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我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你在哪里?快回家吧,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是梓风。真难得,他没有打满70个字。回完短信,我对女孩儿说:“不好意思,我朋友给我送钥匙来了,我得先走了。”
“啊,太好了,我可以在这儿好好睡一觉了。”她舒展着双臂笑着说。
“呵呵,衣服我洗好了还你,谢谢。”
“不用了,就当是你带我回来的致谢礼吧。”
“我还以为会得到更贵重的礼物呢。好了,再见。”
“再见,再见,热烈再见。”
微笑着注视对方,直到彼此都不好意思,我便下楼回家了。
我按响门铃。尔后传来梓风的应和声。
“开门。”
“呵呵,欢迎来做客,请进。”他打开门,像饭店门口的服务生似的侧身,摊开手。
“这么早你就来了?刚三点多一点儿。”
“哈,我是特意早点过来把你放屋里去,免得你出去拈花惹草啊。”他随着我进了房间。
“小心我把你踹出去。”转身,作了个传统套路的起始动作后我眯起眼睛说。
“唉,我不是怕你回不了家么。”
“放心,我有地方去。”
“嗯,看的出来。你怎么换了这么件衣服?‘哥俩好粘胶,一对好兄弟’哈哈,有意思。”
“唉,有的换就不错了。”我一边脱下这T恤一边说。然后背对着梓风在衣柜里找衣服。
“你背上是么时候有了个疤?”
“嗯?”被他这样一说,我感觉到背部有种放射性的疼痛感,好像有一种尖锐的东西从靠左肩的地方刺了进去,心脏突然怪异的紧了一下。
“哦,没有,没有。看走眼了。”
“你来这么早干什么?又没电。”背部突然放松了下来,一切痛苦的症状瞬间消失,心理作用还真是不可小视。“现在有了~”梓风开始打电脑游戏了,我从衣柜的镜子里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注意到我满是汗珠苍白的脸。
“我洗澡去了,你随便吧。”
“遵命……等一下。”梓风把他的包儿拿了过来,翻了一通。“用用这个,大街上有人发。”我接过来一看,是某品牌的袋装洗发露。这家伙够无聊,拿了少说也有十包。
水有些凉,不过浇在因刚才的“事件”而灼热的身体上很舒服。唔,她没有睡觉,因为我听到了她的琴声,《少女的祈祷》。我记得刚学琴的时候也希望能够优雅的弹这支曲子,可是我半途而废了,现在的我大概只会用一只手弹简单的练习曲了。到厨房里擦头发,透过窗子向外看。灰色的,阴沉沉的天空,阴的像要塌下来似的。
“梓风。”
“啥?”
“你为什么说我和女朋友约会去了?!不是说好了是找不到钥匙么?!”我质问梓风。似乎有些暴力,左手拿着羽毛球拍,右手拿着锅盖。
梓风连连求饶,我俩比划了几下后,他说:“我不是后来发短信问你了么?你没回答,我就以为可以了。”短信?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几点?我没收到。”梓风掏出手机,翻了几下。“你看,我有证据‘哈哈哈哈,那我就说你去和女朋友约会了。你要是不同意就回复一下,不然,嘿嘿……我给你三分钟的考虑时间。怎么样,我很仁慈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9:47。我没骗你吧。”没收到,我查了好几遍自己手机的收件箱。
“唉,算了,这次就放过你……”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又坐在电脑前了。
“嘀!”梓风的手机又响了。这两个小时里,他的信息就没停过。顺便一提,我也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是广告,一条是水电费。“哦?这怎么可能?快,开电视。”我放下《古代神话故事博物馆》,打开电视。“嘀!”又响了。“第四电视台。”我继续从命。
“激动什么?”
“你猜这个电视剧的女主角是谁?”
“不知道。”
“猜。”
“猜不着。”
“就是咱们小学同学!三年级时坐你前面的上官云乐!”
“我前面不是你么?”
“那是下半学期,我说的是上半学期,你还坐第三个儿的时候。”
“你记得还真清楚。不过我还是没什么印象。”我已经忘了,可以说小学的事情我差不多都忘了。是记忆力太差还是故意忘记,我不知道。
“你再想想。启发你一下。我坐你左边,她坐你前边。”梓风一边比划一边说:“有一次我上课揪她辫子,她叫了一声,老师问怎么回事儿,她说你揪她,你当然不承认,结果“替”我挨了一顿骂。想起来了么?”
“没有。我对不感兴趣的事情记不住。”
“对了,你有‘选择性失忆症’。”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没关系,哥哥我会尽量帮你想起来的。”
“少来,我可不承认我有那种病。”随便翻过的书不少,对这个病的记忆和一些精神疾病什么的是在一起的。
我们一起看那个小学同学演的片子,一起打着哈欠。
不知不觉,已经七点多了。我醒过来,发现梓风竟然还在看那部片子,他真有毅力。“这么无聊的东西你还挺上心。”我咂咂嘴说。“呵呵,我要积累点素材,好挤兑她一下。”我似乎看见他的眼睛在放光。
“走,吃饭去。”梓风伸了一个懒腰说。
“干嘛去外面吃?正是饭点儿,人多忒乱。”我说着便去摸索茶几下面的“储备粮”。这家伙是外星人吧,一个人在五、六集连续剧的工夫吃了我两天的储备!“走啊,我快饿死了。”他真的是外星人,虽然他有那样符合地球人类而且还很帅气的相貌。
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她下楼,真是没想到。“哦,真巧。”我说。“呵呵,是啊。你的衣服,接着。”说着她把一件天蓝色的T恤扔给我。“啊,多谢,我都忘了。”她一边上楼一边笑着说:“呵呵,不但嗜睡,还健忘,你要小心得老年痴呆哦。”我拿着衣服,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诶~~好漂亮,好可爱,好小子你怎么到她家换衣服去了?你们很熟么?她什么时候搬来的?”梓风抢过T恤,闻了一下,“她还帮你洗衣服!老弟,你好福气啊!”
