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纳?是“小公主”的名字么,那“小王子”又叫什么呢。点了一颗烟,只吸了一口,然后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木讷的看着沉下来的天空……下雨了,我也该回家了。
回到家,看见书架上放着有绒毛小老虎当挂饰的钥匙,我又上了楼。储藏室的门关着,我想了一下,决定进去。打开门,凉气便扑了出来。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个屋子里没有窗户,却一点也不焖,反而很舒服……她在这里。可能是哭累了,她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另一把钥匙的挂饰是一只黑色的小猫。
唔,是我借给她的那本书,书签夹在最后一章,速度很快啊,这本书是绝对要比最新版的新华字典厚很多的。我轻轻的把东西放下。准备离开时,发现有很怪的声音在屋子里。“嘭……嗵……嘭……嗵……”随着声音往屋顶上看,发现一个被牛皮纸袋封住的通风口。风的确挺大,我已经感觉到冷了,她要是睡在这里准会感冒。当我考虑因该怎样叫醒她,叫醒她后又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通风口被吹破了。算了,干脆我回家拿点东西把那里弄好吧。匆匆的回了家,拿了高一点的凳子和一些旧报纸……她已经回去了,屋子里空空的,只有风的声音。
我晃晃悠悠的站在凳子上,拿报纸比划着。要固定时才发现胶带放在桌子上了,真是白痴!双手抵着报纸咒骂自己。
“你想一直在那里顶着么?”她在门口看着我。
“……”
她走过来,把胶带递给了我,眼睛红红的。
“谢……”
“……”
我仰着头弄了半天,总算是封好了。当然,我没有把它糊死,不然这屋子会不透气的。她倚着门框,小心的看着我,我有些紧张却很心安。从凳子上忘乎所以的跳下来,右膝剧痛……她扶住了我,用受伤的左手扶住了我,拿着的纸杯掉落,水撒了一地。
“谢,谢谢……你的手没事吧?”我有些慌乱的说。
没有回答。她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背到身后的左手一定在颤抖。她强忍着泪,不让它流出来。
我们面对面的站着,各自因为疼痛而皱着眉头。没有对话,没有动作,气氛,很尴尬。
你刚才为什么要哭呢,告诉我可以吗?“他,那个与我长的相像的人,给你留下了痛苦的记忆吧……”我居然问了,就这样没头没脑的问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嗯,不过,他要更成熟些。”她擦了擦眼睛,嘴角有了好看的弧度。
“他是不是死了?”
“不,没有……他并不是现实生活中的人。只是在我梦里……一直都只是在梦里,在我最重要的梦里。”
梦里,最重要的梦里……“因为我像他,你很失望,所以就哭了?”
“不是啊。”她笑了。“我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哭,眼泪自己往下流的,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不,没,没什么,你没有必要道歉。我,我只是……”
“嗯,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的事。”
她的眉头舒展了,我也是。
“嗯,以前你不会一直都没看清楚过我的脸吧。”我的语气应该有些沮丧。
“不会啦,只是……”她脸红了,声音也变得很小。
菲尔娅的家在斯特阿尔的斯达尔村,这个村子是国家最南端的界限。斯特阿尔的四个边界之村外都有一片树林,林子中央是一个湖,很大很大的湖。不过最北部的特吧艾克村比较特别,林子的北边还有一片更大的林子,中央是更大的湖,那是神明用来囚禁怪物的地方。
菲尔娅坐在湖边,她的脑子里很乱,她不知道怎样抛掉对那个人的迷恋。她捡起一块小石子丢到了湖里。默念着那个人人的名字,又捡起了一块小石子,丢到了湖里。“神明啊,我该怎么办。”菲尔娅轻轻的叹着气,她抱膝坐在湖边,小声的说着。
“菲尔娅……水香花的仙女哟……”从高高的云层中传来的声音低沉的说。
“是的,神明。”菲尔娅慌忙的站起来,对着天上说。
“我的孩子哟,你在为什么而苦恼呢。”
“……神明啊,我,我喜欢上了一个凡人……”菲尔娅流着泪低下了头。
“这样啊。”
“……”菲尔娅的泪水慢慢留下来。“可是,我不想再喜欢他了,那个凡人,那个不能够成为恋人的凡人。”
“不能成为恋人的凡人?”
