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去看看。”
说着，我启动摩托，一个箭步垮了上去。
“神崎修。要报警吗？”
杰瑞兹带上我扔过去的头盔，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傻啊。”
我顺手就在杰瑞兹的头盔上砸了一下。
“谁知道你的狗鼻子到底有没有出问题。我们肯定要去确认一下。”
“大概从那个位置传过来的？”
“额……这个……小树林里。跨过河。”
我一拉油门，也没管杰瑞兹到底有没有抓牢，就直接加速驶了出去。麦田的北面是一片树林，这片树林连接着奥洛斯特城的西门与北门，也算是奥洛斯特一个重要的木材来源。但是这几年在禁林修养，甚至住在森林里的农户连打猎都不被允许。现在这片林子基本上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神崎修，奥塔尔告诉我，经过这个地方千万不能停下。有些家伙在这里躲着。”
“我知道。这里出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约慢速前进了百来米后，杰瑞兹问到的血味似乎是越来越弄了。
森林之中微微有雾缭绕，但是并不妨碍看清四周，只是在看向远方时会显得有些朦朦胧胧。伴随着前进，一辆白色的小卡车出现在我的视野内。
“神崎修！血味越来越重了，我想吐可以吗……”
那是……
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把摩托停到了卡车旁。放任杰瑞兹在一旁不断作呕，我踮起脚看了眼驾驶室。
驾驶室的玻璃没有被砸碎，车钥匙也在车里放着，但是驾驶座却是打开的。看样子车主应该是主动开车门下车的样子……
我俯下身子，车轮印也是新的，被碾压过的泥土还带着新鲜的露水气味和土味。一阵风突然从车的后箱位置吹了过来，令人作呕的肉味直至车的末端。
车的后箱是被打开的，本来应该好好存放在这里面的肉大部分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小部分被破坏的稀巴烂，任苍蝇在车箱里随意乱飞。我忍着恶心钻了进去，翻开藏在最里面的一块布，步下只放着一把上了弹的左轮手枪。
但是车主并不在这里……这把枪看起来有点年头，还是左轮，应该是从什么地方当做防身用的武器买来的。
我转身离开车箱，却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肉块滑到了。
“砰！”
一瞬间，车箱里的苍蝇一股脑地全部冲到了外面。只剩下我一个人一边锁眉一边揉着我的屁股……
“我的天啊……等下，这是什么。”
正当我想拍拍屁股上的灰的时候，我却发现车箱最深处，也就是刚刚放左轮的地方。那里的地上似乎有点痕迹，碍于黑暗，我不得不掏出居民信息卡，用上面的光亮把这个地方弄的明亮点。
十条看上去是手指牢牢抓在地上但是依然被拖走的指痕，出现在我的面前。灰尘之间似乎还能看到略微发黑干涸的血迹。
我顺着指痕的方向看去，似乎最后是在车箱后的一条钢管上留下了清晰的十条指印。
“杰瑞兹，你还好吗？”
我从车箱里跳出来，拍了拍呕吐不止的杰瑞兹。杰瑞兹已经把所有的早饭给吐出来了，因为那些东西也是刚刚吃下去的关系，所以连它们到底是什么都可以分辨出来。
“还好……”
杰瑞兹用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用颤抖的笑容告诉我他还好。
“那你听着。把手放在握把上，等会如果我如果突然从森林里跑出来，你就马上开车，知道吗？”
“诶……那你追得……”
“废话。我追不上我让你开干什么。乖乖等着。”
其实让杰瑞兹在外头等着我也是为了避免万一杰瑞兹看到些什么又吐了，因为在车箱出来的地方，血味已经浓得连我都闻得到了。
我捂着鼻子穿行在草丛里，一开始我是顺着地上被压坏的植物，到了后面似乎什么东西开始反抗，周围的植物上都溅上了不少的血液。
在经过一棵树的时候，我注意到了留在树上留下的爪痕。那是树皮与里面的木头被什么一爪子直接撕裂的痕迹，力量之强、速度之快，这个爪痕才会这样直接连树皮一起破坏。
我咽了一口口水，面对面前越来越浓的血腥味道。我再度捏紧了鼻子。
只是很不凑巧的……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约莫是一个人，半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空空的**中还垂吊着一颗白色的珠子，另一半还是完好的，但也早已失去了光彩，仍由虫子在肌肤上攀行。他安静地依靠在红色的石壁上，头颅无力地仄歪到一旁，涣散的眼神似乎在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腹部。地上散落着殷红的物体，像是不会再蠕动的虫子一样从男子的腹部里爬行出来。地上散落的两条下肢已经离开了主人的掌控，但是它们也并未因此获得自由，在承受了深可见骨的咬痕之后，它们能做的也只是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主人的胜方。
