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7)

作者:游湖年糕 更新时间:2011/1/28 1:25:22 字数:0

雨点落在脸上,我们两个急匆匆的收拾好跑进了楼道。

“这雨下起来小不了。”我说。今天早上过的还挺愉快,除了我们没有人上来。

“嗯,是啊。不如去那里好了。”

“赞成。”

我先回了趟家,拿了一个小凳。推开储藏室的门,又一次看见她坐在钢琴前。

“呵呵,想听点什么?”她笑着对我说。

“不了,你的手不方便。”

“嗯,也是。对了,你应该,也会弹钢琴吧。”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现在也会吧。来,找找感觉。”她让出位子给我。

“我看,我还是吹口琴吧。”我掏出那把银色的口琴。习惯的就吹起了女孩儿正在整理中的曲子,我慢慢的记下谱子,轻轻的跟着她的琴声练习。

“呵呵,你还满厉害的嘛,对你另眼相看了哦。”她很高兴,开始用右手为我伴奏,然后左手也开始在黑白键上跳跃,似乎忘记了伤口的疼痛。

曲子演奏完毕,我们彼此微笑。

她轻轻的甩甩打着绷带的左手,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唉,谁叫你情不自禁的。”我掏掏口袋后摊摊手,示意没有薄荷糖了。

她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一边轻轻的抚摸左手掌心,一边说:“你口琴吹的真好。”

“是你的钢琴引导的好。”

“为什么你不练琴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学钢琴么?”我笑笑后问她。

“当然不知道嘛。”

“我记得六岁的时候,听到窗外有很美妙的声音,我很喜欢,我用心的听着。不一会儿,声音没有了,我哭了。老爸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怎么哄我都不行。无奈,他打开电视,刚好在介绍莫扎特,电视里有琴声飘出来,很像刚刚听到的声音。我不再哭了,老爸觉得我喜欢音乐,就开始要我学琴了。”

“呵呵,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六岁的时候还会这样闹呢。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学。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可是越是喜欢我就越是害怕。直到每次弹琴时就会不舒服,不是身体的不舒服,而是心里。突然有一天,伴着琴声,我想起了一件对于我来说非常可怕的事……呵呵,说来有些可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但是我不再弹琴了。”

“……对不起。”

“呵呵,没什么,都过去了。说说你为什么学琴吧。”

她轻轻的微笑,眼睛不再看我。“我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使我开始弹琴的,很小的时候我就会了,好像那是一种理所应当的事情。妈妈说,我还只会爬的时候,就对家里那架钢琴情有独钟了。总是向着它爬,就像被吸引着似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喜欢弹琴了,而且,我慢慢的觉得,我像是在琴声中寻找什么。到底寻找什么呢?我说不清楚。就是这样了。”

是因为“斯特阿尔”吧。这句话当然没有说出来,我又傻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种想法,真得很荒诞。要知道,关于这个传说中的国家,暑假前我可是从未听说过的。网络,图书馆,我没有找到任何与其相关的东西。除了女孩儿的故事和那个什么什么博物馆的小册子……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她受伤的左手上,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嗯,对了,还有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啊,大概,我真的是睡多了吧。“几点了?”她突然问我。我抬手看了表后回答了她。“我先走了。别忘了锁门。明天见。”说完,她把钥匙丢给我,匆匆的走了。明天见?这是在约我么?我对自己笑笑,锁上储藏室的门,回家了。

想起故事里年轻的剑士和斯什么的对战,很是手痒,找来一把长尺子,乱挥一通……尺子脱手,两个放在桌下的啤酒瓶应声倒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在是空瓶子。

明天,快点来吧,快点。

脱掉晚上睡觉时穿的白袜子,换上新的。用力的伸了一个懒腰,觉得很舒服。“明天”果然来的很快。谁!谁在注视着我?环视房间,什么也没有。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爸妈早就上班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稳住自己,调整好呼吸,我必须冷静,对自己说着。检查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除了我,没有任何人。一定是在做梦……说不定,是那个“不认识”的女孩儿,她穿着白色的长裙,白皙的肤色,端庄的面庞,长发及腰……我甩甩头,笑自己神经错乱。

