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鹰的感官中,他在这个地方已经呆了将近六个小时.这个地方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以至于他企图想要用自残的方式来摆脱"这场噩梦".他有种预感,如果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的话,他身为人类的感情和理性都会被剥夺掉.
在这个地方,他看不到友善与有爱.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冰冷的,如同利刃一样让人感到不舒服.旁边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老人家跌倒在地的时候,在这里居然没有人愿意上去搀扶那位老人.每个人都拿出了一块类薄薄的扁平长方形的物体,这个物体在对着那个老人不断地发着亮光.直到十分钟后那个老人无力地抬起了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流干自己的血之后躺在那里.鹰一度想上去帮忙,却因为自己无法触碰到这个地方的一切而只能静静地站在一边.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可以如此冷漠.尊老爱幼不是常识吗?为什么遇到陷入困境的人可以束手旁观,并且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出冷漠的笑声?
而且在这六个小时里,他还发现了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每个人都没有笑容,除了遇到某人遭遇不幸,否则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些人就是一群人偶,一群冷漠无情,没有自我的人偶".
"看到了吗?这些就是[未来],也就是你们的过去.人类啊,总是在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事,一次又一次地重演着同样的剧本.真是可笑."就在鹰试图用血剑来给自己的手腕放血的时候,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释...释心?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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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昏迷不醒的冰,释心感到了十分棘手.在他的感官中,这个倒在地上**的女孩有着极为特殊的气息.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她的存在就像是鹰隐藏起来的人格,两者缺一不可.
"二重人格甚至多重人格的人存在并不稀奇.但是有正常人可以用人格的力量来转换自己的肉体形态吗?"释心沉思道.在两秒后他得出了结论,那就是"不可能"."虽然我用梦碎·止心将她的意识封印了起来.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已经觉醒了圣痕的人,这种封印想必不会维持太长时间."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了苦笑,"鹰啊...你到底是什么人?拉布拉卡星,你说的[一切]如果是真的话,那么这个女孩,跟那个一直在沉睡着的月之民有着很大的关系啊...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嗯..."这时候冰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也随之化作冰雾散去."魔力耗尽了吗?"释心暗想道,他慢慢地走了过去.看着这个沉睡着的的女孩,他的心中忽然有种极其危险的感觉."这种仿佛被盯上的感觉..."释心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扭过头去,刚好看到站在训练室门口,双手叉在胸前的止心.
"看来你玩的挺开心啊?"止心冷冰冰地说道.她的头发随着暴走的风元素而飘动着.
"等等...你先听我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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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心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鹰转过身去,看着了那个本该很熟悉的,现在却感觉无比陌生的释心问.
"原来这幅模样的主人叫释心吗?"释心一边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一边慢慢地向着鹰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鹰疾退几步,举着释心冷冷地问道.他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是是新的模样,但是却不是释心本人.
"我的存在."这个释心慢慢地开口说道,"是按照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所幻化的."
"恐惧?"鹰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认为,为什么人类要学会感激,感恩和感谢?"释心慢慢地张开了双眼,他的眼中只有一片虚无.跟他对视的时候,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抽离出去一样.
"你到底再说什么?"
"所谓感激,感恩,感谢.其实都是人类内心的厌恶,憎恨,嫉妒的美化词而已."释心淡淡地开口道,他的语气中有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的冲动."为了活下去,你们人类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哪怕是杀子食肉."
"一派胡言."鹰握紧了手中的血剑怒道,"这一切不过是你的自言自语罢了."
"你认为,恩人的存在意义是什么?"释心并没有生气,他反倒温柔地问道.
"当然是..."鹰刚想说出什么,却忽然间顿住了.
"没错."释心替他将没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恩人的存在,就是让你心甘情愿地被他所驱使.因为他的实力比你强,在他的眼中,你的小命不值一提.所以你在畏惧,但为了活下去,用感恩这种词语来美化自己成为奴隶的借口."
"你..."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释心,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之所以跟着释心,原因只是因为自己在畏惧他?
"看到这一切了吗?"释心转过身去,指着鹰所不了解的地方说道."在这里,人类失去了感恩.他们活的就像一个个失去了发条的人偶.在你的时间里那些司空见惯的东西,在这里,根本看不到."他强调了"根本看不到"这五个字.与此同时他转过头来,看着陷入呆滞状态的鹰,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这,就是人类."
仿佛是要应征他说的话一样.在鹰的眼前,忽然间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带着四个轮子的物体在飞速地移动着.这个摇摇晃晃的物体直直地冲向了人堆之中,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几个人为了自己活命,将身后的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前.随着骨头的碎裂声响起,起码有数十个人被撞飞了出去.鹰甚至可以闻到血肉的臭味.
紧随着"啪啪"的声音,有几个人被直接撞成了肉酱,而那些将人拉到自己身前的人则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他们表情厌恶地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血肉,毫不在意地继续向前走去.
"这就是人类的未来.比你们的过去还要遥远的未来."释心淡然地说道.
"这..."鹰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他根本没想到人性居然可以险恶到这种地步.现在的自己对释心有种恩师般的感激,那么以后的他会不会做出像这些人做出的事一样?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在害怕,他怕自己会变成一条六亲不认的饿狼,将自己熟悉的一切撕成碎片.
"回去你该回去的地方吧."释心一挥手,在鹰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穴."永远不要回来,人类的记忆和回忆,可是禁地啊."
看着鹰被身后的黑洞吸了进去之后,释心慢慢地伸出了手指向了前方,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影,即使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一次又一次按照轮回将这个人送到了这里了啊...维护这个世界与离开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到底是选择题,还是判断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