在凌晨3点的时候,突然停止呼吸的……”副主治医师面对媒体做出了解答。
“我们已经尽力了……也感谢大家对芐茲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做出的贡献,相信她会……”主治医师在一旁应对更多更多的媒体,说了许多客套话。
芐茲没有人探访,她孤独地躺在空旷的病房内,眼神朦胧,也许会有人觉得她这个样子很惨不忍睹吧——凌乱的长发,朦胧的眼神,悲伤的脸颊……
其实她并不是很难看的。
她是米色的长发,深深的瞳孔中会透露出一些深红,她的皮肤很好,却和人类有些不同,她的魅力所在,人们暂时无法发现,投给她的,只是怜悯。
有个女记者向病房里探望了一眼,却不见芐茲的影子。
“医生,医生!”她从人群中脱离,找到主治医师,“芐茲不在里面!”
在人群的层层包裹下,所谓的主治医师根本就没有听见,她们呼喊根本起不到作用。“医生,医生!”
她被护士长拉住:“这位记者,没看见医生实在是很忙,到底怎么了?有事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你已经采访过了的。”
“我是采访过。”她急匆匆地说。
“那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去采访了,现在轮到其他记者了,这里很拥挤,会影响到其他病人的休息,请你尽快回你们的电台。”护士长冷冰冰的。
“我……”她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被护士长半推半拉地拖向大门。
“您知不知道?芐茲她不在病房里!”她终于无法忍住。
“你,你说什么?!”那个护士长大惊失色。
“她不在病房里!失踪了!”她又重复了一句。
“什么……”护士长松开手,踩着黑色的布鞋向走廊那头跑去。一群记者愣了半晌,也紧追其后。那些医师的白大褂飘到身后,他们的速度也极其的快。
没有一人的会议室里乱糟糟的。
女记者思考片刻,也赶紧追上。
芐茲醒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奇特的人,貌似……是一个男人。
“你……你是……”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客房里。这间房间不大,她的背撞击到了墙壁,无法再后退。
“你,确定你是芐茲?”他走近一步,弯下腰来问。感觉他的声音有点奇怪。
“我……我确定。”芐茲犹豫了一下,不敢肯定地回答。
他很怪异地做了一个动作,放下头发。
她是女生!她长长的银发披下,再用水洗一洗脸,却是个玲珑的女孩。大概比芐茲大一点吧,相差不会太大,身段起伏,整个人让人感觉十分修长,并且很有傲气,芐茲从下往上看她,仿佛是在瞻仰。她身上的感觉也许就是算傲气凌人吧。
在芐茲欣赏她的同时,她突然跪下:“郡主……”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