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的泪,那一幕回荡在脑海中,慢慢变成了针,刺进心口。
“小风,小风?”
有什么在手中放下,轻轻落在身前的餐桌上,这么一声“砰”的低响,把我拉回到了现实。
只见她,我的姐姐伸出了双手,慢慢捧起了我的脸庞,控制不住声音中微微的颤抖,说:
“小风,你的脸色怎么突然这么苍白,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直视她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笑,说:
“我能有什么事?”
说罢,我均匀了一下呼吸,镇定心神,还是笑着,说:
“吃饭吧,姐姐,不然菜都凉了。”
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我一把拿起饭碗、筷子,夹菜扒饭,大口啃了起来。
姐姐只是紧紧盯着我,脸上神色变化剧烈,贴在粉红色衣襟上,勾勒出柔滑曲线的**间的手缓缓握紧成拳。
半晌之后,许是受到我大手大脚的吃相感染,姐姐的脸色忽然柔和了一些,像是肩头有什么压力突然解脱了一般。
我怔了一下,也没太在意,却见姐姐的脸上忽然有淡淡的红晕,窗外吹来的夜风,轻轻掠起了她柔顺的长发,拂过她白皙的脸畔。
抑不住心里对姐姐神情变化剧烈的好奇,我不禁问道:
“姐姐,你……还好吧?”
姐姐微微低下了头,脸上有一丝幽幽的羞涩,随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只见她清了清喉咙,便坐到我的大腿上,动作极其轻盈。
臀部的触感隔着2层布传来,姐姐,您老很重耶!
当然这话我可不敢明说,因为在老妈所谓“打者爱也,爱者打茤几下”的“爱”的教育下,我深刻体会到,在我居住的那一区,不管是8岁、28岁还是48岁,只要是个女的,必定会怕一字记之曰:重!
如此两人突然紧靠一起,毫无经验的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沉默,而从上至下望着有点不知所措的我的姐姐则是显得有点不安。
“不行吗?”
姐姐如小女孩一般娇滴滴地看着我,开口问道。
“啊,也不是不行啦……”
这麽坐当然不是不行,而是根·本·不·行!
若给我那群最喜欢幸灾乐祸的损友看到我让一个女生这样堂而皇之坐在大腿上,你让应当堂堂男子汉的我情以何堪啊!
“不行吗?”
海蓝的明眸,纤细圆滑的轮廓,所谓楚楚动人的樱唇就在眼前,这般充满乞求。
如此,我心中对这份乞求的挣扎不断膨胀,不停涌上来,满溢而出,终于爆发了,大吼道:
“好啦……” ( 原话:“好啦,不要再来烦我啦!” )
话未说完,姐姐身子赫然一震,脸上有惊愕神色掠过,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欢喜。
“谢谢你,小风!”
姐姐忽然笑了,眼光轻柔如缠绵的水波。
一时之间,我不晓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最近这个与其说是姐姐倒不如说是妹妹的女生这种撒娇行为已不止17、18次了。
我内心百感交集,既害羞又着急又郁闷的,总而言之,我对这个又高又窈窕又看似十分可靠,但事实上有时候有点傻,个性像小孩子一样真情率性的姐姐一向缺乏强硬的态度。
“嘛,你开心就好。”
我笑了笑,有着几分苦涩之意,由衷回答道。
但见姐姐忽然露出促狭的眼神,这么问道:
“小风,人家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一被姐姐盯着看,我便浑身感觉不自在,只得打破沉默:
“请问是什么事呢,我亲爱的姐姐?”
“提示,只有现在才能实现的。”
姐姐摆出大姐姐的架子,倒影在我眼眸之中,更像是人小鬼大的小女孩,居然玩起了猜谜游戏。
不过,相比猜谜,我更想姐姐您老能把我失去的自由还给我,最起码,不要碍着我的视线和手脚,先让我吃完这顿饭吧!
看到我不断烦恼的样子,姐姐白皙的脸上肌肤,再次涌现出淡淡的晕红,以动作配合着声音,揭晓答案:
“答案是……来,张开嘴巴,啊——”
姐姐俐落地用筷子夹起滑溜溜的葱花煎蛋卷,看样子应该是要给我喂食。
天啊,姐姐您老刚刚才践踏完我的男子汉之心,现在又把我当成饭来张口的3岁小孩,请问在您老心里是不是早已把我的性别和年龄华丽地无视了呢?
原本还一脸微笑准备要喂我的姐姐,在愕然的我面前,她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常言道:敌不动,我不动,于是我不为所动,继续看着她。
“小风,啊——”
此情此景,在外人看来或许不过就是姐姐给“弱智”弟弟喂食,不过就某个层面来说,两人第一次靠得这麽近,总觉得是件非常糟糕的事,最起码,一直与我形影不离的硬汉子主义就化作警钟长鸣!
但毕竟姐姐有这份心意,若是强硬拒绝而让姐姐受了委屈,结果只怕是我会吃不了兜着走,别忘了,我家老妈永远是神通广大的!
如此,我只得乖乖张开嘴巴,一口吃下姐姐夹来的葱花煎蛋卷。
“好吃吗?”
姐姐一脸期待的表情,这么问我。
有关此问题,不回答是没礼貌,回答就是白痴,明明是我做的饭菜,却是姐姐微显不安,就像这顿晚餐是她做的一般。
嘛,有时能让别人开心的话,自己做一次白痴又何妨,只能说:抱歉,我背叛你了,名为“硬汉子”的我的最佳搭档……
“嗯,很好吃,谢谢你喔,姐姐!”
话刚说出口,这时,姐姐身子一震,眼中泛起泪光,竟是哭了。
“谢谢你,小风!”
“滴答”的一声低响,透明的泪珠从脸颊滑落,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湿润之中带着淡淡的温暖。
“对不起,小风,明明我是姐姐,明明人家是不可以小风面前哭的……”
姐姐的脸上,在泪痕背后,慢慢展露出犹如花朵绽放的笑容:
几分温柔,几分甜蜜,更有几分幸福的笑意!
“但是,小风实现了人家的梦想!”
“梦……想,你是指用筷子喂……人吃东西?”
两人目光对望,我用小到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姐姐伸手撩去面上的泪水,将身体靠在我的胸膛上,害羞地点了点头,说:
“嗯,这是人家的梦想。”
此刻,姐姐如小女孩般沉醉在幸福之中的模样着实有趣,我不禁脱口而出,说:
“姐姐似乎拥有许多梦想呢?”
“嗯,是啊,有好多好多呢,自从再见到小风,就一样一样地实现了,虽然小风你可能不知道,不过这对我而言意义十分重大喔!”
姐姐的手忽然紧紧抓着我衬衫校服的一角。
看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姐姐,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竟然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为让姐姐实现梦想的对象!
能为姐姐实现更多的梦想,比你,比他,比任何人都还要多!
怀着近乎傲慢的确信,此刻的我自认这一丝刚刚萌芽的感情绝对是世上无敌!
“所以,谢谢你喔,小风!”
满脸笑意的姐姐缓缓将脸凑近,闭上眼睛。
两人的发丝相触,鼻尖相触,接着——
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前额。
仅止于一瞬之间,甚至感觉不到碰触。
然而,那是个难忘的吻;
那是往后还会继续累积下去的,最初的第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