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之丘......這裡是......」
我看看四周,與車廂內看的沒有什麼分別—都是滿佈著迷霧,濃得連道路也快要看不清,迷茫的我,就如一隻迷途羔羊,不知去向,但我深知,快點找出逃離的方法才是我該做的事。
在這種惡劣的視野環境下,我依稀看見前方一張長椅上,有一件紅紅綠綠的東西放置著,我走過去並把那東西撿起來,原來是一份沉默之丘的遊覽指南,我也曾聽說沉默之丘本是一個著名的觀光地點,但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為何在這兒有一份遊覽指南?難道......
想到這兒,我嗅到一股燒焦味,我的注意力也落在那從前方上空飄來,與濃霧產生對比的黑煙上。
火災?即使是火災,也與我無關,我只不過是個外人,這村子的事,由村民來處理好了。但若生火的地點比住民區更接近火車站呢?或許有什麼人急需救援呢?雖然我未必能夠作出什麼幫忙,但看看也無害......
結果,我硬著頭皮,把指南收好,往那煙的來源進發。
或許我本是一個文人,運動對我來說,真是一個大考驗。我坐在樹叢的一旁休息一番,我看著自己剛走過來的路,迂迴曲折的,途中一所建築物也沒有,而且看似還有一段路程才能到達目的地。「幹什麼這村子的人把火車站建在那麼遠的地方?體力良好,也不用考驗我們這些旅客吧﹗」我邊說邊站起來,再次起程,希望不會太晚吧﹗
「這裡...怎麼了......」我被眼前的境物所震懾。焦黑如炭的房子,禿禿的黑樹,連泥土也被燻黑了。這裡的過去,被火焰所抹殺掉,只是想像,已令人毛骨悚然。
但現在,還不是讓我悲嘆的時候,那黑煙還在,在半山的火光也能隱約看見,我必須走上那條長長的斜坡才能到達。神啊﹗給予我力量,去幫助那些或許一息尚存的人。
焰如紅蓮,肆虐於我的眼眸內,我站在這所焚燒中的大屋前,顯得無能為力,帶著火炎的木板不斷墜下,敲打出讓人絕望的聲音,從中飄來了一些燃燒著的木屑,擦過我的臉龐,散落到四周。
突然,有一隻沉重的手落在我左邊的肩膀上,「小子,你在幹什麼?」我微微側身,回頭看那發出這把沉厚聲音的人,這男人名叫衛特‧福克斯,我從那掛在藍色胸口口袋上的警員證得知。
「警察?」我疑惑地說
「是呀,什麼事了。」那警察冷靜地說
「什麼事?你看不見嗎?這裡發生火災了,你快點通知消防隊來救火吧﹗」我激動地道
「火災?那裡?」
「就在我的背後......」我回頭看那「剛剛」還在焚燒中的大屋
「什...麼...?」本來還在燃燒的大屋,一瞬間變成焦黑的殘骸。「我看你是睡眠不足吧﹗來,這一帶很危險,跟我走吧﹗」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我也慢慢的,轉身跟隨他離開。
發生什麼事了?那大屋剛剛還在燃燒的,怎麼會......難道我真的是睡眠不足才會有這個幻覺?......
「是了。」那人突然說出話來,把我的思緒打亂了。
「你為什麼會到這村子來的?」
「我也不清楚,醒過來便在這裡的火車內......」我有點難為情地說
「火車?別開玩笑了,這裡的火車站很早便被封閉,別說是人,連火車也不會看見的。」他沉著地道
「但是我沒有說謊﹗」我有點激動地回答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但這一帶並不是像你這種瘦弱的人來的地方,畢竟這裡數年前...啊﹗...小心點,這裡有顆小石頭。」
我看著他那胖胖的身軀走著這崎嶇的山路,這村子的警察都是他這種懷孕了的中年黑人嗎?