菲尔娅擦干了泪水。“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而且,对方也很喜欢他啊……呵呵,要知道,了解这些,很烦恼呢。”苦笑,苦涩的笑容在菲尔娅的脸上短暂的停留。
“我可以让他喜欢你。”
“不,不……神明啊,我希望您能够帮我抹去对那个人的迷恋……”微微的紫色的光芒包围着菲尔娅,那是属于她的颜色。眼睛,好酸啊,泪水小心的流着,柔软的嘴唇被轻轻的咬着。眼泪擦也擦不完,于是,双手捂住了红红的双眼。
“菲尔娅?!”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便知道是他,菲尔娅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那个从十岁起就在守护着自己的男孩儿,雷诺。七年了,你默默的守护着,就像一位公主的骑士,忠诚的,守护着。“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害怕,我在这里!”奋力地冲过来,像拍打岩石的巨浪一般有力。
“谁?凡人啊,你这大胆的凡人哟。”一阵没有理由的风吹过,雷诺身边的树被吹得枝叶乱舞。
“雷诺!”菲尔娅紧张的叫着。“菲尔娅,我会保护你的!”奔跑着,然而,肩膀变得好重好重,像是背上了千斤重担。眼前,突然就模糊了,终于只剩下一片黑暗。“菲尔娅,别怕,我会保护你……”雷诺重重的跌倒了,什么都还没有知道就那样跌倒了。“傻瓜雷诺……”跑到他身边,不顾地上的石砾跪下来,托起他的头,泪水涌着,畅快的涌着。
“小仙女哟,你喜欢的就是这个家伙吧。”
“雷诺,雷诺……”菲尔娅抽泣着,她听见自己说:“七年来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用心的守护着我……我就要十七岁了,你说会守护我到十七岁的期限就快要到了,我好怕,好怕你会离开我……就在那天,我看到你和一直喜欢着你的萨提莎的拥抱……而且,你说过,你说过她是理想中的恋人……我不知道我应当用什么样感情去面对你,我选择了逃避……一直躲着你,躲着你,直到蛋哥的出现……我以为我可以不再去想你……可是,可是,我喜欢你!喜欢你!”
“小仙女哟,我可不知道你能不能得到那一片花园。”
菲尔娅抽泣着,没有说话,她微微颤抖,紧紧的握着双手。
“害怕了?”神明的声音没有任何感**彩。
“……没有。”菲尔娅看着紧闭着双眼的雷诺,咬着嘴唇,满脸的泪痕。
“小仙女哟。”
“……”菲尔娅抬起头,望着天空,来自那里的声音充满了怜爱。
“你有问题要问我吧……”神明读出了菲尔娅眼神中的困惑。
“嗯。”
“说吧……”
“您为什么要分别创造凡人、仙女、和精灵呢?”
神明的声音不再是从远远的地方传来了,而是像在身旁一样。“我是神明,但并不是我创造的凡人,相反的,是凡人创造了我。二十五岁时我被闪电击中,死了。人们以为这是上天的召唤,他们用特殊的祭祀把我的灵魂送到了云端。我死了,我却不能得到永眠!不久后,我重新有了意识。又过了不久,我能够发出声音了。我发现我在云里,我说:‘这是哪里?’有个老人恰好经过,他听到了我的声音,立刻跪倒地上膜拜……于是我便被称为了‘神明’。”
“可是,史书上说是您创造的凡人啊。”
“我恨那些使我不能永眠的人!我只能一个人呆在云里!我没有手,没有脚……虽然他们‘创造’了我,但我恨他们……慢慢的我适应了做‘神明’,能够呼风唤雨了。再后来,我创造了生命。我用鲜花做出了仙女,我用风、水、土等元素做出了精灵……”
“后来您也做出了凡人?”
