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赤血說得一樣,來自冥界巨大門扉四周的黑色颶風在一瞬間消失,吵雜的呼呼聲也停止傳入耳裡,這是個巨大的反差,由暴躁,變得安寧。
「走了。」亞爾特小聲的和我說一聲,接著拉起了我的手,把我一起拖到外頭去。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現在大門還是關閉的,要怎麼進攻?
門下有符陣,照理說只要破壞陣就行了……
喔喔,只是亞爾特現在根本不像是在破壞符陣。
不是說了,這是在一般狀況下……
一般狀況下?
開啟門的人是冥界赫赫有名的女皇海妮.蕭嶽瑟,憑她的力量根本不用依賴陣,所以能關閉門的方法只剩下打倒她而已……
那亞爾特現在……
「亞爾特.因.炎地燄.蕭嶽瑟。看來久違了十六年之久,我們還是相遇了。」
赤血沒有回答,但是光憑門中傳來充滿誘惑的聲音就可以知道亞爾特想要做什麼了。
「……」
他的做法是對的,依現在的局勢,能做到死傷最小的結局也只有這種方法了……
「蕭嶽瑟,妳到底來到這裡有什麼企圖?」亞爾特臉上又依稀浮現黑色的面紋,這次甚至連瞳孔都有變色的前兆。
「咦?難道你父親是這樣教你稱呼你母親的嗎?亞爾特。」門無聲的打開,超乎眾人想像的冥界女神海妮懶散的坐在一張鮮紅的沙發上,黑色絲綢的長裙稍微包覆著身軀,她笑著,一隻手還悠閒地托著纖細的下巴。
「我到不覺得你有資格當我的母親。」亞爾特說。
海妮沒有憤怒,她優雅的笑著:「是啊,但是你全身的血液有百分之六十流著我的血。」
亞爾特的瞳孔在一瞬間縮小了不少,我看到了。
果然啊……
果然?什麼果然?
聽赤血說的什麼果然果然,我問。
其實亞爾特這小子本身並不適合當精靈,因為魔妖族的血液佔了他身體超過一半。比起當精靈,這小子對於妖族的法術說不定還比精靈的咒術更能夠融會貫通……
那為甚麼亞爾特當初要當精靈?直接當妖族不就好了?
這要牽涉到很多東西,由於這個世界曾經遭到淨化,因此許多黑暗的元素不能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很快就會被消毀。沒有黑暗元素,妖族也難以在這世界成長茁壯。所以亞爾特若要成為妖族,就一定要回到冥界,否則不會變強……
因為不想回到冥界,所以當個精靈?
我遠遠望著亞爾特,心想
他一定要當個精靈,否則他會死……
「店長…….」沒有回應,我問一直站在我身邊店長:「我們是來幹麼的?」
忽然,我覺得從站在門前的這一段時間內,除了亞爾特在談判,其餘的我們兩人似乎只是一枝小小的插花。
「保護亞爾特啊!」店長揮了揮那支不知從哪兒變出的巨大衝鋒槍,笑盈盈的看著我:「這次的談判結果一定是失敗。」
……我才不管失敗不失敗,我現在只覺得店長你好恐怖……
「那麼,你是來和我談條件的嗎?我親愛的兒子。」海妮抬起頭,輕柔的聲音似乎有種誘惑,想使人陷入迷惘之中。
「別想誘惑我。」亞爾特的瞳孔變成了白色,身邊開始出現了黑色的妖氣,他說:「要求只有一個,離開逆世界,回到冥界。」
海妮挑挑眉,頗感興趣。她問:「那麼條件呢?」
「沒有條件。」一字一字「這是個命令。」
「哦?命令?」海妮似乎來的興致:「別小看我,我會殺了你喔!」
接著,海妮身邊括起了風,涼涼的、很舒服,真讓人想入睡。
「……小翔,不准睡!起來!」耳邊傳來店長的叫聲。
店長,難道你不能……
「啪!」
……打巴掌打小力一點嗎?