窝在窗边,想起昨晚的梦。

一个人来到了幽暗的树林子,慢慢踏进冰冷的湖水,耳边有人低低的吟唱,似乎在叙述着一个凄凉的故事……

公主化作了蓝色的光芒,悲痛的王子把剑刺入胸膛。

神明的泪水撒在地上,万物的颜色染上一层凄凉。

白色花朵的仙女啊,她是多么的悲伤。

年轻人额头上的伤疤隐隐作痛,怀抱中恋人的泪水再次打碎了他的坚强。

孤独的老剑士离开了宫殿,眼中满是迷茫。

无名的墓碑前,年老的夫妇失声痛哭,周围的鸟儿停止歌唱。

……

居然记得这么多,真是让我一大早上就这么不爽。

背包里只有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骑着车没有目的的在街上乱逛。快到梓风家了,穿过那边的一小片空地便是,这是捷径。我了解他家,就像他了解我家一样。

“百事。”我对小卖部里的老爷爷说。他看了看我,递出一瓶“乐百事钙奶”。我以为他没听清,又说:“百事可乐。”于是乎,老爷爷又递出一瓶“可口可乐”,搞得我真是哭笑不得。

买下两种饮料,察觉背后有人一直盯着我。推着车慢慢的向前走,那个人也跟着我走,我停下来整理衣服,他也停下来拍拍裤子。前面是几个混混,我左拐,进了空地,我想去梓风家呆一下会比较好。

“小哥儿,停一停。”听起来像是对我说的。“推车的,叫你站住,没听见啊。”是刚才跟着我的人。我停下脚步,那几个混混也凑了过来。

“刚才看见你就觉得眼熟,果然是你。”

“总是被这么说呢,长了一张大众脸还真是麻烦啊。”我转过身,对着这些混混。

“少罗嗦。我告诉你,南梓风那小子把我的哥们儿弄局子里去了,我要算账!”看样子,梓风又帮助警察叔叔管理治安了。

“嗯,那一定是你的哥们儿做了什么坏事。”我打开瓶子,喝了一口可乐。看起来我很镇定,但是我的胸腔里好像揣了一个电泵,我感觉得到它哆嗦的厉害。

“小子,我知道你俩铁,今天我先教训你,再教训他!”说着,他晃着高大的身子走了过来。那些手下也开始起哄。他走近我,左手揪起我的衣领,我需要用脚尖掂着地才能不那么难受。看着他的右手做好了出拳的准备,我的畏惧似乎被他的样子吓跑了!

把可乐倒在了他的头上,这黑色的碳酸饮料“辣”的他睁不开眼睛,于是松开了那支铁钳般的手。他的那些手下们嚷嚷着冲了过来。完了,这顿打我吃定了。

“你们都别管!哼哼,爷爷我亲自收拾他。”混混的头儿用衣服擦干了脸,红红的眼睛狠狠瞪着我,很吓人。没等我做什么反应,他一记右直拳已经打过来了。我本能的顺势摆头,可惜没躲过。左边的嘴角被打破了。老实说,我压根儿没打过架,以前和梓风在一起,我不可能有打架的机会,他全包了。可是,梓风又常对我说:“你可以不会打架,但不可以不懂打架!”梓风传授给我许多的经验,比如打哪里最痛,哪里不能打,哪里不能被打……又加上每次的“见习”,我也勉强的可以应付这种事了吧。所以,这次我豁出去了!没等我站稳,这家伙又接了一记左拳,我忙用右手去挡,真疼。跟着,我用力把他踢开,得到了站稳的机会。

“行啊,是跟过南梓风几天。来吧!”他拍拍裤子上的土,眉毛挑动了一下,甩给我轻蔑的眼神。“小子,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天!我竟然徒手做了拔剑的动作:左手扣在腰间,右手好像握着剑柄,一点点的抽出来,划过眼前,一道弧线,指向对手。

那些混混先是愣了,然后个个放肆的大笑,甚至有人乐的直流眼泪!“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侠吗?啊哈哈哈哈!”那刺耳的笑声!可恶,我在做什么?!那家伙对我抛出露骨的嘲笑,摇了摇头,摆出了对站的姿势。

拳脚相加,我预感自己随时会被击中要害!