我感到胃在抽搐，我感到腿在颤抖。一种难以言语的恶心和血腥味道刺激着我的瞳孔和大脑，我的耳朵能听到鲜血在我的面前尖叫，我仿佛可以感受到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正在轻轻舔舐他的牙齿，将恶心的气息吹打在我的后颈上。
我闭上眼，转过身去。在方才的冲击下，我直接呕吐了出来。
不行……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胃里的汁水与食物残渣不断压迫着我的食管，我用手掐住脖子，尽可能让自己多忍耐一会儿。
“杰瑞兹……”
我朝着马路喊道，草丛外立刻传来了引擎启动的声音。
我吐掉嘴巴里剩余的东西，立刻朝着外头跑去。冲出草丛的瞬间，摩托刚好开到我的面前，我一把抓住杰瑞兹的肩膀，顺势跳了上去。
“喂，神崎修！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啊。”
杰瑞兹从后视镜看着我，我也瞥了一眼自己的样子。因为刚刚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我的脸和拍了石灰一样没区别。
“没事……快点，走。”
“去哪儿？”
“警局，死人了。”
杰瑞兹咽了下口水，摩托顿时间再次加速驶离了之前的位置。我回头后看，白色的小卡车逐渐隐藏在雾里，直至我们离开森林为止，也没有什么东西追出来。
不幸中的万幸么……
我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说真的，我没想到我会这么早就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之前答应杰瑞兹来确定到底是不是出了人命时我也有些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血腥的画面。
“快走吧。”
我擦了擦嘴角的最后一点呕吐物，最后再看了一眼我们离开的那个地方。
☆
“啊……在奥罗拉西北区的小树林。发现死者一名是么，周围有什么特殊标志物么。”
“在外面的路上，停着一辆白色送货车。顺着地上的拖行痕迹和野兽爪痕走，可以找到……”
我坐在奥罗拉外区的警察局内，和面前穿着黑色制服的职员描述看才看到了些什么。杰瑞兹则是趴在一旁的玻璃上观察着职员在里面工作。
“喝杯水吧。从个人身份来说，你们刚才做的真的不对。因为问到血腥气味就去一探究竟，如果你们也死在那边该怎么办。”
职员用圆珠笔的末端敲打着桌子，把一杯温热的水推到了我的面前。我无法回答，确实，按照面前的人说的那么做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才是。
“非常抱歉……”
职员看到我低下了头，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只见他无奈的用手揉搓了自己的头发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闲得要死的杰瑞兹。
“好了，总之很感谢你们的报案。回去吧。”
职员整理了一下我的口述记录，站起身把门推开允许我们离去。我点点头，拽了一把杰瑞兹就朝外边走去。
“市民神崎修是吧，还有外来户口的杰瑞兹。这两天建议你们夜间不要出门，白天也不要走小巷。你们汇报的案件已经是第三起了，现在城市里很危险。以及就是……”
职员用手指抵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是在是以我们不要随便把这次的事情说出去。
我轻轻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警局。
回到家以后的第一件事，我首先就是给自己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微烫但是不至于无法忍受的水不断冲洗着我身上的血腥气味，被我扔在浴室地上的衣物也顺便被我冲洗着。
我的双手撑在墙壁上，脑海中依然闪烁着某些令人作呕的画面。
“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