但幸虧也有連大象都能打飛的店長的巴掌,讓赤血布出結界後,我總算能夠清醒一些。
「那是什麼?」柔柔雙眼兩旁的太陽穴,我問店長。
「應該是類似催眠,但又不完全像是。」店長也是皺著眉頭,一副不太確定的樣子。
「就算妳能殺死我們,也不會對你有多大的好處。」亞爾特面對海妮,心中已有些憤怒,但還是強忍下來。
「喔?是嗎?那我們就來看看好了。」海妮說:「比試一場吧!讓我看看這些年裡,你到底進步了多少?」
說著,就在亞爾特與海泥的周圍,刮了一陣黑色的妖風,將兩人包圍,避免受外界的打擾。
「亞爾特!」突然一陣大風將眼前的戰友和敵人一同包圍,無論是我還是店長都趕緊衝向前,只是黑色的風包圍的太快,在加上一旁有許多不凡的小將,使我們的速度又在一次減慢。
「哎呀,真可惜。你那些朋友這下救不到你了呢!」見我們驚慌失錯的模樣,海妮似乎很享受。她微微對亞爾特勾起一個神秘的弧度:「而且他們,恐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妳對他們做了什麼!」亞爾特憤怒的手一揮,頓時有許多夾雜黑色妖氣的碎冰向海妮直直射去,而戰鬥,則一觸及發。
「沒什麼,只是外頭還留著許多的高等妖魔而已。」
****
「店長,這麼多妖族,你打得過嗎?」
亞爾特被颶風包圍,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只是我和店長則是慘的不能再慘,背對背,互相瞪著四周的妖族。
「這個嘛……」店長遲疑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但我倒知道我可以殺光它們再去死。」
好一個樂觀派……不,是殘酷無人性……
「小翔,如果你再恍神,我會把你丟到那群真的毫無人性,且以虐人為樂的妖族裡。」
「店長,為甚麼你都可以知道我心裡在想些什麼?」好神奇……
「很簡單,因為小翔你很不會隱藏你的臉部表情。所以,想知道你心裡面想些什麼,只要看你的臉部動作就行了。很準喔!準確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為甚麼你其他不注意,反而是對我的一舉一動觀察的超級入微?
「這也沒辦法,誰叫你中學的時候幾乎天天蹺課,我的酒吧是晚上才開,早上的時間也幾乎是在和你聊天。」
「喂喂!那兩隻,你們要聊到什麼時候?」或許是長久的沉默,有某些好戰份子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們開始起鬨,開始以言語挑釁我和店長。
「是不是怕死了?也對!你們這些懦弱的人類,這一片大陸是我們的!要不是有什麼……什麼神的幫你們,否則在一億五千萬年前這片大陸就歸我們所有,你們人類啊!只是最低下的奴隸!」
「……店長,我們被批評的好慘吔!好像連豬都不如似的。」
「小翔啊,你知道嗎?人家罵你豬你可要好好感謝人家,豬是很聰明的動物,他可是高智商!」
「喔喔!店長,如果要罵人豬不能,那是要罵那些人什麼?」
「嗯……這個嘛,就不要罵好了,只有他自己的智商才可以符合自己低下的智商。」
「……喂!你們是瞧不起妖族是不是?」聽了以上的對話,帶領妖族群眾的頭頭終於被激怒了,他大聲的回嗆我和店長,然後正大光明的讓妖族大軍包圍我們這兩隻小小的小蝦米,略估大概的人數應該有上百上千人吧!而我方只有連信都不能信的店長和我──順帶一提,從剛剛開始我才發現原來店長說的話十句中只有零點零零零一句話能信,所以剛剛店長說的話我還是不當一回事好了。
「店長,我們該跑嗎?」
「嗯……想跑也跑不了吧!狗被逼急也會跳牆,我們反撲吧!殺!小翔!」
「殺……」我想我只有被殺的份,而沒有把人大卸八塊的力氣。
「噗哧!」
神啊,請別告訴我我殺了妖族……
「你!殺了我同伴,該死!」
我的確該死,但是我身旁的瘋子不讓我死。
「別動小翔,只有我才有權利決定他的生死。敢動他,就全都給我死在地上,每個人身上都必須有二十個以上的彈孔。無者,我會在替你補上五十個,讓你在撒旦的懷抱中再度嚐到槍傷的滋味。」有我身高這麼大的衝鋒槍橫架在我面前,濃濃的殺氣讓我感到面前的槍好像是針對我似的。
「誰怕誰?」一個妖族嗆完,一群妖族馬上殺了過來。
「店長,你的話似乎無效。」殺了幾個妖族,等身上添了幾個傷口而疼痛時,我退回店長背後對他說。
「嗯,一開始就無效了。」店長點點頭,一貫的管家服多了幾個撕裂處,但沒傷到裡頭的皮膚,只是看起來有些狼狽。
「一開始就無效那幹麼還說?」早死晚死還不都要死?