“……那天,我的心情非常不好,因为是我的‘忌日’。我看着那些凡人在庆贺,我十分的恼火。谁想到,暴风雨来了,火山爆发了……我的愤怒几乎使所有的凡人都死了……仙女对我说:‘求求你,让凡人继续生存吧,毕竟是他们创造了你。’出于愧疚,我答应了这个要求,用云做出了新的凡人……”
“因为仙女喜欢上了凡人,所以她才会恳求你的,对吧。”
“是的。”
菲尔亚抬着头,望着天空。
“……菲尔娅,再问我一个问题吧。”这个声音,像是在渴求这什么。
“嗯。神明,我可以知道您叫什么名字么?”
“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时间过的太久了……”
“就这样生存了这么久,有些闷吧。”
“很孤独,很寂寞。”
“不对。”菲尔娅摇摇头说:“孤独就是不理别人,自己呆着;寂寞是没什么人理,只好自己呆着。可是,每天都有人向你祈祷,每天都有人为你祝福,仙女和精灵给你唱歌,所以您只是,只是有点儿孤独……您并不寂寞。”
“呵呵,我想你说的对。”
“您笑了,声音很好听。可惜我不能看见您的笑容。”
“但是,我能看见你的笑容,可以笑给我看么?”
“好吧。”菲尔娅扬起了嘴角,微笑着,可是她还是流泪了。
“菲尔娅,水香花的仙女,以凡人的姿态重生吧……”
花香,淡淡的,甜甜的,菲尔娅的胸前代表“水香花”的图案变成了真的花朵,慢慢的凋谢……她渐渐的失去了意识,闭上了眼睛。“水香花”变成了一颗透明的圆形宝石,晶莹剔透,它在菲尔娅半握的右手掌心找到了归宿。
“菲尔娅,如果我能够有一个凡人的身体……我不想一直孤独下去……”神明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嘿,菲尔娅,我可不同意你喜欢别的男生哟,我可不是为了他而守护你七个春夏秋冬的啊。”雷诺坐在一片美丽的花朵中,菲尔娅在他的怀中睁开了淡紫色的双眼,泪水又涌了出来。“我对向我表白的萨提莎说,我喜欢的是菲尔娅。”雷诺害羞时脸就会红得像只大番茄,现在就是。“拥抱嘛,是她的愿望同时也是我对她表示感谢吧,只有一下下哦。”
“什么一下下,明明你都不肯放手!”菲尔娅坐起身,捶打雷诺的肩膀。
“真的啊,真的只有一下下。”
“你明明一脸幸福的模样!”
“没有,我只是礼貌性的微笑啦。”
“你就是不肯放手,你就是一脸幸福!”流着泪,菲尔娅用力的捶打着雷诺。
雷诺突然紧紧的抱住菲尔娅,在她耳边温柔的说:“菲尔娅,我永远都不会放手,我要和你永远都这样幸福下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雷诺永远要和菲尔娅在一起。”
“傻瓜雷诺,大傻瓜!”菲尔娅在爱人的怀抱中幸福的痛哭着。
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五天后年轻的剑士要独自回特吧艾克村了,因为洛克萨还要办些事情。
“蛋哥,下次再来玩啊。和小公主一起来哦。”菲尔娅很高兴的说着。身边,帅气的凡人小伙子雷诺轻轻的牵着她的手。
“嗯,没问题,呵呵。”
年轻的剑士一个人走在喧闹的街道上。
“噢!对不起,年轻人,你没事吧。”被撞倒的老人说。
“没,没事。老伯,你还好吧。”年轻的剑士同样被撞倒了。
“呵呵,小意思。”老人看起来瘦弱的很,却能把年轻的剑士撞倒,而且没有半点异样。
年轻的剑士站起身,并扶起老人。“抱歉,我走路应该专心的。”
“呵呵,是我走的太急了。好啦,再见。”拍拍身上的土,老人便走了。
“等一下,老伯。”
“哦?怎么,年轻人,我撞坏你哪里了?”老人连忙回来,上下检查年轻剑士的身体。
“呵呵,不是啊,老伯。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卖口琴的?”
“嗯呢,看出来啦?”
“啊,看出来了。”
“我送你一把怎么样?”