我依稀记得梓风打架的动作和方式……梓风是个跆拳道好手,反应速度也很快,几乎可以去做冰球运动员了。打架的时候,梓风那家伙动作很漂亮,杀伤力也够,以致于我会一度认为跆拳道可以称之为舞蹈的一种。我做不到什么“动作优美”,我甚至会躲闪不及,但慢慢的,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对每一次的攻击有了自然的反应,就像是有记忆一般。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儿,躲这混混头子的拳头时我竟踩到了刚才的可乐瓶,失去重心而撞到自行车上,然后重重的倒在地上,膝盖被车把狠狠的给了一下,本能的抱住伤处,蜷起身体。满头大汗,斜眼看着那家伙坏笑的样子,听着那几个混混大声的挑衅和谩骂,我周身不爽。勉强的站起来,右腿的膝盖疼得很,根本吃不上力。他似乎已经没有耐性了,随眼向四周看了看,捡起脚边的一根胳膊粗细的木头棍子,一边敲打着地面一边朝我走过来,我真的完了

尽量调整好呼吸,身体左倾,我现在的状况只能防备了。走近了,他狠狠的抡起木棍朝我的头劈下来。右手立刻握紧成拳,护住头部,那一刻,我感觉到小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更听到了手指的骨节“咯,咯”的作响。好在那木头棍子不怎么结实,断了。他后退了几步,看着手里损坏的“武器”,又看看我,嘴角又出现一抹令我不爽的笑容。我想他打算用那参差不齐的木碴对付我,怎么办?他冲过来了!准确的,我的左手抓住木棍,然后用力掰向外侧;出右拳,用力打中他的胃……他因为痛苦跪到地上,并呕出了很多胃液,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大片。我左边额角被擦伤了一块儿,有汗流过,很疼。

我看着痛苦的他,缩成一团,不均匀的喘着气。肌肉的抽痛,胃酸的灼痛,我没有体会过,也不曾去想象。

“……你等着……走……”混混们把他搀了起来。

“等一下。”我叫住了他们。

“你……还想……怎么样?”他断断续续的说着。看来我这一拳打的够恨。

“今天的事,你们最好不要告诉梓风。”

他呻吟着,带着手下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外。真的就这么简单?我不知道,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动手打人。

右膝疼的厉害,左腿也渐渐变得无力,我慢慢的坐到了地上。我看着泛起红色的双手,不晓得它们是怎样做出的反应。其实偶尔用力挥挥拳头也很舒服,那些压抑在心头很久的无来由的烦闷好像减轻了许多。不过代价大了点,除了身上的擦伤和淤青,我右腕上的手表被打碎了,脚边不远处是被甩出来的手机,屏幕也已经碎了。歇了几分钟,觉得应该没问题了,我站起来,走了几步。还好,没有成瘸子。捡起手机,还能用。

“喂,我是南梓风。”

“还好你在家。我一会儿就到。”

“呵呵,没问题。”

挂上电话,我推着车慢慢的走。发现地上有一张照片,好像是刚才那个家伙掉的,捡起来一看,原来是我和梓风初中时翘课到操场上睡觉的照片。哼,什么时候偷拍的?这种照片我到没有,索性把它装进了裤兜里。又捡起了一顶红帽子戴上挡住头上的伤口,我想,真是狼狈的可以。

梓风打开门,吃了一惊。我也看见他的鼻梁上贴了创口贴,能伤他的脸,对手不简单。

“你去参加化妆舞会了么?!”

“嗯,刚刚结束。礼物~”我勉强笑了笑递上“乐百事”一瓶。

“准是唐平那混蛋!他有麻烦了!”梓风握紧拳头说。

“已经麻烦过了。”我终于坐到了沙发上,让僵硬的背靠到软软的垫子上。

“哦?你是说……”

“就是说我已经教训过他了。我想,最近他不会惹你了。”

“什么?你是说……是他本人么?”他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是啊。呵呵,打人的感觉不错。”

“嗯,嗯。看来他把你逼急了。不过打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便出手。但是正当防卫……”

“知道啦,知道啦。我去洗个澡,找套衣服给我。”

“我帮你洗。”

“看你的电视!”