「早死晚死還不都要去死?學弟你這就大錯特錯囉!」
驀地,一個聲音從遠處緩緩的飄了過來,一轉頭只見滾滾沙塵的背後有著模糊的身影,仔細一看才發現剛剛回答我臉神的人竟然是冥月學長,現在的他High的不像樣,一點都不像是幾分鐘前臉色發白,一副快死的模樣。
「冥、冥月學長!?」我愣了一下,手中的赤血不小心走火,打中了一個命不好的妖族,瞬間掛點。
「你!竟然殺了我兄弟!你死定了!」
砰!「你們那裡的妖族……」再開一槍,溫熱的鮮血滴在臉上,我絲毫沒有感覺。
「被明潭他們解決了。」越莧給我一白眼,「老一輩的這麼厲害,難道你就不能拿出一點成果嗎?殺不到幾個就快上西天的樣子。」
「上……西天?」我楞了一下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好好得,只有幾個無大礙的傷口,那越莧學長說得快上西天的樣子是……
「啊啊,抱歉學弟。」此時,越莧學長就這麼向我倒了過來,冥月學長在後面和我傻笑:「剛剛廝獄殺到忘我了,所以現在有些不正常,所以先讓他休息下好了。不要見怪學弟,他本來就有點不正常。」
喔喔……是這樣啊……
「亞爾特呢?」好冷!一臉冷酷的賽冰司就直直的瞪著我,他問:「你有把他怎麼樣嗎?」
「沒沒、沒有。」就算想也不可能吧……
「那他在哪裡?」賽冰司學長一臉不信,身後包圍著寒氣,他再度問我:「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不說……砍了你。」
「他和海妮在那暴風裡!」我不要死在你手下!
「海妮。」賽冰司學長瞇起了眼,他盯著黑色的風暴良久,在又轉過頭追問我,只是這次他似乎帶著些著急:「你竟然把他和海妮丟在一起?」
「是他說沒有關係的……呃怎麼了嗎?」正想狡辯,卻發現賽冰司學長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好像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你犯下了大錯。」賽冰司學長嘆了一口氣,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賽冰司學長嘆氣。
「亞爾特一見到海妮,他體內的封印就會解開。」學長掏出了一顆像石頭的東西,那是幻石。
學長,你想幹嘛......?
「炸開它,然後一起把海妮殺了。」冥月學長在屍體堆上回應,所有的黑級都離他離的遠遠地,原因就是冥月長身旁有一圈紫色的毒氣,毒死的妖族都呈現全身發紫的狀態。事後想起冥月學長使用毒時,總想不通為甚麼他不會被自己的毒毒死。
「一起?」賽冰司學長又回覆到不削的模樣,他向前走了一步:「是我自己,獨自。」
「......你到底要固執到什麼時候!?」沉默許久,冥月學長突然低喝,他叫住了賽冰司學長的腳步,也嚇了我一大跳。冥月學長竟然會生氣?