“哪儿那么多废话,我一会儿告诉你。”我回家把带有但淡薄荷香味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的一刹那,背部又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鱼香肉丝太甜,宫保鸡丁太咸,香菇菜心太老,红烧鱼太小。唉,换了厨师,以前的味道全没了。”梓风提着几个一次性餐盒边走边说。那些当然不是剩菜,因为不可能会剩下。餐盒里装的是各式小点心,他说用来做夜宵很合适。
“鱼还可以,挺和我口味。”
“呵呵,你是属猫的嘛,什么鱼都和你口味才是。对了,你和那女孩儿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邻居而已。”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梓风。
“哦,原来如此。呵呵,她叫什么?”
“那个,不知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还没做个自我介绍。”我红着脸带着点儿傻笑说。
“开玩乐吧你。你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子在一个屋子里聊天?!一个不知道你名字的女孩和你在一个屋子里聊天?!你以为我信?!”
“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实在不好意思问。说来,她也没问过我叫什么,也是不好意思吧。
梓风掰过我的脑袋,瞪大眼睛审视过我“绝对没有撒谎”的眼神说:“呵呵,那下次就问问她吧。”
“这……到时候再说吧。”人家也许不想告诉我嘞。
“唉,哥哥我为你的终身大事担心啊~~~”
说笑打闹着回家后,梓风已经按耐不住要看恐怖电影了,他在书包里摸索了一阵,摸摸下巴说:“不如先看EVA的剧场版,今儿刚借的。”“随便啦,我看什么都一样。”我懒散的拿着《古代神话传说博物馆》倒坐在沙发上,一幅吃得很满足的模样。
梓风坐在地板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我一边看书一边看电视。“这曲子叫什么,帕什么什么卡的?”
“帕卡贝尔的卡农。”我没有抬头,视线埋在书里。
“卡农是什么意思?”
“一种曲式的名称,特征就是间隔数音节不停重复同一段乐曲。嗯,就以这首为例吧,大提琴起奏,三把小提琴间隔八拍先后加入,小提琴全部拉奏完全相同的旋律;大提琴的调子从头到尾只有两小节,重复达28次之多……”我把书摊再腿上,饶有兴致的讲解开来。
“打住,听你说的东西我还不如去看物理书。”梓风很讨厌物理,但是他却把这科学的“出神入化”。
“四重奏……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什么?”
“说不清楚。”就像是粗糙纸面上的铅笔字被劣质的橡皮擦过,痕迹顽固得残留着,但是却因为翻起的纸毛和蹭开的墨粉而模糊。
“唉,你没救了。”
似乎是对一种重奏的记忆,仿佛遥远,却也近的很……
“书掉啦,没感觉啊。”梓风对我大声的说。
“你被女孩子亲过么?”回过神儿的我突然想起故事中“小王子”亲吻“小公主”脸颊的情节。梓风脸红了一下说有。我又问他是否亲过女孩子,于是他转过头,眨眨眼睛说:“你今天晚上吃了不消化的东西吧。”
“我只是突然想到。”
“没亲过。”他清清喉咙道。
“亲女孩子的感觉,是怎样的呢?”我弯腰,打算捡起掉在地上的书,谁知梓风这家伙竟然把脸贴到了我的嘴上!“你小子想干啥?!”我掀起衣服擦嘴。
梓风边用手背蹭脸边说:“你不是想知道亲女孩子是什么样的感觉么,我帮你啊。感觉如何?”
“喂,女孩子的脸上才不会有胡子碴儿吧。”我有点哭笑不得的说。说那是胡子碴儿好像有点不合适,其实我们俩的脸上还只是“毛茸茸”的。
“对了,哪个女孩亲过你?我认得么?”我颇有兴致的问。
梓风的眼睛又回到了电视屏幕上,嚼着薯片说:“非但认识,还很熟嘞。对了,你也看见了啊。”
“哦?”
“你不记得了?这不该属于你的失忆范围吧。好好想想,五年前搬走的小北,那天我抱着她,对她说‘亲亲’,她‘波’的就亲在我脸上了。”
“小北……我想起来了……大哥,五年前那丫头才三岁!”
“三岁也是女孩子吧。”
“不想这个了。一会儿看什么?”
“重温《异形》系列!”
“给你看这个。”梓风上完厕所回来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最终兵器少女》。
“你什么时候也看少女漫画了?”
“班上一男生说这整个儿一本‘教科书’,那方面的。”
“那我就不看了。”
“我倒也觉得没什么,你看看,说不定哪天用的上。”
“……”我接过了书。
水滴落到纸上,四外扩散。
“不是吧,那是口水吗?”梓风放下零食,扳起我的下巴,看着我挂着泪的脸颊。
“千濑死了,死在阿修的面前。”当看到男主人公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孩死去却无能为力时,不知怎的,眼泪就流下来了,甚至,我感到了一阵心痛。
“嗯,挺可怜的。”梓风轻语。
“呵呵,被一本少女漫画左右自己的感情,我还真是多愁善感啊。”我摘下眼镜,抹掉眼角残留的泪。
“哼,”梓风又把视线挪回电视的荧屏上,“纯属眼药水儿喝多了。”
我知道,我不是因为同情故事中的人物哭的。我想,我是看的太认真了,把自己当作了阿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