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努力都忘不了,明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却还是不肯放弃。犯贱?也许吧。他对那个人的爱,一直都是犯贱。
“你没事吧?”朝日奈昂看着脸色惨白的百里魅,不禁皱眉,语气也带着担心。
我也想没事,我也想不要再想他了。但这真的好难。难到我想放弃。
“我没事。”百里魅抿起嘴巴。像是在说给朝日奈昂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该冷静了。别忘了,百里家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就算没人愿意承认你,你也要担起责任。不要再把心放在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上了。
很明显有事啊!即便知道百里魅不是真的没有事,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朝日奈昂也不可能直接问。这是让人很难受的一点。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我希望。你能稍微信任我们一点,把心里的难受和不舒服说出来。让自己好受一点。哪怕是暂时的,现在的我们也是家人。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把事情说给我听。”朝日奈昂把百里魅送到房间门口,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却很真挚。
百里魅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负面情绪。他不讨厌干净的人,却不代表他喜欢和干净的人交朋友。
伸出黑暗的人向往着光,却也惧怕着光。
他们,不是一路人。
“我哥哥他……是前几天才去世的。两个哥哥,走在了同一天。我们家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难受是会的,谢谢你。我想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会。晚饭时会下去的。”百里魅接过朝日奈昂手里的行李箱,进到自己房间里。关上了门。
朝日奈昂看着门,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是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孩子,给人的感觉却这么成熟。他一定,很喜欢他的哥哥吧。
“昂,他没事吧?”迟来的朝日奈右京看着关上的房门,皱起了眉头。
“他没事,他说晚饭时候会下来的。”朝日奈昂笑了笑,轻描淡写的揭过了刚刚他和百里魅相处时的一切。
“他没事就好。”
百里魅关上门,放松自己,第一次没有任何顾及躺在陌生的床上。他闭着眼睛,眼泪却争先恐后的涌出。他拦不住,只能无助的把头埋在被子里。
好冷,浑身上下都好冷。他永远是一个人,无依无靠。那个人是他唯一的光,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是。
可是现在,照亮他的光消失了。一片碧蓝的大海上,前方一直追逐的船沉默了。
整片大海,只剩下他一片孤帆。
他被抛下了,孤身一人苟延残喘在这世上。
“呐,我该怎么办?你们都那么任性的离开了,把所有的一切都丢给我,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
如果我也能离开该多好?
但是我不能。你们明明知道我是最懦弱的一个啊,却还是那样做。是因为信任我?还是没想到那么巧。”
“我啊,没有那么坚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身为百里家的人的骄傲,也没有必须坚持的底线。我不会演戏,也没有你们那么厉害的头脑。
我……”
百里魅握紧拳头,略长的指甲嵌入肉里。没有流血,却有一道极深的痕迹。他一直是那么懦弱。
别再抛下我了……也是啊,已经没有能抛下我的人了。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的他,是为了他的名字,他的血脉而活的啊。他……早就消失了。
别想了,让一切都过去吧。百里魅一直对自己这样说着。
过不去的。他的心这样回复他。
是啊,过不去的。怎么努力都过不去。
百里魅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时间的界限在他的世界里变得模糊。一秒是那么长,一小时却又那么短。
“百里?该吃饭了……”朝日奈雅臣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百里惑从床上下来。打开行李箱。拿出一身休闲时穿的衣服。依旧是白色调。简约大方有带有一丝慵懒的感觉。
“等我一下。”不说话百里魅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居然这么沙哑。原来哭的久了会把嗓子哭哑是真的啊。
换上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事以后,百里魅才打开门。往吃饭的地方走去,人还是上午见到的那些。
还剩下一把椅子。百里魅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只见朝日奈弥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看来这个孩子还是在担心他啊。
百里魅扬起嘴角,那笑容很轻,却让人很舒服。
“看起来就很好吃啊……”
这个时候的百里魅,看起来才像十五岁的小孩子。
百里家的演技,可是无懈可击的。
实际上,百里魅的胃,和百里妖百里惑一样,尝不出来任何味道,唱不出来任何人类食物的味道。他们不需要吃其他的,只需要每个月保证一次进食就可以活下去。吃不吃饭,完全无所谓。而且吃还不如不吃的好。没有进食,身体就没有排泄物,还干净了不少。
但是必要的演戏,也是必须的。
“你喜欢就好。”朝日奈右京也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都开始吃饭了。
“我开动了!”×N
大家吃的都很开心。连带着百里魅的心情,都有那么一丝愉悦了起来。快乐是可以传染的,悲伤也是。百里魅小心的藏起来自己的负面情绪,强迫自己笑起来。
如果,我的家人是这样该多好?
百里魅想,那样的话,我会比现在开心,却也会比现在痛苦。
同一时间,百里家大宅。
莱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单镜片的金丝边眼睛上反射着光。他手中拿着一份资料,一份关于妖魇和妖魊的资料。
“你是老爷唯一还活着的孩子了,所以我绝不允许,你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感情。”
松开手,杯子落在了昂贵的地毯上。杯子没碎,咖啡撒在了地毯上。一大片污渍是那么显眼。
“脏掉的东西就扔了吧……”
莱茵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将手帕扔在污渍上。莱茵离开了客厅。
阴影中冒出几个人影,下一秒,一块崭新的地毯出现在地面上。而那块脏了的,没人知道它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