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出站口熙熙攘攘、国别不一的人群中,两位明丽耀眼的少女顺随着人流齐步前进着。她们统一身着蓝边黑底的英挺制服,裹着黑袜的纤纤小腿迈着齐整的步子,上衣领口处一致别着两枚刻有龙与对剑纹样的银色徽章。
刚一入境,两人便发现了一张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接站处。
那赫然是位有着精灵般绝美容貌的女性,裹着薄黑底袜的长腿搭上一身精干的黑色套裙,茶银色的长发烫作了大波浪,侧披在左肩上,俨然一副严谨而标致的OL派头。
岁月似乎从来也不曾在这个银发精灵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就如她曾经沐浴过不老泉一般。
金发碧眼的少女微笑着上前,朗声招呼道:“嗨,Stardust——抱歉飞机误了点,你在这等很久了吧?”
“没事。请两位随我去停车场吧,我带你们去见校长,详细的情形他会跟你们当面解释。”女子似乎完全没有与她们几个寒暄两句的兴致,只是像部机器一样严谨执行着被交予的任务。
出了航站的她们在女子的引领下径直来到停车场,并在一辆老派的宾利雅致前停定。三个姑娘乘上这复古而豪华的座驾,一路穿越皇后区,通过铁龙般的曼哈顿大桥,稳稳驶进曼哈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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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下城。
黑色的宾利雅致停靠在下城区第七大道的一家名为The Village Vanguard的爵士乐俱乐部前。诸多颇负盛名的爵士乐大师都曾在这处纽约历史最悠久的俱乐部内演奏乐曲,并现场灌注成唱片。
昏暗的空间里,舞台上的黑人乐手们穿着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复古礼服,吹奏着萨克斯等各色管乐器,轻快的节律悠扬而灵动。金发少女等人一路走到演奏厅的最深处,才在角落处的方桌边看到了那个老男人的身影。
年近六旬的中年男人今天依旧是一副西装革履的严谨姿态,戴着他那副斯文的眼镜,眼底藏着鹰隼一般锐利的光。三人走到了他的近前,男人的眼睛却不离舞台,兀自启腔问道:“你们两个,喜欢爵士乐吗?”
“虽然不太懂哎,但是感觉还挺有味道的。”黑色短发的少女瞧了一眼舞台上的乐手们,应和道。
“爵士乐总能把人带回那个逝去的流金时代了————那里有菲茨杰拉德和垮掉的一代,有猫王和爵士乐黑胶唱片,有苏荷的嬉皮士艺术家……还有美国梦。”男人的眼神有些迷离地喟叹道,“即使是一个新兴的国家,时间的大潮褪落,总能洗出一些熠熠生光的宝物来。”
金发少女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个老男人——自从关咏熙消失了之后,他变得更加感性,更容易伤春悲秋了。
“回归正题。这次把你们二位叫到美国来,是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安排给你们。因这项任务颇有一些难度,必须交给屠龙者里最优秀的佼佼者来完成。”男人说道,“这是一次潜入任务——我想要请你们两位潜入纽约的黑巫师地下社会,刺探情报。”
“所以说,您是要我们两个,去黑巫师社会里……当卧底?”一侧的黑发少女诧异道。这听起来更像是适合敏速系的任务,她有点不解校长为何会安排她们这两个强袭系过来。
“没错——‘赵云’,你可能会想强袭系的你和‘莫德雷德’未必能胜任敏速系的任务,但其实强袭系和敏速系只是对你们自身素质大体的一个定位,不要把它当成限定自己成长和发展的框架。一个优秀的屠龙者,应该和常世的特种兵一样,能力理应是全向发展的。”
黑发少女——白澪,以及身旁的爱丽丝缇娜会意地点点头。
