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地的老人们总会讲一些奇妙的故事。
不论学历,人生经历或是性格, 只要你愿意端来一瓶“气泡熔岩”,给老人家卷上一支绿烟,或是给他们的酒杯里加上一两滴万金酒,平日里再怎么脾气暴躁的老顽固都会用他低沉又感性的嗓音来讲出一个动人心弦的传奇来。
当然,至于故事的真假,也没多少人在乎了。
毕竟这世上有逻辑合理且令人信服的谎言,以及当事人自己也不能相信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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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尘暴吹的外面都是呼呼声,就像是风握着沙粒制成的匕首故意挂过酒馆的墙壁。
绷着脸的中年人放下手中的蓝果酒,风声将他带回现实。他开始重新警惕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以及把本来要掉出口袋的手帕又塞了回去。
明知道不能放松警戒,但越是临近目的地,他的意识越容易放空。注意力一直被一些不可见的东西所吸引。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他知道原因,但他不能也没有勇气去解决。
他曾经是个枪手,但也只是“曾经”。
不是“现在”,更不是“前两天”那种模棱两可的程度、
如何辨别“枪手”是荒野移民的常识之一。虽然直接看配枪是最有效的方法,但还要需要分析其水平和品格,没人愿意托付自己的姓名给那些假借“枪手”之名的酒鬼和小偷。
眼前的这位先生一看便是杆经验丰富的“老枪”:修剪整齐的胡须和头发,指甲的长度令人满意,外套和衣装是不会影响取出武器和战斗运动的程度。
唯一不和谐的,便是他腰间枪套里那把崭新的全自动手枪。
人们常说全自动手枪是“富家子弟的玩具”,这话也并非毫无依据。复杂的机械结构所带来的除了火力和弹容量外,面对环境的适应性和维护难度也大大提高了,更不用提那大的吓人的后坐力。那种射速过快的手枪可以说是一种很棒的发泄打靶用枪,但绝对不是一把好的枪手武器。
结合击锤触发的速度,应急维修,弹药通用性等多方面要素,任何一位有经验的枪手都不会在决斗,家用防卫或者是工作时选择自动手枪这类武器。
中年枪手并不是不懂,他之所以带着这把枪纯粹是因为自己的武器还在给枪匠维护中。而他也不想多听枪店推销员的废话,才买了这把“贵族玩具”让那个多嘴的家伙赶紧离开。
他现在的每一步都需要格外谨慎,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他口袋里藏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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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沙暴把在场的人都困在这个小酒吧里。呼呼作响的风声撞击着玻璃窗和木门。提醒着人们不能随意外出。
老板默默地开始擦拭着洗过一遍的盘子,服务员小姐等待着“血人”先生享用完午餐后去收拾桌面和地板。金牙老头巴不得“血人”和中年人早点离开,这两个一看就有问题的家伙还是少接触为妙。
“血人”吃的很仔细,把最后的一小截面包泡在汤里,然后开始收尾。他想要端起盘子,用勺子把汤里的肉碎,红根菜和面包一起享用。
中年人没有再去喝蓝果酒,开始拿出怀表来预测沙暴停止的时间和晚上几点钟去收拾行李前往下一个城镇。马车镇通常有早午晚三趟火车是前往邻国,死之国边境的。中年人打算逃到那些好客多嘴的亡灵居住地,这样他的仇人也会因为政治问题而被迫放弃追杀。
每个人都有对于未来的打算。
但如果未来不会到来呢?
毫无征兆的,蜡烛全部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