「固執?」賽冰司學長挑了挑眉,他說:「我從來沒有固執過,我要去救亞爾特。」
「那為什麼你一定要自己去?」冥月學長又問:「所有人一起去不是有更大的機率能救回亞爾特嗎?」
「……太礙眼。」賽冰司學長向前邁出步伐,轉過頭向我和冥月學長說:
「你們在,我會傷害到你們。」
****
「……親愛的兒子,現在的你真的有本事能打倒我嗎?」暴風中,身穿黑色禮服的海妮已將赤足著陸,她站著,身旁環繞著黑色的旋風,眼中沒有憐憫,只有嘲諷,嘴角勾著蒙娜麗莎的微笑。
「……」
亞爾特倒在地上,紅色鮮血及黑色凝固的鮮血布滿全身,血蓋住了傷口。
「昏了嗎?」海妮抹去臉頰的鮮血,上面有一道輕微的劃傷,拉平了嘴角海妮走向倒地不起的亞爾特。
「轟!」
突然,包圍兩人的黑色暴風開始有了動靜,先是輕微的震動,初起海妮並沒有特別的注意,她盯著亞爾特。一直到黑色風暴劇烈震動快瓦解時,海妮才將注意力放到風暴之外。
「轟!轟!轟!」
不斷地連續開槍,赤血不斷地吐出火舌,從剛剛開始的震動全都是我射擊造成。說真的,一開始賽冰司學長叫我用赤血射擊風暴時,我還有些呆愣,說到攻擊力,你們隨便一個都比我強吧!為甚麼偏要叫我?
開始射擊時也是被學長用殺氣逼的,一直到風暴開始瓦解,賽冰司學長才開始和我說原因。
「之所以叫你射擊這風暴,是因為我們的武器一旦碰到攻擊力就會銳減,這樣時間會來不及,所以才叫你攻擊。你的攻擊力雖然不強,但因為是武器的緣故,攻擊力不會遭到減弱。」學長拿著大刀站在風暴前,對我說:「等一下你們就離開,亞爾特的事我來處理。」
「你打算怎麼處理?」冥月學長又問,他似乎沒有打算阻止賽冰司學長的行動,只是擺著一張冷淡的臉,靜靜的等著回答。
「殺死他,然後救出他。」賽冰司學長比冥月學長更冷,手上的刀開始發出藍光,悠悠的藍光讓賽冰司學長增添了幾分冷酷。
「這下怎辦?」望著賽冰司學長鑽進風暴中,我轉過頭詢問著冥月學長:「賽冰司學長一個人能嗎?」
「不知道。」冥月學長聳聳肩,轉過身走了回去,我很著急,但又不知道怎麼辦,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尋求手上赤血的答覆。
跟著拿大刀的小子,神族的那小子不用擔心,比較令人擔心的是那小子……
嗯?為甚麼?賽冰司學長不是比冥月學長更強嗎?
少廢話,跟去就對了……
喔了一聲,我回頭望了一眼冥月學長,接著轉過身,吞了一口口水望著面前的巨大龍捲風,我記的剛剛賽冰司學長就是直接栽進去吧……
停什麼停?還不快進去,這暴風現在已經沒有殺傷力,只要不被風吹走就能進去……
真的嗎......?
有時對於赤血說的話會產生懷疑,但他畢竟是活了數千年的武器,聽他的話雖然有些離譜,但應該不會誇大才對。
鼓起了勇氣穩住腳,我一頭栽進了風暴,過程中有幾度差點被風暴吹走,這期間也多虧了赤血幫我架起了結界,才讓我免於重新開始。
「……咦?賽冰司學長?」矇矓的視線中,我望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那體格很像賽冰司學長,叫了一聲偷偷的向那兒摸去。
「原來,亞爾特誓死都要守護的人,就是你嗎?」
突然,海妮的聲音響起,面前似賽冰司學長的人影也動了,再來就是學長平淡的聲音。
「我不知道。」他似乎無所謂:「但我可以為他死。」
......現在是在演哪齣戲?