“不不,我想买。”
“自己吹还是送给别人?”
“送人。”年轻的剑士的耳朵红了起来。
“呵呵,是女孩子吧……嗯,我看这把很合适。”
年轻的剑士接过银色的口琴,看了看,很满意。“好啊,就是它了!多少钱?”
“呵呵,一个祝福。”
“一个,祝福?”
“你祝我活的很久吧。”
“这样就可以了?”
“呵呵,是的。”
“老伯,我祝你能活的很久,很久。”
“好啦,口琴是你的了。来,我教你读这几个字……”年轻的剑士看着口琴上刻着的符号,跟着读起来:“KI NA KU YI SAN , LEI LU SI CA HO WA”
“对啦,再读一遍。”
“KI NA……KU、KU YI SAN ,LEI ……LEI LU CA HO WA”
“呵呵,记住了,别忘了啊。”
“好,我记住了,可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古老的语言,意思是‘喜欢你,无论在何时与何地’。唔,应该是这意思没错,语言你再组织组织吧。”
“呵呵,KI NA KU YI SAN , LEI LU SI CA HO WA。多谢你啊,老伯。”
“我也得到了你的祝福啊。再见,年轻人。”
“KI NA KU YI SAN , LEI LU SI CA HO WA,喜欢你,无论是在何时何地。”我重复着“古老的语言”
“怎么,有什么疑问?”
“不,没什么。”口琴,老人,古代神话传说博物馆,我的脑子里一下子闪过这三个名词。能感觉到,我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你还好吧。”她似乎很紧张。
“好得很呢,哈哈。”唉,我的确是个白痴。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接着讲故事吧。”
“嗯。就快结尾了。”
“结局,是好的还是坏的?”
“不太好。”
我们两个,一个坐在转椅上,一个坐在地上。不过这次储藏室的门是关着的。
“瓦德,我回来了。”年轻的剑士高高兴兴的回到特吧艾克村。瓦德正坐在屋子外面吃蛋糕。
“呵呵,来一块儿吧。”瓦德咽下一大口东西。
“KI NA KU YI SAN , LEI LU SI CA HO WA”
“哈?”
“喜欢你,无论是在何时何地。”
“那,那个,我和芜妮……而且你和……可是兄弟,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就……”
“……”
“兄弟,我,你……”
“唉,你放心,我心理很健康。这是我刚刚再回来的路上学的。”
“呼~~~神明保佑!是什么?再说一遍。”
年轻的剑士教会了瓦德,他们打算晚上一起对“自己的她”说。
“对了,瓦德,你刚才说我如果坚持,你就会怎么样?”年轻的剑士露出坏坏的微笑。
“还能怎么样?让芜妮揍你个三天不能自理呗~”
午后,阳光懒懒的,湖边还算是清凉。
“小公主”独自坐着,视线停在湖的中央。那些吵吵闹闹的小孩子们不能了解她那种忧郁的神情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小公主”姐姐这个神态也很美。
“怎么啦?又难受了吗?”芜妮在她身边坐下,摸摸她的额头。
“做了不好的梦。”
“梦这种东西是不可靠的,不要放在心上嘛。”芜妮去拉“小公主”的左手,像被烫到一样,“小公主”迅速撤回了手。“怎么?你……”芜妮有些诧异。
“很痛,就像刚受伤的时候那样痛。”那是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她和菲尔娅第一次见面时弄伤而留下的的。那天也是和普莉米阿姨第一次见面。
“……只是梦的,不要担心。”芜妮搂住了眼前这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女孩儿。
她知道,她的“梦”是真实的。不,那不是“梦”,那是又一段尘封的记忆。即使想起来,也不可以告诉其他人,那是约定好的。
风,涌动着不祥的旋律。
“瓦德,你听……”
“嗯,奔跑的脚步很慌乱啊。”
下一个瞬间,衣服破烂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
“斯耶科尔。”年轻的剑士认出了他。
“哦哟,是王族护卫队的队长大人哪~~”瓦德咂咂嘴打量着就要冲到眼前的蓬头垢面的斯耶科尔,他胸前那枚拳头大的,王族护卫们视为骄傲的军徽上沾满了泥,一定是摔了好几个大马趴。
“……救,救……”那个男人激动的扑过来,用带着血污的双手揪住年轻剑士的衣服。
“你放手!”瓦德上前一步用力推开斯耶科尔。年轻的剑士脱掉被弄脏的上衣甩了甩,淡淡的风兰草香。
“风……”斯科耶尔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什么?喂,别晕啊。”瓦德拍拍斯耶科尔的脸,问,“把这家伙弄到哪儿去?”
