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犹达斯至少也得出个节目。”
弗莱德教授说。
学生们默契的保持沉默,不是不会什么,而是不屑于什么。
让尊贵的血族为这些短生种们来个什么助助兴,实在是跌份到极点。之前的校长也从未有这般无礼的要求,大家认为金.菲比尔简直傲慢至极。正当局势似乎更加焦灼之际,赫曼兹身边的罗莎琳德缓缓起身。
“我来吧”她笑着说,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血族们大抵都认识她,罗莎琳德,佩诺家的小玫瑰,同时还有个特别的身份,前王朝贵胄。让这等人物去,还不如让他们去呢。他们向那一角望去,目光热切又带着不甘与愤懑。然而罗莎琳德似是不在意这目光,肩背笔挺,黑色袍衫衬得她皮肤雪白。
弗莱德教授微微点头,侧身给她让出道路。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像个小羊羔似的,关键时候确实意外的有领导者样子呢。
懒懒靠在椅背上的赫曼兹想着,她现在对自己的这个朋友可是又敬又爱。比她这种一天天无所事事的咸鱼,除了挥霍家产毫无作用的废人强多了。
清亮的里拉琴音响起,烛光熄灭,暗色模糊了罗莎琳德的面庞,继而点点星光随着细长手指拨弄琴弦而迸溅出来。台下何人的打量,何人的欣赏,何人的喝彩已与她无关,一但开始演奏,罗莎琳德便全然沉浸于乐声中。她的表情认真而虔诚,血族与人类的纷争远离她,世俗远离她,此刻唯有宁静。
赫曼兹轻点星光,好似隔空与罗莎琳德的手触碰了般,她立马触电似的缩回手,收敛了那丁点起伏的情绪。
一曲毕,台下的观众默契鼓掌。其中犹达斯院的掌声最大。凯伊.西拉科的鼓掌最卖力,表情最是洋洋得意,似乎再说看吧,这就是犹达斯的实力。
凯伊那头银发像他的主人一样张扬,是西拉科家族的典型特征。
紧接着就是激动人心的分院环节了。金.菲比尔抱着一个大木箱子走过来,示意新生们向前。
性子急的学生们已经将手摸向大木箱,佐薇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分院已经开始。她踮着脚想挤进人群,不曾想人群攘攘,反而是将她挤出去了。佐薇看见那些已经拿到抽签的学生将签展开,有些人不满意自己的结果,开始交换自己的签。
等到只剩下自己的时候,佐薇简直快哭了,她摸向最后的纸牌,上面赫然写着“梅瑟”二字。佐薇慌忙转头,寻找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
“梅瑟,你们有想换换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竟是无一人出声。他们早已经换到了自己想去的学院纸牌,倒是眼前这个小倒霉鬼,被单出来了。
清晨的古塔发出浑厚的钟声,如涟漪般荡开在整个校园。拂去夏夜的燥意,使人头脑清明。
赫曼兹睡眼朦胧,又把自己的脸往柔软的被子里蹭了蹭。
“赫尔”唯一的舍友罗莎琳德已经洗漱好,附在她耳边轻喊,“晨操要迟到了呦。”
努力做出最后的挣扎,赫曼兹将两个耳朵堵上,再次进入梦乡。
“不是吧不是吧”
阿多维达斯刚踏进学院休息室,便听到赫曼兹喋喋不休的抱怨。一旁的安妮倾听着,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
“我只是起床起得稍稍慢了些,罗莎这家伙居然那火烧我,烧我被子。”赫曼兹的表情略显狰狞。
“罗莎只是想叫你起床罢了,你睡太死,事急从权嘛。再者说,那火不过是幻术,幻术!”