看來這小子似乎曾被那小子救過……
「呵呵!真感人的戲碼,只是要用這種偽裝來矇騙我……還太早了!」海妮先是優雅的笑著,但是後半段聽語氣就知道,他現在的表情應該是很猙獰的。
「危險!」
在風暴中視線模糊,很難看見亞爾特和賽冰司現在的狀況,屏住氣息緩緩的向前走去,想看看他們。只是看了一眼以後,我就後悔了。
「學長!」當時也沒考慮什麼,大叫一聲就衝出了風暴,似乎遺忘了海妮的存在。
「是你?」賽冰司學長全身都是撕裂傷,出血出的很嚴重。他看見我第一反應就是想把我轟出這個風暴,「為甚麼來這裡?」
「這個……」一時之間難以回答,是說自己心血來潮闖了進去,還是說因為赤血的命令才闖進來的?
「算了,快點把亞爾特帶出去交給冥月,記得,除了冥月,誰都不許碰亞爾特,知道嗎?」賽冰司學長將全身都是黑血的亞爾特塞到我懷裡,還再次瞪著我:「如果將亞爾特交給別人,我會把你殺了。」
我拚命的點著頭,笑話,在我認識的人群中,也只有冥月學長、亞爾特和賽冰司學長你而已!要我把亞爾特交給別人是不可能的事!
「對了!那學長你……」撐起亞爾特,我看著賽冰司學長。
「快走!」賽冰司學長大吼,推了我一把,一下子重心不穩,我便又跌入風暴中,沒多久就被吹到了外頭。
「亞爾特!亞爾特!」暴風外圍並沒有多少妖族,找了一塊安全的地方,我讓亞爾特平躺在地,先做一些緊急治療讓傷口不再流血時,才讓他靠著石頭歇息。
「冥月學長!」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冥月學長,此時他正靠著一顆半毀的樹木,右臂全是鮮血,殺氣環繞著全身。我下了一跳,從未見過冥月學長這樣過,明明是仁慈的神族,但現在卻像是殘酷的惡魔。
「嗯?學弟怎麼了嗎?」我在他身後十公尺處停下,已經隱藏了不少氣息,冥月學長還是能發現我,他對我笑著。
「沒、沒什麼。」我吞吞吐吐的回答:「冥月學長,亞爾特他……」
「我知道了。」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冥月學長:「帶我去吧!」
咦?為甚麼冥月學長會知道我要說什麼?
小心點,這小子現在怪怪的,他在治療亞爾特小子的時候好不要讓他碰到要害......
喔,可是賽冰司學長特別交代一定要讓冥月學長治療的……
反正小心點,那小子不會那麼快就掛掉……
……現在人命關天你竟然說亞爾特不會死?
我說不會死就不會死,你懂什麼?……
……
現在真的不太想和赤血說話了,想要打敗他恐怕我這輩子是沒希望了。
帶著冥月學長到我安置亞爾特的地方,他還在昏迷中,看來剛剛的傷勢真的事要超越他的極限了。
「亞爾特!」和我的反應一樣,冥月學長愣了一下,馬上撲到亞爾特身旁,手上亮起了一陣柔光,乾掉的鮮血便開始片片的脫落,露出觸目驚心傷口。看到這裡冥月學長也皺了眉頭,手上的光芒更亮了,傷口恢復的速度也加快許多。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等傷口治療的差不多時,冥月學長用繃帶將其他傷口包紮好後,才轉過身問我,此時學長的神情變的正常多了,至少像個神族……
還不能確定,一直到回學院前都要小心…….
連學長都要小心,那我乾脆誰都不信算了。赤血,你要我小心冥月學長是因為什麼?
原因詳細我不太清楚,但那小子有問題是可以確定的……
原因不清楚?對方很強嗎?
應該,對方有可能擅長遠程操控,要把對方所在找出來需要長時間來搜尋……
「學弟,你有看見賽冰司嗎?」和赤血對談一段落,站在我身旁的冥月學長突然問:「他還好嗎?」
「他……還在風暴裡……」一瞬間,我似乎感到一絲羞愧。
「......」冥月學長看著我一會兒,接著站起身,拉著我就是向風暴那前進。
「等、等……等一下!」我大叫:「冥月學長你是要……」
「要什麼?當然是去找賽冰司啊!」冥月學長理所當然的說:「要不然要幹麻?」
小心點……
此時,赤血突然提出了警告,讓我冷不著下了一跳。
為甚麼?冥月學長不是發揮了仁慈的愛心嗎?
