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文痕大喊着从铺着洁白床单的单人木床上猛的坐了起来,只不过这一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的右半身感到一阵疼痛。
“别乱动!”文痕的耳畔传来一个不容置疑的女声。
文痕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千岁幽和一位穿着白色医护服的男子站在房门边,再看看自己周围的环境,是一个十多个平方的小房间,家具墙壁地板木门窗户都是白色的,床头柜上摆满了说不出名字的医疗器械,似乎自己正躺在一个病房中,从窗口看出去,天空微微泛红,已是黄昏时分。
看到文痕转醒,两人都快步向文痕走去。
穿白色医护服的男子径直走到摆满医疗器械的床头柜前,拿起摆在一旁的纸笔,开始对器械上的数据进行记录,而千岁幽则拉过一把凳子,“咚”的一声坐到了文痕床边,同时伸出手将文痕按回床上,由于用力太大,文痕躺下时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身体感觉怎么样?”千岁幽看着文痕问道。
“还行,就是右半身有些痛。千岁老师,我这是怎么了?”文痕在疼痛稍微缓解后,一脸茫然的向千岁幽问道。
千岁幽闻言紧皱了一下眉头,喃喃道:“果然这样了吗...”
“什么?”文痕没有听清。
“啪啪啪”回答文痕的是千岁幽的纸棒三连击。
“好痛....”文痕赶忙捂住了头。
“来学院报到的当天就出车祸,你还真是会替人找麻烦。”千岁幽收起纸棒,板着脸说道。
文痕闻言心中一惊,赶紧回想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可无论怎么去回忆,仍然一点都想不起来,好像自己走出机场后的记忆已经完全消失了。
“根据路人的说法。”看到文痕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千岁幽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你在突然路边跪倒,之后莫名的冲上了公路,并一边大喊着什么,然后就被出租车撞飞。接下来就被赶来的救护车接到医院,接受了全身修复治疗后转到了雅沢学院医疗部,话说回来,后脑勺直接撞击护栏却没有受致命伤,你的运气也算相当不错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考究铁盒打开,里面装满了手工香烟。
文痕开始听的时候只不过是感到惊讶与困惑,等到听到“全身修复治理”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却感到一阵慌乱——这项治疗的花费太庞大了,一般只有某些重要人物和富豪才能享受的到,根本不是自己能负担得起的。
“这里禁烟哦。”穿白色医护服的男子不知何时走到了千岁幽身旁,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关上了铁盒盖。
千岁幽撇了撇嘴,将铁盒放回怀中,看着男子说道:“我累了,接下来你和他说吧。”
男子苦笑道:“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喜欢麻烦别人呐,本来以为经过那件事后,你会改变一些的。”
千岁幽的神情突然变得一片冰冷,嘶哑的说道:“闭嘴。”
男子耸了耸肩,转向了文痕,微笑着说道:“初次见面,我是雅沢学院医疗部部长林煦。”
文痕赶紧回答道:“初次见面,我是新转学来的文痕,今后请多多指教。”
“不用这么紧张啦,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林煦亲切的说道。“你想知道些什么,都可以问我,不过要问我小时候的外号叫什么,我可不会回答呐。”
“不会有人问这种问题吧!?”文痕被林煦的话噎了一下。
“是吗?那就好。”林煦微微笑了笑。“那么你现在想知道些什么呢?”
“恩...”文痕稍稍思索了一下,说出了他最目前关心的问题。“那个...全身修复性治疗的费用...”
林煦听了一愣,接着便失声笑了出来,似乎没有想到文痕会问这个问题:“呵呵,你放心好了,你的医药费全部由学院承担,难道你没看入学时发的那本...呀,忘了你还没报过到,总之,能够来到雅沢学院的都是未来的精英,学院是不会为难任何一个学生的。”
听到这里文痕的心中的慌乱总算平息了下来,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疑惑地问道:“我的记忆为什么会消失呢?”
“也许是撞击到头部的缘故吧,要知道你可是被时速五十公里的出租车正面撞飞啊。”林煦夸张的笔划起文痕被撞飞的轨迹。
文痕“呵呵”干笑两声,偷偷看了看千岁幽的脸色,只见千岁幽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刚刚千岁老师说我在路上大喊了一声吧?我喊了什么呢?”文痕想到了千岁幽对自己的描述。
“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吧。”林煦听到这个问题后,脸上一直带着的微笑突然消失了,转而是一副担心的表情。
“名字?是什么?”文痕没有注意到林煦的变化,继续追问道。
林煦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说道:“是文...”还没说完,坐在一旁的千岁幽突然插话道:“文痕需要休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再说。”
“...也是呢。”林煦微微叹了口气,对文痕说道:“你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会给你送来早餐的,到时我们再继续好了。”
“恩,麻烦老师了。”文痕向千岁幽和林煦点了点头。
千岁幽和林煦也不多话,直接就起身离开了病房,并带上了房门。
等两人一走,病房里只剩下了文痕一人,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文痕忍不住又开始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想来想去依然没有任何头绪,加上身体还很虚弱,便逐渐变得迷迷糊糊的,就在文痕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平缓的敲门声,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轻盈的嗓音:“请问这里是转校生的病房吗?”
