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作者:芥末和鱼片 更新时间:2011/1/30 18:40:14 字数:0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在某个高不可攀的高山上随意改写着我的命运之轮的话,我一定会付出毕生精力爬上去揍他一顿。

“嗯?那么晚了你要去哪?”

“去解决一些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

“呵~早去早回呀~”

在小谢好像看着被警方逮捕的深夜偷窥狂般的眼神下我背起了巨大的网球包。本来还想出门前穿上大衣,但是习惯性的动作只捞到衣架前的空气。

出门前还看了一下墙上的闹钟。

希望真的是可以“很快”回来。

可恶,外面好冷!

就算是把双手搓来搓去都是只能得到暂时的温暖,下意识地脚步的速度不知不觉地快了起来,大概是身体希望通过奔跑换取珍贵的热量吧,不过反正意识到的时候,确确实实已经开始奔跑起来了。

信上写写的那些鬼话,使得自己不由自主地开始动起来了。

奔跑在一月寒冬的大街上实在算不上是有益身心的活动,再加上装在网球包里的东西随着身体的大幅度摆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我的后背,更是对健康精神上的一大折磨,就像是时刻有可能会引爆的炸药一般让人提心吊胆。看着因为冬日夜晚行人稀少而漆黑幽静的街道,只好一边在嘴里默念“千万不要遇上警察万不要遇上警察”一边心中催促着成天呆在电暖炉傍边而酸软无力的双腿要跑得更快一些。

我干嘛要参与这种傻事?

大道两旁不断略过身边的昏黄街灯加上无限循环的漆黑街道,就像卷动着的老式电影胶卷一般,运动鞋不断拍击柏油路的声音跟火车跑起来令人昏昏入睡的“咔嚓咔嚓”声真是异曲同工,跑着跑着就觉得大脑渐渐变得麻木起来,可能是因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缺氧的缘故吧。

只要把东西扔在一边不去理睬它的话不就好了么?

是么?真的不去理睬它就好了么?邮包里面的的那封信所说的不就是自己现在愚蠢地奔跑在大街上的理由么?

不,不是的。

那种帽子哪里都能买得到,并不一定是指我所戴的那一顶,再说虽然我确实因为某个少女而失去了一件大衣但是那并不是什么多么了不起的东西,至多也不过三百大洋的价格,而且我跟那件大衣的感情还没有深厚到会去为此做这种打着法律擦边球的事情呢。

还是说这一天给我的各种新鲜刺激实在是太大,导致有点入魔了?抑或是说我自己的心里的那个小魔鬼操控着自己,想去参与到那种事情之中?再或者是说自己并不甘心做一个“围观者”“路人”,而是真切地去参与一些平凡的世界所没有的超现实事件么?难道不就是我这种一天到晚看着二次元动漫的人脑子里最想做的事情么?参与到什么难得一遇的事件中试图告别自己平凡的过去而开始与众不同的人生,这不正是自己所渴望的吗?

可恶,才不是呢!

但是正如某游戏制作人说的“就算人类明知道长生不老的痛苦而当拥有长生不老药的时候人类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让我开始觉得我自己就是那个明知后果也吃下了“长生不老药”的倒霉蛋。

烦死了。

闭嘴。

随便啦。

胡思乱想着,漆黑的市北后山在我拐出街口后便映入眼帘,只有一盏孤单的路灯照亮了公共介绍看板,顺着介绍板上大得出奇的显眼红色箭头看过去便是从这个方向唯一的一个进入山间小径的入口,简直就像是在RPG游戏里准备挑战的最终BOSS的城堡入口一般。

“哈……哈……哈……”

肺部在拼命索求更多的氧气,而心脏却在大骂为什么突然慢下来一般阵阵作痛,双手撑在膝盖上以缓解腰部的酸痛,后背更是幸灾乐祸一般因为奔跑时网球包的不断摩擦而发痒,尽管这不过是一段小小的短跑但还是让我感受到了平时缺乏运动的危机感。

“「尽快赶到市北后山上的观景亭,放下包裹,就这样,谢谢。」……”

口里默念着刚才信上的唯一一句指示的话,不等身体完全冷却下来便开始登山通往山腰观景台的石头小路。

不过还真是想不通,明明都能通过邮递的方式把邮包递到我这里了,为什么又需要其他人特意的把邮包里的东西运到这种地方来呢?虽然经历今天下午的超自然一幕再称那里是“那种地方”未免太失礼了,说不定以后那个地方还能载入史册呢,但是眼下的问题是这个邮包跟所谓的“超自然现象”到底有联系,直觉来说这一定是有关联的。

问题又绕回来了——为什么是我?