……我問你,那個放毒的哪時候有愛心過了?他救回的人數有比毒死的人數多嗎?……
好像沒有…...
「學弟你再幹嘛?不再快一點賽冰司就要死掉了喔!」冥月學長對我笑嘻嘻,後面的話卻讓我一股念頭想把冥月學長海扁一頓,「我可不想他的屍體被分屍,我想要全屍!」
……原來你最初的目的就是要賽冰司學長的屍體嗎?
你能不能不要一開始就決定了別人的生死!?
「轟!」
在我和冥月學長說完話,然後我在心裡咒罵完面前這位魔鬼後,離我們距離不到五公尺風暴就應聲爆散開來,逼的我不得不退後了許多步。
「剛剛是那一個人希望我死的?現在我就應他的要求,給他一個痛快的死亡。」
出現了!魔鬼啊──!
賽冰司學長沒有死,但也是全身是傷,血布滿全身。看他搖搖欲墜的模樣我趕緊上前扶助。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被赤血警戒著的冥月學長動了,他手一揮,一撮不知名的粉末從他手中灑出,趕緊拉著虛弱狀態的賽冰司學長及昏迷的亞爾特閃到一旁,赤血佈下結界,我難以置信的盯著冥月學長,很疑惑他為什麼會做出這個舉動。
「他被操控制了。」賽冰司學長困難的支撐起身體,我讓他靠在我肩上,卻被他推開。
「怎麼說?」我問:「能恢復嗎?」
「很難說。」賽冰司學長也沒有決對的肯定,他說:「這要看是那一種操控術法。」
有手動自動控制及咒術控制,大致上分成這兩種,後者比前者麻煩......
「看這種應該是咒術類的,不好解決。」賽冰司學長皺皺眉頭,露出一臉麻煩樣。
「那要怎麼辦?」我問,雖然有許多事情記憶中已經擁有,但這並不是經實際而獲得,到底還是不要貿然行動。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控制的術破解,不好的話就只能連同人一起殺了。」賽冰司學長說:「看這種情形還可以救。」
「那要怎麼救?」我提議:「這裡有陣法可以追蹤嗎?」
「......」忽然,賽冰司學長盯著我,良久以後才說出一句話:「你以為現在是什麼情況?追蹤的陣術沒有複製,只有事先刻劃好或專業的人士才能在短時間啟動。」
不用想陣法了,控制者已經死了......
「死了?你知道操控的人是誰?」我的失控大叫讓賽冰司學長露出疑惑的神情,但是他沒有馬上提問,而是靜靜的聽著。
海妮,她應該是因為亞爾特的緣故而消耗了過多的力量,再加上賽冰司最後的拚命,她承受不了,於是悄悄對當時獨自一人的冥月下了咒,在她死去後能寄付在他體內,等待時機再度復活……
「那有什麼辦法能上海妮脫離冥月學長的身軀?」我問:「我的力量能讓他們剝離嗎?」
可以,下來就是你的工作,這只有你能做到,讓賽冰司帶著亞爾特小子滾到一旁......
「喔,學長你現能動嗎?帶著亞爾特到一旁好不好?」回應赤血的話,我轉身對賽冰司學長說:「我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接下來可能會波及到你們。」
「你想做什麼?」賽冰司學長問:「別高估自己的力量,你學習的時間太短,力量又太強大,很容易失控。」
「我可以。」我笑了一下:「而且這只有我能做。」
好了嗎?現在你腦海中浮現一個陣法,畫出它然後把冥月引到那上面再啟動。記住一定要讓他站在中間,否則分離的成功率會降低......
「知道了。」深呼吸一口氣,我腳下一蹬衝了出去,第一步:把冥月學長釘住。
「鏘!」
看來或許是計謀被看透,見我衝過來冥月學長立刻抽出自己的武器展開防禦,同時腳下出現了一個熟悉不過法陣──那是傳送陣。
破壞它!......