文痕赶忙睁开了眼睛,用双手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稍稍打起了一点精神,回答道:“是的,请进。”
“那么我进来了。”伴随着话语,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夏季校服的少女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少女有着一副清雅可爱的面容。一头及腰的金色长发加上一双蓝宝石般的眸子,加上右手那只精致而独特的银黑色手镯,透露出一种简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任何人看到她估计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她吸引住目光吧,可是文痕看到她后背上却感到一阵发凉,心里直嘀咕怎么会遇上她...
少女进入病房后一边走进文痕,一边开始做自我介绍:“我是雅沢学院的学生会长水月·S·露拉,听说有学生受伤所以过来探望,对了你的名字是?”
“我...我今天有些累了。”看见水月走近,文痕慌忙用被子遮住了脸,不让水月看到自己的像貌。
“啊...这样啊,真是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水月低了低头表示歉意,结果正好看到了病床前的名牌“文痕”。
“那么明天我再来探望,文痕同学。”水月一边说着一边向房门退去,在退到房门前时,突然脸上泛起一片赤红,折返了回来。
“文痕同学,给我看一下你的脸好吗?”水月用着与刚才完全不同略显低沉的声调的说道。
“......”文痕下意识紧紧的抓住了被子,想到小时候自己和水月那难以解释的误会,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不能被她认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文痕同学,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水月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抓文痕的被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文痕慌忙喊了起来。
“不让别人看脸这很奇怪吧?”水月抓住了文痕的被角,逐渐加重力道向外拉扯。
“那,那是...我脸上有伤!”文痕急忙找了个借口。
“哦,这样啊。”水月稍稍放松了被子。
“对对,就是这样...啊!”水月在文痕放松的一刹那,猛地发力,利落的拉开了被子。
“果然呢...”水月清楚的看到了文痕的脸,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
“好,好久不见...”文痕用用力咽了一口口水,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心里飞快的思考该怎么解释七年前的误会。
“你果然回来这里了呢...”水月紧紧盯住文痕,眼睛里放出宛若实质的凶光,右手抓起了千岁幽放在一旁的纸棒,高高举起。
“你的手镯真...真特别呢...”文痕赶忙抱住了头并试图转移水月的注意力,没想到话音刚落——
“!”水月突然面色一变,瞬间停止了动作,纸棒从她的手中缓缓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的轻微声音,在这个安静下来的病房中显得格外突兀。
文痕一时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继续和水月对视着,病房中的气氛瞬间沉闷下来。
“你,你能看见这个手镯?”良久,水月用十分小心的口气向文痕问到。
“这...有什么问题吗?”文痕不解。
“这不是问题不问题,而是这个问题很有问题,不不不,我不是说问题不存在,而是...”水月语无伦次的解释起来。
“等一下。”文痕一句话都没听明白。“我们慢慢说好吗?”
“总之。”水月做了一个深呼吸,稍稍冷静了下来。“你先告诉我,在你眼中,我的手镯在哪里?”
“这里啊。”文痕伸出手点在了水月右手的手镯上,在接触到的瞬间,银黑色的手镯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银色光芒,紧接着文痕只觉得右眼产生了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一根根金色的线条凭空出现在右眼,并不断游走,似乎在刻画着什么。
“呜——!”文痕因为太过强烈的疼痛而大声呻吟起来,在他右眼中,一个复杂几何图案渐渐成形,并逐渐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此刻,病房里的两人均被一团光芒所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一个有着和文痕右眼相同图案的银白色圆形光圈逐渐浮现出来,完全显现后,光圈猛然落下,两人的身体接触到光圈的部分立刻化为了点点微光消散在了空中,眨眼间,病房中已空无一人。
文痕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自己的意识无比清晰,可身体却浑浑噩噩的,五感完全失去了作用,仿佛自己的意识离开了身体一般。文痕使劲转动起模糊双眼看向周围,而四周全是黑蒙蒙的一片,什么也没有,自己就好像漂浮在虚无中一般。
“......”不知何时,文痕的耳边响起了一些轻微声音,文痕尽力调动身体去听,却完全听不清楚。
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便消失了,在消失的瞬间,黑暗的虚无中出现了一道光芒,光芒不断扩大,将黑暗驱散,在黑暗完全消失的一刻,文痕瞬间恢复了清醒,却错愕的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广阔的平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