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普森,让那些去找狙击手的人加快速度。命令那些警卫,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市民挤进行政楼。”
“是,大人。”
维斯塔的那双带着暗黄得有几分接近灰色的眼眸从他和汤普森通话开始到挂断电话从未离开底下的那一片逐渐压缩的人群,从他的这个角度往下看,他可以看清楚正门方向的人群正在逐渐压缩,逐渐向前推动着。
在人群的最后方,那些不幸被抛在最后头的人们如被收割的稻草一般,一排排地,整齐划一地倒下……
他看向远方,几辆挂着军队车牌的车辆迅速地从几条支道上向着某几栋藏匿着狙击手的楼层靠近,可是那些狙击手根本丝毫不顾那些向她们行驶过来的车辆,她们依旧操持着那几把狙击枪,直晃晃地向着那些向后退去的人们射击着……
白色的萤火突然间摇晃了一下,他的视野再一次放大,越发看清了那些举着狙击枪的女孩……
凡是维斯塔能够清晰看到的射手,她们的头上必然戴着一顶红色的小帽子,而那顶红色的帽子上写着一行显得有些讽刺的字——
“交通疏散志愿者。”
维斯塔的嘴角略一抽搐,他不由得想起方才那个警卫处处长给他的报告……
那些黄色的路障好像就是被一批女孩子领去了……
“一群饭桶。”尽管嘴上骂着那些贪赃枉法的大臣们,但还是他微微压下怒气,依旧努力保持着他一如既往的冷静,他也明白,在这个时候,单纯地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今天的他已经被接连激怒了两次了,并非是因为他这个人易怒,而是因为一直以来在战术上总是单方面碾压曾经的对手的他骨子里或多或少有着一种桀骜,对尼克·撒祖斯的忠诚一直使他要求自己做到万无一失,毫无疏漏,可是没想到今天会被人照着己方的弱点算计两次……
这样的失误对于维斯塔而言,简直算得上别人往你的屁股上踹了两脚……
他眼中的怒火逐渐熄灭,目光逐渐趋于冰冷……
而在远处,他再一次看见了第三次失败……
那些狙击手充分地利用着她们身材的娇小和楼道里暗藏的一些道路戏耍着那些大兵们……
“汤普森,报告一下后面那些军队现在的作战状况。”
“大人……”
“你知道我的性子,汤普森,实话实说。”
“是。”
“目前后面的搜捕部队击毙一个,抓到了一个……可是那个被活捉的狙击手在被抓捕一分钟后按动了对讲机上的一个开关,而后立即死亡了……”
“立即死亡?”
“是的。”
维斯塔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些高楼,还在楼与楼之间搜寻着那些小红帽的身影。而就在那些狙击手打一枪换一炮的同时,底楼的人群还在不断地向着底层接近着……
照这样的情形,可能那些狙击手被祛除干净之前,那些市民就会涌入行政厅的底楼,而在那些涌入的市民中,极有可能混入了参与袭击的人……
维斯塔轻轻闭上了眼睛,不在让目光跟着那些奔袭着的射手,不在让自己的想法被别人牵动着……
“维斯塔大人……”
“汤普森。”
“是。”
“可以把底层的人放进来,让那些警卫往行政楼的高楼层后退,放出空间来,让那些市民上来。”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睁开了双眼,白色的萤火开始在他的腰间飘散,最终流向了他的右手……
“同时留一部分人在门口,在进去足够多的人之后,把大门封死……”
“是……”电话的那头怔了一下,似乎有什么疑问,但是这一次汤普森没有在提问了,他似乎明白了他的长官的意思……
而在话音完全落下的时候,维斯塔的瞳孔也开始了收缩的过程,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轻轻地握拳,而后伸出食指,指向远处的建筑群……
萤火越发炽盛,汇聚在他的指尖,一把由那些银色物质组成的长弓缓缓凝聚……
而他的右手也轻轻举起,指尖似乎捏着一支无形的箭矢……
他的瞳孔里最终映照出了一个奔跑着的女狙击手……
“咻——”落地窗的玻璃碎成了齑粉,一道巨大的力量拉起了一道劲风,远处那名奔跑着的女狙击手的身体突然间抽动了一下,而后就像抛却的石头一般顺着维斯塔目光所及的方向横飞了出去……
那双暗黄色的眼眸中,此时缓缓地映照出一具新鲜的尸体,一颗不成样子的头颅……鲜血缓缓从那似乎被拔光了发丝的头皮上渗出,那颗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头颅微微滚动了几下,停在了楼与楼之间的一条肮脏不堪的过道上……
几条发丝轻轻地散落,而在发丝落下之前,一块沾满了鲜血的发卡率先落地了,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鸣响。
那块发卡同样颤抖了一下,而后在女孩的一双原本细腻无比的小手附近炸成了碎片,于是那条狭窄的过道和残缺不堪的尸体上,再一次多了一层火药的焦黑……
维斯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身体周围的白色萤火显著地黯淡了一些,在确认了死亡之后,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再一次移向了下一个目标。
一声厉响再一次传出,而在声音传出的刹那,又有一个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倒下了……
一道道无声的箭矢有节奏地射向远处的楼宇,随着维斯塔周身的萤火逐渐黯淡,一个又一个女孩的生命也逐渐熄灭……
当然,那些死于她们的子弹下的人也越来越少……
或许,一切就应该像她们所说的一样……
“愿这个世界上,和我们一样的人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