热水浇在伤口上很疼。我感觉身体发紧,像是被裹住了,不只是身体被裹住了,心也被裹住了。

血,与水混合,顺着伤口流着。

吃着雪糕,看着屏幕上的上官云乐。突然,我们听到“咔嚓”一声响。

“怎么了?好像是厕所传来的声音。”我不安的问梓风。

“是洗衣机卡住了吧。”两分钟以后,这家伙拿着一把粘在一起的钱和我那已经坏的无可救要的手机尴尬的说:“抱歉,洗衣服忘记掏口袋了……”太好了,这条裤子只有两个口袋,我的“百宝”还在家里。

“唉,我的三十二块四毛钱啊,还有我可怜的手机……还好,这个还能看,喏。”我怜惜的看了看那些遇难者,并择出了那张我刚才捡的照片。梓风看着照片,不自觉的笑了,很天真,很纯洁的笑脸,我以为十七岁男生不会有的笑脸。

“今晚就住我家吧,我爸妈不回来。而且,你要是这样回去,阿姨和叔叔非被吓到不可。”

“嗯。”

“嘿嘿,你看,我前天得的,公安局发的。”

“南梓风同学,协助我公安机关追捕倒卖非法光盘的不法分子,特颁发奖状,以此鼓励……呵呵,这是第几个了?他就是唐平的哥们儿吧。”

“嗯,没错。唐平,下次我会给他好看!”

“你那鼻子是被他哥们儿打的?那就是说那家伙挺厉害的吧。” 唐平的手下本事那么高,可是那家伙本人到不怎么样啊。

“什么啊,这是我前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床头的书倒了砸的。要知道,我可不会让人随便伤到的。想当年打群架的时候……”

“打住,看电视吧。你的上官云乐出来了。”

“好!”

可以说,我很讨厌逛商场什么的,一进超市,我就更烦。这一块儿是买生肉什么的,味道令我恶心。

“梓风,你会去吃尸体么?”

“啥?你干嘛问这?让人怪冷的。”梓风搓搓手臂。

“冷就离冰柜远一点。”我把他拉过来。“你看,摆在案子上的猪肉啊,牛肉啊,这肉那肉的,不都是死的吗?也就是说,那些是尸体啊。”

“你下午吃鱿鱼干儿的时候没想过这些吧。”他斜眼看我,“想回家就直说嘛。”

拎着几口袋方便食品,我们昂首回家。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栋三层高的古老房屋被大火无情的化成了灰烬……”画面是一片废墟,我埋下头看报纸,只是听着声音。

“这不是上次那个女孩儿么?”梓风嚼着一大口泡面对我说。“旁边的是她妈妈吧,也挺漂亮的。”我立刻抬起头看着屏幕,没错,是她。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凝重。“她的手怎么了?不是在那里弄伤的吧。”梓风指着女孩儿的左手。镜头一晃,离开了围观的群众和路人,对准了记者,“这就是房屋原来的样子,几百年来它一直沉眠在这里……”

“古代神话传说博物馆?!”我吃惊的看着记者手中的老照片。

“什么?”

“那栋老房子,没错就是它。自从那天我去过之后就再也没找到过!你仔细看看,这周围的样子,看看你去没去过这附近!”那天,我从古代神话传说博物馆回去以后,越想越觉得这地方奇怪。之后的一些日子,我试图再去,可是却不记得路,问了些人,都说没什么印象,要不是那本小册子和口琴,我会怀疑那天的经历都是梦。今天,终于让我找到了,可是它已经成了火蛇的晚宴。

“你的头是真的被打坏了吧。什么什么博物馆,那是一栋普通的老房子。上次电视上还介绍来着,说是有几百年的历史,但是没有任何记载。里面到还有个老头儿,怪的很。说什么这房子不过是用来避免忘记的……”梓风的话我听不进去,我现在只想去现场看一下。

“你知不知道在哪里?”

“好像是……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认得。”

“带我去!” 我严肃的看着他,在他面前很少有的严肃。

“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我只是想去,看一下。”

“……好吧。”梓风没有追问,但是它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想知道。“我建议坐车去。挺远的。”我看了看表,九点三刻。

公交车上人很少。

“很平静啊。”坐在身边的梓风突然开口。

“什么?”我把目光从车窗外的夜景上移到他的脸上,膝盖上的疼痛又开始折磨我。

“打架之后能如此的平静,你完全像个老手嘛。”

“大概是老看你打架习惯了吧。”

“实战和见习总有不同吧。”

“可能我比较迟钝吧。”

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那个老房子。

我从人群中挤过,站在隔离带后面,看着眼前焦黑的木头和瓦砾,心里有种莫名的沮丧。

“走吧,看也看过了。”

“梓风,你说会是避免忘记什么?”

