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表像。”我对面的那个人给我面前的杯子倒满了一种看上去琥珀色的黏稠液体，缓缓地对我说。
“那么它们的实质是什么呢？”我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是绿茶的味道，香气扑鼻，但是很奇特地黏稠并且苦涩。
“我对你说了，那儿也还是你看到的那样。”他继续缓缓对我说着。
我又呻了口杯中的茶。
这是一个阴暗的房间，我看不清矮小的茶几对面那个男人的脸，尽管他和我的距离只间隔了一米左右，我盘腿坐在地上，下面似乎是榻榻米，阳光从我左边的矮窗中射入，三个连在一起的矮窗，倘若我站起身来，大约只是从我的脚踝直到膝盖的高度，这样的大小，正好将光线限制在茶几的两侧，使得能够被清楚看到的，只有深木色的茶几和桌上的两个盛满了黏稠绿茶的和式茶杯，以及被光线拉得很长的影子。
我忘记了一些什么吗？
不，似乎没有，我可以肯定我的记忆是直接从地狱中那令我感到恐惧的声音直接连接到这里的。
但现在的感觉似乎像是我已经在这里和那个男人面对面坐着数百年了。
“我能够看到的，是不是我应该看到的？”我说道，“这个问题我想到过，如果说，我所看到的是我应该看到的，那么我的意识实际上只是在引导我去了解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
“是。”他端起了杯子，“请继续。”
“那么意识本身便不是作为具备‘自我思考’和‘创造’的精神工具。”
“创造？你认为意识能够创造出的是什么样的产物？”
“精神产物。”
“存在吗？”
“不。”
“不存在你如何去创造？你不可以创造出一个你认为不存在的东西。”
“不，它也不是不存在。”
“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
“或许。”
“为什么要用‘或许’这样的词？”
“因为我不确定它是偏向于‘存在’的，还是‘不存在’的。”
“偏向，但是还是在二者之间。”
“嗯，所以在这种前提之下，意识便成为了不自由的。它只是一种工具，而并非自由意识。倘若不是自由意识，那么便是有另一种事物在令其处于‘不自由的’状态。”
“你想说的是神？”
“或许，我不确定神是否存在，但是终究是应该有一种自由意识的。因为只有拥有完美的逻辑，才会出现宇宙的规则，那就是自由意识。创造规则的，如果不是我们的意识，那就是神的。在确定神的存在之前，我选择中立。”
“很有趣。你的茶喝光了吗？”他提起茶壶，在他自己的茶杯中斟满。
“还有，谢谢。”
“那么，你实际上是在说一个这样的问题：因果是掌控了一切的。”
“是‘逻辑’，因果这个词，太佛教了。”
“其实是一样的，有前因必有后果。”
“是。”
“那么，如果没有时间呢？”他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此刻，透着光亮的窗户突然变成了橙色。
我从窗户中向外望去，那是一片我最喜欢看的夕阳的景色。
然而发出光芒的，却是一颗星！
我心头一震！
是那颗星！！
此时光芒陡然增强，强到了四周完全看不到任何事物，我强忍着不闭上眼睛去看它，只觉得眼前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
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么，如果没有时间呢？那么，如果没有时间呢？那么，如果没有时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