仔细一想的话「Come and take your coat back. 」这句话里的“大衣”并不一定就是指我的那一件,可能这是一句应该用其他方式理解的暗号而不是字面上的“来拿回你的大衣。”也说不定。

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个那个潇洒而有些孤胆英雄意味的甩着柔顺亚麻色长发离去的娇小身影,还有她那让人无法忘怀的漂亮红琥珀色双瞳。

就因为这个?

哈哈。

不自己的发出无奈的苦笑。

嗯?就快到山腰平台前的石路旁,在树下好像有人瘫坐在那里。

我马上提高了警惕,左手拉高了并调正了帽檐,右手下意识的向身后的网球包抓去,以确认包还在,警戒地微微弯着腰一点一点朝那个人影蹭过去。

简直是踮着脚上的石阶,以前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去时根本没在意过这条长不到那去的石梯,现在是那么的痛苦和漫长。

随着一点点的靠近那个人影轮廓越来越清晰,凭着从树林中漏下来的皎洁月光,粗略一看倒在树下的是一名青年男子,歪着头左手像是捂着肚子一样的搭在身上,身上还传来一阵奇怪的烧焦味却没有看到衣物上烧焦的痕迹。当我准备确认他的情况时,却被他身上的一件东西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那是一个像园艺工人用的塑胶手套一般大小的皮制手套,手套在手指手背部分上都有附着铠甲似的金属鳞片,穿戴在了男子的左手上,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在电影中的那些中世纪骑士门穿戴上铠甲护手那样的手套,与男子身穿的冬季休闲着装产生了严重的违和感,而且只有左手有带着这种奇怪的手套,更奇怪的是汽油烧焦味就是从这个手套上传来的。

男子似乎是睡着或者是昏过去了,根本对我的靠近没有一丝反映。

正当我烦恼着要拿他怎么办时,山腰平台上传来了一阵阵的嘈杂声,要说是嘈杂声的话或许厮杀声才更准确,并能隐约听到多个人在喊话,其中混杂着英语和汉语,叫骂声不断,还伴随着一阵阵点着火焰的“呼呼”声。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深呼吸一口气。

好吧,听着!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只要做四件事——上去,趁他人不注意时放下网球包,下来,思想有多远滚多远。

对。这么一想就对了。

但是刚踏上到山腰平台处我就忘掉这简简单单的四个步奏了。

连个篮球场都塞不下的山腰平台上,有好几个人在——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好,说出来怕有有人说我神经病,但是如果硬要说的话——在使用魔法。

别问我为什么想到那里去了,我也没有更好的语言来形容我现在看到的一切了。看着一个每天都能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大学生普通装束的年轻人,把手中的一根棒状物一甩,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就从棒状物的尖端迅速越烧越旺,最后到了一定大小便会完全无视历代伟大物理学家的研究成果地被抛力棒状物,呼啸着扑向它的目标。

火光照亮了对手的脸,对方也是那种平时在你的身边穿行而过看过便忘记的一般装束的年轻人,但是对手这边的手上并没有魔杖一般的棒状物,而是跟刚才倒在树下的那名男子一样左手戴着铠甲般的护手。

意料之外的是,手戴着铠甲护手的那些人居然灵活的一个侧身纵跳就躲过了对手抛来的火球,还没等那团火焰落地消散,就立马甩手抛出一个看上去并没什么区别的蓝色火球,动作一气呵成,火焰沿着主人的铠甲手套如同受到油路的吸引一直聚焦到手指尖,然后明显带有狠劲的甩向刚才大学生模样的人,然后手戴铠甲的人丝毫不敢松懈地连退两步,于对手保持一定的距离。