“先弄到我家吧。”
“你的脑袋和他的一样,错乱了。”
把斯耶科尔弄到年轻的剑士家中的客房,瓦德便先回去了,村长爷爷说今天要整理一下办公室里的档案柜,他自觉小身板儿已经扛不住打开柜门时一泄而下的各种文件和杂物了。年轻的剑士哼着欢快的曲子冲了个澡,换上一件自己很中意的衣服,在镜子前认真的修整了总是立向四面八方的头发,刮了刮稍稍长出来的胡子茬,拿着银色的口琴练习自认为帅气的微笑,然后满意的,欣然自得的准备跑出家门。
“怪物!”斯耶科尔的叫声使年轻的剑士不得不过去看看他。
“喂,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怪物,它是怪物!”斯耶科尔滚下床,爬到年轻的剑士脚边。
年轻的剑士皱着眉,他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遇到了什么,否则那样强大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等模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虽然很不情愿,但年轻的剑士还是蹲下来,准备听对方的叙述。斯耶科尔瞪着眼睛,说:“我看见怪物了,它有翅膀,巨大的爪子还有坚硬的鳞片……它煽动一下翅膀,呼的一下子就把我吹倒了……我逃到了湖边,它也来了,然后……”斯耶科尔停了下来。“然后怎么了?”年轻的剑士急切地问到。“风凝固了,所有的人都不动了……”
外面一阵骚动。年轻的剑士走到门口,看见很多人,有哭闹的,有吵嚷的。人群簇拥着几位老人还有几个小孩子,他们或被搀扶着或被抱着,往诊所的方向。“瓦德,喂,瓦德,出了什么事?!”他敏锐地捕捉到兄弟的身影。瓦德在人流中停下脚步,表情很复杂,开口,却没有声音。年轻的剑士心中有种浑沌的感觉,明知道是坏的结果却执意要问的感觉。
淡淡的清凉的味道,因为喜欢,所以很容易就注意到空气中夹着风兰草香。湖边没有人,年轻的剑士没看见半个人影。挑起左边的眉毛,观察周围,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那棵年龄看上去就很老的,枝叶很繁茂的大树下,有一片土壤的褐色明显比周围的要深很多。年轻的剑士狠狠地咽下口水。“呜……”像是狼的叫声,住了年轻剑士向树下走去的脚步,他转身,全力向禁林跑去。
禁林外,负责看守的士兵全都不见了,地上丢着武器。怪物的叫声停止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可恶!结界!”年轻的剑士已经站在禁林前,刚才怪物就在那透明结界后的林子里嚎叫!他退后几步,拔出剑,用力的向前斩。长剑像是碰到了非常坚硬的东西,很随便的就断了。“可恶!”年轻的剑士狠狠地把断掉的剑丢在了地上。这时一些激动的村民也赶来了,纷纷用手里的工具敲砸着那道看不见的墙,呼喊着,哭闹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年轻的剑士咒骂着,用拳头击打前方,力量毫无保留的被弹回来,还有沉闷的碰撞声。
“你知道这结界是打不开的!我们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瓦德从人群中挤出来,抱住年轻的剑士,几乎是吼叫着。
年轻的剑士挣扎着摆脱瓦德的手,跪到地上,拳头,重重的砸着地面。
村子里,妇女和孩子们相拥着哭泣,男人们拿着棍棒,农具,不安和愤怒的感觉溢了出来。
“请大家冷静下来,现在这里的状况已经向王都发出通报了,并且马上就会有部队来保护我们。”瓦德占在高台上,对集合起来的村民们说着,声音听起来很坚强,似乎一下子长大了。
“那个怪物醒了!”头上冒起青筋的男人吼着,“伙伴被那怪物抓走了,你还叫我们冷静?!可笑!”跟着,其他的人也躁动起来。
瓦德紧紧地咬着牙齿,是啊,“冷静”,真的很可笑,他现在恨不得冲到禁林里面去!把拳头握的骨节作响,肩膀,全身都因为压制着愤怒而颤抖……深吸一口气,直到胸腔感到疼痛,然后呼气,仿佛把肺脏里面的气体全部挤到了体外。
“我们不会走的!我们要救回他们!我们要保护自己的家园!”男人用铁锨指瓦德的脸。