“你们即将去往的黑巫师世界,是一个跟常世融合在一起的社会。”柯布接着道,“它和第一秩序王国不同,没有国家的概念,而是以黑巫师世族为核心形成帮派,彼此间分享利益,又以规则相互制约,很像是常世中的黑手党,所以也被称为黑巫师地下社会。在常世社会的阴影里,黑巫师家族经营着诸多非法营生,利用他们心灵巫术的便利大肆牟取常世人类的钱财。绝大多数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黑巫师家族都具有黑帮性质,不过他们各自有各自的领地,故而很少因利益冲突发生摩擦,且一概服从奥古斯特家的调停管理。黑巫师社会规则严苛、守序至上,即使是攫取常世利益,也保有着一定的底线——这也是它们能够在常世阴影中存续到现在的根基。
“再来就要说到你们执行此次任务的地点——大都会酒店(Cosmopolitan Hotel)。它是奥古斯特家在美国各大城市都有开设的酒店,同时也是提供给黑巫师上流阶层的社交场所。酒店里的安保级别堪称是整个黑巫师世界最高的,服务班底皆是黑塔会的白巫师。如果说白巫师的卡美洛王宫是黑巫师最难以渗透的堡垒,那么黑巫师的大都会酒店就是白巫师最难以打探的密室。据可靠情报称,明日大都会酒店内将会举办一场群龙的集会,除去‘暴龙’塞西莉亚之外,前来参会的还有诸多来自全世界各个黑巫师家族的龙爵,以及黑塔会的高层骨干。在常世阴影里深居简出的黑巫师们鲜少会有这么大的动作,他们既然集合在此,一定是为了商议某件重大事项,而我们,就是要搞清楚这件大事究竟是什么。虽然这次任务困难重重,但我对你们两个的实力,依旧是很抱有信心的。此外,为了保证诸位更好地执行这次潜入任务,无垢骑士团的装备部门特意为你们两位量身定制了一套行头。”
“骑士团给我们定制的?难道是新型的骑士铠甲么?”白澪好奇道。
“卧底当然不能穿得那么招摇,你不可能在身上挂着‘我是屠龙者’的牌子堂而皇之地走进去,不是吗?”柯布朗声笑道,“来吧,跟我去里面的包厢,我给你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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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的一间包厢内。
柯布示意三人落座,两手拎出两只银色的手提箱,重重地搁在包厢中间的桌面上。
柯布利落地打开两只合金制手提箱的密码锁,随后将提箱转过180度,示予面前的两名少女。
其中一只箱子内有两套黑色的紧身战衣,表面泛着高科技材料特有的幽蓝光泽。
“隐形衣可以保证你们从大厅里黑塔会保安的眼皮底下溜过去而不被察觉——严苛的安检程序主要都在酒店前厅区域,只要进到了酒店内部,其实反而容易装成客人,蒙混过关。”
柯布接着又打开了第二只提箱。箱子的内里是发泡棉制成的收纳槽,展示着形色齐全的锃亮刀具、大小不一的枪支武器,精湛的做工简直像是琳琅满目的银器。除此之外还有各色定制礼服、首饰、手表、雨具及伪造身份证件等。
从没见过这么些新奇玩意的白澪睁大了眼瞳——但凡在好莱坞电影的特工行动里所见过的标配装备,这里面都一应俱全。
这是要走007路线?还是碟中谍?
“秉承王国的传统,绅士特工们都要有一身剪裁合体的正装,淑女当然也不例外。说到底,‘Manners Maketh Man(不知礼无以立)’。”
校长你哪里是耶鲁毕业的?你是从特工学院Kingsman毕业的吧!白澪心下忍不住吐槽道。
“所以,我们是要化装成来参加龙王的宴会的宾客,混迹在龙群之中了?”爱丽丝缇娜惊愕道。
“没错。虽然你们如果一直保持着隐形姿态,是没有被觉察的风险,但相对的,如果你们全程都不与宴会里的任何人有所接触,并从他们的口中套取情报的话,我们仅仅依靠暗中观测,能收获到的信息就极可能是不全面甚至是无用的。一个优秀的特工,必须要学会同敌人打交道。”
女孩们会意地点点头。
“所以——我的淑女们,就请你们换上礼服,华丽地投身战场吧。”柯布飒然一笑,话音慷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