大学生模样的青年人似乎是用运气才躲过这一击,绿色的羊毛衫都已经焦黑了半边,然后青年人向旁边一位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女生喊了什么,就只能缩着身子依靠那个被改造成观景台的花岗岩雕堡来还击。

正当还想吐槽一下“你们这群神都能用上超能力了还叫我背个枪来作甚!”,一个让我屏住了呼吸的东西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中。由于刚才一直在偷窥这个世界上不为人知的一面(说起来,小谢的眼神好准),还是处于激动状态,差点把冬天忘了,现在眼中看到的那样东西,冬天好像垃圾短信里发来的温馨提示一般再次往我那单薄的毛衣里灌入刺骨的寒风。

真是的,年年都老大远从西西伯利亚吹过来就不会绕一下路吗?

不过眼下没时间感叹这个那个的了,世界要求我小小的脑子现在就做出决定,眼看“那样东西”一边的人要被手戴着铠甲护手的一队压制下去了,虽然正在顽强反抗中,但是还能撑多久就很难说了。

除非有增援。

不会吧?

我?

一个连篮球都不会打而经常被人质问“长那么高干吗?”的人。

一个在热衷于射击游戏但真正拿起鞭炮来都会手抖的人。

一个成天窝在电脑前吃着垃圾食品抱怨社区运动场建得太远所以缺乏运动的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如果这是老天爷的计算,那么这个老天爷要不是极度坏心眼就是坐沙发看电视肥皂剧太多了。

不过当我看到使用被压制而缩着花岗岩碉堡后的青年人一队中的那一个人站出来时,身体就自己先动起来了。

除非我是傻了,不,我已经傻了,就在手带着铠甲的那些人一步步缩小对花岗岩碉堡的包围圈时,我居然大脑一片空白地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声——

“ExcuseMe!”

真逊。

逊毙了。

哇……居然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

说……说点什么呀!

呃,太紧张,忘词了。

也许我一生中难得最英雄的出场居然能忘词了。

也许,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气氛突然好像网络信号不好的网络游戏一般,延时约两秒。

“啊,啊……”

快说点什么呀!张着像缺水的鱼一样的嘴巴,说些什么呀!笨蛋!

“我……我来拿大衣的。对不起打扰了。”

像要跨越雷区似的以极不自然的姿势陪着僵硬的笑脸走近了我的大衣。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近了“那个”家伙身边,简直像是从衣架上扯下来一般从目瞪口呆的“那个”家伙上拿下我的大衣。

再次致意。对不起打扰了。请不要理会我。请继续。

溜——但是被抓住了。

先是“那个”家伙一把狠狠地扯住了我那件已经破烂得我欲哭无泪的大衣,然后依旧是那双让人怀念的红琥珀色的明眸把带有鄙视以为的视线从斜下角三十度方向刺来。

“你这个白痴,你在想什么呀!?”

可恶,忙乎了半天她又骂了我一次“Moron”这个词!

真是忍无可忍!身上的包往地上一扔。

“听着,你这个矮子长发女!我是拼老命来为你们送这个东西到这里的,不要求你们对我客气点,但是总得让我默默离去吧?”

呃……好像说错什么了。

在场所有的人顿时全盯着地上那个平时毫不起眼售价三十元钱都觉得被骗的山寨品牌网球包。

简直是望眼欲穿。

“趴下!”

终于有谁人打破了僵局。

被露娜用全身的力气推倒在泥地上,刹那间头顶上方就呼啸而过好几个火球。

这可是树林区禁止用火呀混蛋!

但是我那点微不足道的怒火那里能和周围这些人散发出来的杀意可以相比。

叫骂声不于绝耳。

“拿到包就是胜利了!跟着我冲呀!”