中年的女人一直抽泣着,突然她叫了起来,“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被抓走了!”那时候,湖边有几个老人,一群孩子,她的的孩子被怪物卷走了,她凄凉的哭着,她丈夫的衣服被揉抓的全是褶皱,甚至撕破。
“我要走……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怪物吃掉凡人以后就可以继续沉睡了啊,就让怪物吃掉他们吧,这样我们就安全了!”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大叫着,他不停的用手揪自己的头发。他是被几个年轻人从村口抓回来的。
“你这个胆小鬼!你这个混蛋!你不配做特吧艾克村的村民!滚吧!”跟着斥责他的男人,村民们一齐喊着“滚,滚!”
“我们是不会抛弃我们的亲人和朋友的,我们绝对不会背叛他们而逃跑!我们有杀死恶龙的勇士保佑着我们,我们一定能取得胜利!”还是那个拿着铁锨的男人,他高声呼喊着,村民们也一起呼喊者。
“一百年前杀死恶龙的是这里的一位勇猛的剑士,不是你!”瓦德发出了吼叫。
“我们团结起来就一定能杀死怪物!我们要救出我们的亲人!”
“不要那么天真好吗,米赛迪!若不是你一再的这样吵闹,大家早就可以准备转移了!你以为凭借你的胡闹就可以救出你弟弟,就可以保护大家吗?你这不折不扣的蠢驴!”
“混蛋!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米赛迪上前揪住了瓦德,准备狠狠的揍上一拳。
没有任何动作,瓦德直视着对方,他的表情诉说着一种愤怒的哀怨。
米赛迪看到瓦德湿润的眼睛,那只抬起来准备挥向对方左脸的粗壮手臂捶了下来。他想起来了,“小公主”也被抓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了……我弟弟……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我……”米赛迪蹲下来,双手抱住了头。大家安静了。
“也许我们团结起来是可以和它对抗,但是那样会牺牲多少人呢?如果他们被救回来了,而他们重要的人却不在了,那不是很残忍么……”瓦德把手搭在米赛迪的肩膀上,感受他的颤抖。“保护家园,不只是说要保护我们生存的地方,更重要的守护我们所爱的,珍惜的人。我们能做的不只有轰轰烈烈的牺牲,相信他们会活着回来……为他们坚强的活下去也是一种守护……”瓦德扬起浅浅的微笑,“马上,精锐部队就会到位了,他们将潜入禁林救出遇难者,请大家安心转移吧。”
“村长爷爷现在怎么样了?”有人问到。
提到老村长,也就是瓦德的爷爷,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因为着急而晕倒了,现在也没有醒过来。那个乐观向上的人,他热心善良,幽默风趣,是个很受爱戴的村长。他热爱自己的工作,可以说村子里的所有人他都帮助过,不论是大事还是小事,他都尽力的做着,为了村民尽力的做着。
“走吧,到安全的地方去,为了我们所珍爱的人,也为了老村长,大家走吧。”谁说的这话已经不重要了,大家慢慢的散开了。
一支由“大剑士”组成的精锐部队已经尽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这里,他们是常年驻守在附近的特备部队。根据预备方案,除了歼灭怪物,救出遇难者,他们的另一个任务就是把这里的村民都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该拿些什么,不知道该留下什么,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转移……不时的哭泣,不时的怒吼,为什么那个怪物要醒来?谁也不想放弃伙伴,谁也不想离开村子,离开自己的家。
不知过了多久,年轻的剑士抬头看见一直站在身边的瓦德。
怪物又开始嚎叫了。在村长办公室里,斯耶科尔蜷坐在墙角,嘴里还在叨咕着什么。瓦德厌恶看了他一眼,把手放到年轻的剑士的手臂上,非常僵硬的手臂上。“我们一定能够救她回来……”