“你相信那老头儿说的话?”

“是的。”

“不知道,避免忘记你说的什么神话和传说吧。走吧,我觉得这儿挺热的。”那本小册子梓风也读过,他说可信度不很高。

突然,我看见了那个古怪的老人,他背着手,站在人群的另一端。他似乎意识到我在看他,转过头,对着我微笑,像是如释重负的微笑。“告诉我!会被忘记的是什么?!”我在心里问着。是他的声音!他回答了我!周围太混乱了,我听不请他说的是什么!我推开人群,疾步朝他走过去。我走过来了,他却转身走开了,那个背影好像在说:“还是你自己想吧。”我“读”到了这个,竟然停住了脚步,看他一点点的挤进人群……消失……

“那是什么呢?”梓风像我提出了疑问。

“什么啊?”我抬头看看车窗外。

“不是夜景。我是想问……你到底想看的是什么?”

“……没有什么。”我把头低下来,用手紧了紧穿在外面的衬衫。

“罢了。”梓风把头转到另一边,看窗外。我也很讨厌我现在这种畏缩的样子。

“在我给你看那本小册子前,听说过‘斯特阿尔’吗?”

“嗯,当然。”他把头转回来。

我吃了一惊。“从哪个渠道?!”

他到很平静,说:“从你那个嘴巴里。”

“我?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没有,绝对没有!

“我想想,大概是小学……六年级的下半学期吧……应该是。”梓风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抵住下巴回想着。

我真的不能相信我的耳朵!

“你跟我说你做了一个梦,说有一个叫‘斯特阿尔’的国家。”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陷进了出租车的座位里。

“有什么问题吗?”梓风颇有兴致的问。

“到了。25。”司机先生说。

“还是出租快一些。给钱吧。”梓风边推开车门边对我说。

“为什么是我一个人掏钱?”

“你伸手打的车啊。”

好吧,我记住了,在马路边不要随便做伸展运动。无奈的,我贡上了还未干透的纸币。

回到梓风家已经十二点了,我们两个大力坐到沙发上。“从实招来吧。”梓风发话了。我并没有打算把什么都告诉梓风,只是把因为听了故事而做怪梦老实的说了出来。“你肯定只是梦而已?”梓风的问题让我有些奇怪。

“什么意思?我对超自然现象可是持怀疑态度的。”我的心里顿时变得慌乱起来,什么鬼怪妖精,尸体残肢血粼粼的涌到眼前。

“你也说啦,持‘怀疑态度’。”

我把手伏在胸口上,感觉到心脏剧烈的跳动,感觉到背部的肌肉在抽痛。“你以为……”

“猜测而已。”梓风点了一支烟,用左手食指和中指的中段夹着,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怎么觉得这情景像是警察在审问犯人?不,是侦探在做着推理。

“我可能想象力太丰富了,接受不了那种有传说色彩的故事吧。”我觉得梓风的表情被天花板上的节能灯所发散出的白色亮光照的有些恐怖。我想,我的脸都僵了,我很难做出什么表情来,我觉得冷汗在冒个不停。

“哈哈哈哈哈……怎么样,我刚刚的表现够正点吧。”他突然开怀大笑,似乎很满意我在回答时的紧张表情。

“你……没什么吧。”

“……没事儿,没事儿……哈哈哈……”这家伙居然笑的直流眼泪。“呵呵,回到正题吧。”

“什么正题?”

“就是你做的噩梦什么的。”他的脸都笑红了。

“我觉得就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心跳还是没有恢复正常的节奏。

“嗯,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也许,那些是你想要遗忘的经历。”梓风吸了一口烟,吐出几个烟圈儿。

“……”

“有没有想过,‘斯特阿尔’与你有什么关联呢?”

“开什么玩笑嘞,这是现实世界,不是虚拟的RPG,我是一个健康向上的十七岁少年。”其实,我也做过那样的假设。

“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他的表情,真的很认真。

“好吧,我承认我也这么想过。”我长舒了一口气。

“故事讲给我听,帮你分析。”

“抱歉,我还没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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