「你說數年前...這裡怎麼了?」
「數年前......」他突然停下來,並轉身說,我也因此而停下來
「這裡發生過一場大火,而這場火災,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令這個村落有一半的地方都被燒燬了,騷動過後,我們警方曾查問目擊者,他們皆異口同聲地道,這場火災是由惡魔之子做成的,因為煙的形狀......」
「惡魔之子?」我半信半疑地說
「詳細情況,我並不知情,不過這名詞在那時也很知名,聽說是由一個宗教組織命名的。」
「你往前走,便會到達警崗,我的同僚會帶領你到安全的地方,踏著這片燒焦之地,不會安全的,我還有任務要執行,要先行一步了。」他用手,指向前方後,便往別的山路走了
惡魔之子,宗教組織,這些事情,都造就了數年前的火災,若這村子多年前便有神鬼之說的話,那麼我的幻覺,或許也與這些事情有關,既然來到這個地方了,倒不如探個究竟,或許會找出我心中問題的答案,我在這個地方的原因......左手上的傷痕......
我懷著這顆疑惑之心,再次回到那所大屋去。
我站在這堆殘骸前,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難道是我過敏了?突然,我聽到一些踏步聲從裡面傳來,我慢慢地步進屋內,雖然這裡已經燒燬得面目全非,但其結構還未完全塌陷。
我走到一條焦黑的通道內,這裡......「父親?」一把小孩的聲音,從通道的右側門內響起,我靜悄悄地走到門前,左側臉貼在門上偷聽。
「怎麼了?」一把雄厚的聲音道
「賓客皆全部安頓好了。」那小孩的語調突然嚴肅起來
「安頓好了?那為什麼還有一名在門外的?」那男子以質疑的語氣問道
什麼?他為什麼知道我在門外?
「對不起,我......」
「算了,我出外應酬賓客,你找母親吧﹗不要做一些有辱家門的事﹗」話完,腳步聲便朝我的方向走來
怎麼辦?若他把我捉起來,我會被怎樣了?把我殺掉?或是......逃走便行了,不行﹗逃不了的﹗逃不了的﹗我邊想邊往後退,思緒雜亂如麻,腳步聲也越來越逼近了,我的心跳隨著腳步聲不斷加速。
正當我認為逃不了的剎那間,我感覺到左邊,在通道的盡頭,有一視線正看著我,我轉頭過去,是一名小孩,穿著藍黑色粗格襯衫的小孩,站在一間燻黑的房間內,並向我招手。
雖然不明其來意,但比起浪費時間想這些,倒不如快點跑到那房間內。在我快要進入房間之際,他往房間內走去,我也隨後到達並快速地把門關上。
我靠在門後,心跳聲大得連房間每一個角落也能聽到,血液直衝頭部,讓我感到有點暈眩,汗流浹背地等待著那腳步聲走遠。
腳步聲消去了,但我的驚魂未定。那小孩去那裡了?我環顧四周,只見一邊衣櫃門虛掩,我隨意撿起一根木條,走到那門前,一拉﹗......沒有小孩的身影,只見一個有點焦黑的小形小飛俠玩偶和一本全黑的書。
我把那小飛俠放在背包內,然後翻閱那本全黑的書。
「1969年 4月7日
這一天是我第一天寫下我的日記,但記下的,並不是我的喜悅,而是我的不幸......
我今天再次裝成一個好孩子了,為了父親的面子,我不能不這樣做,否則,我身上便會多幾處瘀傷,我不想變成這樣﹗雖然父親命令我找母親去,但母親在這些時候,怎會有空閒來陪伴我呢,但不要緊,她的懷抱,仍是我在這家裡唯一的安慰。
我不明白,為何我的同學們總是迴避我?我的樣子也不是這麼嚇人吧,我也沒有做什麼壞事......但沒關係的,我相信我總有一天會交到第一個朋友的﹗
4月8日
父親突然對母親發脾氣,而且還把我的訓練增加了,身上的瘀傷在今天
增加了不少,我的父親真是一個討厭和罪無可恕的人﹗......」
看到這兒,下文全都被撕掉了,突然,有一滴黑色的小水珠落在書頁上,不久便蒸發掉,我立刻把書合上,抬頭看看那天花板,天花板...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