年轻的剑士皱紧眉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地面。猛地站起身,他走到斯耶科尔面前,拉起来,狠狠地揍上一拳,停止那令人心烦的声音。“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和你较量完,我没有目的的跑……”斯耶科尔的头来回的轻晃着,眼神游离,“我打跑拦着我的人,跑进树林……”瓦德瞪大眼睛,说:“他说昨天?较量起码过去二十天了!”年轻的剑士示意他先不要出声,听那个错乱的男人说。斯科耶尔没有停下来,“白色的怪物,狼的身体,有翅膀,有巨掌……我什么也没有做……我跑出来,跑到湖边……”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左腿,“她给我包扎,就在,就在今天,我逃到了湖边……好多人,孩子,老人……我跌倒,她扶我坐起来,给我包扎……然后怪物来了!白色的怪物,狼的身体,有翅膀,有巨掌……风,风都凝固了……”
“风凝固了是什么意思?!”年轻的剑士吼到。
“一切都不动了,风也不动了,带着风兰草味道的风,把我围住的淡蓝色的风……”斯耶科尔空洞的目光似乎聚集到了远方,“我身后的人都不动了……他们……怪物把她逼到树下,那个沧金色头发的女孩儿……”
“那个沧金色头发的女孩儿怎么样了?!”年轻的剑士想起那棵树下的深色痕迹……村子里,有着沧金发色的,只有“小公主”一个人。胸口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很痛,很紧,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喉咙堵得很,眼睛很酸,很模糊。
“明明自己都很害怕了,却还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然后一下子我们就到了村口……我是要,要求救的……快!快救救他们!”
“混蛋!”年轻的剑士把斯耶科尔重新推到在墙角,咬着牙对瓦德说:“看来大家是被某种力量保护了才逃出来的……”目光转向斯耶科尔,“可恶,为什么你这种人也得到了保护?!”年轻的剑士吼着,紧握的拳头,浑身的肌也绷得紧紧的,脑子里几乎要空白了,冷冷的汗水浸透了全身。
“混小子,你给我冷静下来!”
“洛克萨爷爷,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瓦德惊讶的说。
“这次任务,我是执行长官。”
“妈妈,怪物那么危险,那为什么神明还要把它做出来呢?”一个小女孩说。
“因为当初神明并不知道怪物会伤害人啊。”
“可是他知道了以后为什么不把怪物消灭掉呢?”
“因为……”母亲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因为他需要坚强的人帮助他。”瓦德抱起了小女孩。
“那瓦德哥哥可以帮助他吗?”
“是的,我可以。”
“加油!我和爸爸、妈妈、姐姐还有爷爷等着你接我们回来。”
瓦德来到他们的身边,“娜荔婶婶,伊斯那比叔叔,我爷爷就拜托给你们了。”
“叫爸爸和妈妈,你也是我们的儿子了。你放心的去对付那怪物吧,我们会照顾好老爹的。”伊斯那比哽咽着说。瓦德点着头,抚摸着芜妮柔软的头发,看着她因伤心而憔悴的脸,“等着我,等我把小公主带回来。等着我,等着我对你说那句重要的话。”芜妮紧紧的扑到瓦德的怀里,泪水拼命的湿透他的上衣,“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先离开?为什么我没有留下来……”吻她的额头,告诉她,“我们会和她一起回来,做好吃的糕点等我们,一定要等着我们来,我才刚刚团聚不久……”瓦德不舍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狠狠得吸了一口气。他去找雅尔德夫妇,可是没有找到,在村口把守的士兵说他们已经走了,没有带任何的东西。
村民们终于不舍的离开了,给每一位即将迎战的勇士送上了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