“幻术...”赫曼兹一瞬间竟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大清早被这种幻术弄起床,如果有一天我能打得过罗莎,就算我从温特斯堡也要赶到佩诺领也要狠狠揍她一顿。”
阿多维达斯听了个大概,实话说,这种事太常见了。他闲适坐下,提醒赫曼兹“可是是你去年综测结果不合格求着佩诺小姐叫你起床晨操的。”
赫曼兹的委屈顿时撤了一大半。
“喵呜呜~”
一声声软乎乎的小猫撒娇声传入几人的耳朵。向着角落望去,一只橘色小猫懒洋洋趴在门后,支起脑袋。几个人的心都要化了,好奇地围了上去。
这只猫也不躲,任由他们摸着自己的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安妮用湿漉漉的目光看向阿多维达斯,“这个好可爱,会长,我们可不可以养一只”
阿多维达斯对她装乖的行为视若无睹,冷漠摇头,“不行。”
“喵呜~”
最近一段时间总是这样,一只橘色小猫在学校里频繁出没,路过的学生们也喜欢从餐厅里带出鱼干喂它,摸摸它的头。
佐薇先是去学院报道时迷了路,梅瑟学院这种赫赫有名的大学院位置却十分偏僻,她徒步走了四十多分钟才从报到处赶到。当她准备踏入学院时,院门处设置的随机问题像是拦路虎一般,不仅仅把她,也把一大批新生都被堵在门外。深吸一口气,佐薇冷静的安慰着自己,没事,几十个难兄难弟。
最终还是被热心的学长捞了进去。
今夜有学院聚会,梅瑟学院的学生们换好院袍。院袍主色调为紫罗兰色,内衣部分地从外衣缝隙处露出,与表面华美的织锦布料形成对比,进一步衬托出美丽的布料。穿过长阶,踏过石门,室内一片金碧辉煌,张牙舞爪的狮鹫雕塑衔着蜡烛,发出煌煌火光。八角亭的天花板是镂空的,附上色彩斑斓的玻璃。室内光线充足,抬头即可看到顶上彩绘的梅瑟挥杖劈海出埃及故事。
佐薇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身边的女生似乎成群结队,嘻嘻哈哈笑闹个不停。
“阿斯卡隆真的好大,我转了几圈也没有走到尽头。”
“我听一位学长说,在中心广场后面的种植园里,有很多可以与人对话的草木,如果觉得有趣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
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忧心忡忡扶了扶架在鼻梁的眼镜,说“可是啊,我听说这种植物大部分是些不怀好意的小妖精,妈妈从不要我和它们交流。”
“哎呀,真笨,你别太相信它们不就行了吗”另一个女生不耐烦打断她,接着谈起了新的话题。
佐薇家里没有懂得这些的人,她的家人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在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庄中,魔法这个字眼都是稀罕物。正因如此,她才选择了剑术,并通过剑术考入阿斯卡隆。她像个懵懵懂懂的小孩,饶有耐心地听着同学们谈论的事物,想象着他们看过的风景。
“亲爱的同学们呵”
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衣服破烂且脏兮兮的老头站起身,他油腻腻的胡须微微翘起,略有些滑稽。
“我是梅瑟学院的第五十七届院长,比多韦巴特·塞兰蒂塔。欢迎大家,欢迎!!!!”
等到冗长的演说结束以后,晚会上的正餐才由侍者们端来。大家兴味正浓时,比多韦巴特笑了笑,突然把手中的手杖往桌底一抛,接着碗口大小的蟒蛇施施然爬出,在长桌上蜿蜒爬行。滑腻的蛇吐着信子,盘栈被推的东倒西歪,周围的学生们也都被吓得不轻,佐薇忍住尖叫的冲动,抬头盯着院长,果然他一副恶作剧成功了的表情。
“这个吉普赛老头!又来!”一声怒吼响起,一位高年级师姐抽出魔杖,向着这只爬到她面前的蛇的七寸狠狠一击。
就像被扎破的皮球一样,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蛇慢慢低下头,渐渐恢复了手杖的样子。
一个黑色制服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晃过来,佐薇正在狼吞虎咽的动作顿住,愣愣的看着旁边的少年。与梅瑟学院紫罗兰主调色的校袍不同,少年的制服甚至都不是袍子,显得干练精神。短而卷曲的发像晦涩的银月,灰色却散发着清浅朦胧的光泽。金色的眸子鹅黄与斑驳并存,像极了少年人的纯真与老年人的沧桑。
“你.....”
佐薇将嘴里的乳酪吞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少年顿了顿,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我是巴尔多禄茂学院的一年级生,巴别尔·乔森迪西亚,我在找一只橘色的小猫咪,你有见过他吗?”
橘色的小猫咪.......
佐薇想了想,摇了摇头。
巴别尔苦恼的皱皱眉,“好吧,他是我的小猫,总爱乱跑,如果你看到了他请一定转告我。我就在巴尔多禄茂,你去学院的礼堂就能找到我。”
“我尽量——”未等佐薇把话说完,少年又风一般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