一名带着眼镜的男生扶起了因为用力过猛而摔倒在我身上的露娜,以刚才完全不同的气势用数个火球组成火墙之势向手戴铠甲护手的一行人压了过去,手着铠甲护手的人们也不甘示弱,团结地聚在一起地各自用不知什么法术撇走了来袭的火球,让来袭的火球在他们面前就消散开去,然后犹如真正来自古代整齐的枪兵阵列一般挥舞着金属的铠甲手臂,发出一团团不可思议的炙热火球反击过来。

那名颇有指挥官气质的戴眼镜男生一边用手中的棒状物指示大家散开以避免火球来袭,一边冒着火力网把自顾自己感叹着“世界无奇不有呀~”的我拖进了旁边黑暗的灌木丛里。

“过来,过来……啊,好重,自己爬过起来。”

听到有人指挥,心想至少还有个顶头的,那里想到千辛万苦翻过灌木丛就被另一名大概是同年的男生喝道:“你趴在干吗,你的杖呢?不是来增援的吗?”我只能拼命地摇头,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包裹送到,脑子就算受到多少科幻漫画的熏陶,一下子扑面而来的特摄电影般的场景再多的脑细胞都不够用,现在大脑急需的是多巴胺和不断减少的睡眠,哪里来的杖?

“不行了!快顶不住了!”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到,前线的一名女生被两颗火球追击,虽然勉强躲过第一发但是第二发犹如算准了她的回避路线一般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左腹,像是被踢开的石头一般摔向花岗岩碉堡的墙壁,然后滚落下来一动不动了,其他的人见状相互掩护把女生拖到了碉堡的背面,但是同时大部分人都因为这个挤在碉堡背面了,对方的火球更是雨点般砸在花岗岩碉堡上,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露娜猫着腰灵活地在战场上一边穿行着躲避袭来的火球一边接近地上的网球包,吼着让其他躲起来的人准备重整队伍再做一次反冲锋。

但是就是那咫尺之遥的羽毛球包之上,交叉只要移动一下都很危险的火力网,压根碰不到。

突然,手戴铠甲护手那队人好像下了决心,一口气加大了压制力,以至于依靠着花岗岩雕堡做掩护的年轻人一行人头都不敢探一下,紧接着一名身着夹克的大汉趁着同伴的掩护几个踉跄几乎爬过去地抱起网球包,在年轻人一行不甘的视线下咬牙抱走了包,然后手戴铠甲护手的一行人丝毫不恋战地快速脱离了战场,消失在往山顶方向的昏黑小径上,就好像从来没来过一般。

呆了好一会,露娜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这个白痴,把包放在一边就好了嘛!里面的东西怎么办!啊?现在怎么追呀?”

我怎么知道?还有不要把那个危险的纵火物指着我呀。

“呃……”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刚才的那个颇有指挥官气质的绿色毛衣青年制住气急败坏的露娜,向我谨慎地提问,但是语气中仍带有责怪的意味。

其实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看着所有人不快的目光,我知道似乎让对方拿走了包好象不是什么好事,这下糟了。

露娜那双简直要灼伤人的红琥珀色双眼狠狠的瞪着我,然后再也忍不住地连带着失败的不甘一拳打在我下巴上。说实在,好有力道的一拳。

我整个人都因此趴下了。

然后露娜居然顺势压在我身上,简直是发泄般地把拳头如雨点一样往我的脸招呼而来。

“你这个白痴!真是白痴!这下死定了!那把枪被他们拿走了!你给我拿回来呀白痴!”

这我还真的没法反驳。

作为一个路人来说我只不过按照信上说的那样「尽快赶到市北后山上的观景亭,放下包裹,就这样,谢谢。」,也算是尽忠尽责了,包最后落在谁的手里这可没写在我的剧本上,我都还没要求导演给我要个饭盒嘞!

但是感受着脸上一阵阵的疼痛心里却又莫名的自责了起来。

回到那个问题上了——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我要来参与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里来?

明知道长生不老的痛苦为什么还是会吞下长生不老药?

刚才发问的那位绿色毛衣的男生似乎是故意让露娜揍够了才上前来制止的,然后强打起精神来地说到“算了,总之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吧,还会有办法,呐。”,而其他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扶起受伤的同伴,但是我还是可以感觉得到他们确实对我这个不速之客很不满意。

看着在旁边就快要哭出来的露娜,我只能无力地躺在泥地上独自享受着大地传来的刺骨寒冷。

我到底在想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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