「爆!」彈指,一個小型的爆符符陣出現在手中,向下一甩,「轟」的一聲炸出了一個大窟窿,傳送陣被破壞,眼前也揚起了一陣適合隱藏偷襲的沙塵。
眼前又亮起了一陣模糊的光,我暗罵一聲,再次把那裏炸出一個大洞。這次不停留,憑著模糊的視線向冥月學長大致的位置衝去。
「身後小心!」
這是賽冰司學長的聲音,赤血化成拳套保護著手,向後一架果然聽見清脆的鏗鏘聲,不顧手的麻痺,我用力握住砍在手中的利器,一扯,讓自己面對這利器的主人。
來硬的,他似乎只想逃跑…...
「看來現在也只能這樣了。」用蠻力使武器離開冥月學長的手中,我讓赤血變成鐵鍊鎖住冥月學長,盡量讓一些專注力停留在學長身上,閉上眼睛掃了一眼腦海中的複雜法陣,張開眼專住心力開始用靈力繪出法陣。
「學弟,你最好殺了我。」冥月學長沒有掙扎,他看著我說出這句話:「你分離不了海妮,她太強了,就算是純種神族的我到最後都會被她吞噬。學弟現在還來的及,殺了......」
「閉嘴!」我打斷冥月學長的話:「我不救你,亞爾特會殺了我。就連我自己,也會殺了我自己。」
這個法陣真的太複雜了,而且又大。頭都快爆了,連法陣的十分之一都還沒畫完。
「咳咳!」又過了不久,大約又畫完法陣的十分之一,冥月學長突然猛烈的咳了起來,咳出了濃稠的黑血,赤血在我腦海中咒罵了幾句,提醒我快一點,就自動又把鐵鍊纏住了冥月學長的全身,發出了紅光讓海妮不那麼快侵蝕學長的身體。
「學弟,這下沒救了。」冥月學長苦笑,他的面容已經開始虛弱,「等海妮侵蝕到血液內,一切就已經全完了。」
「赤血,封住他的嘴!」或許真的生氣了,我當時命令赤血的時候竟然沒有使用敬語,事後回想還是有些後怕,乖乖,冥月學長竟然沒有揍死我。
「學長,所有人都希望你回去。」
我繼續畫著法陣,口中說出顫抖的語言,手上飛快的舞動,口中的舌頭卻在不停的打結。
快一點,大腦快被侵蝕了…...
「包括我,我不想再失去一個身旁的人。」
現在,複雜的法陣只剩下五分之三左右,由於警張過度,手已經有些顫抖不聽自我的控制,我用另一隻手握著畫法陣的那隻手,眼睛微紅,早已不知道是因為就要失去一個人而傷心,還是因為要專注畫法陣的關系。
「鏘鏘……」
不要說話,他也和你說了,等她侵蝕到血液的時候就沒救了,現在大腦侵蝕中,等整個腦部被侵蝕完畢,那就換到血液了……
我知道,我也知道不要說話,可是……
這是一定要成功的事,不要犯了職業病一定要想到最壞的情況。狄野一定也教過你要相信,救你覺得重要的人,不需要有第二條路…….
「鏗啷……鏘鏘……」
耳邊不時傳來鐵鍊碰撞的聲音,還有三分之一的法陣沒有畫好,原本已經認定沒有希望,但是一聽赤血所說的老套道理,捫心自問,是啊,救人尤其是自己重要的人,難道還有放棄這一條路嗎?
手中的速度加快幾分,盡量不去聽耳邊愈來愈急促的鏗鏘聲,心靜下來,專注於自己所要做的工作。
還有三分鐘,我最多也只能再延遲一分鐘,時間過後侵蝕到血液,一切都白費了…...
「去他的。」抹去一把眼中流出的不知道什麼液體,我罵了一聲,緩慢的伸出另一隻手,一心兩用,一同加入繪畫的行列。
一分......兩分……
「鏗鏘……匡啷……」
鐵鍊的聲音愈來愈響,如果仔細聽甚至可以聽到輕微的痛苦呻吟,額上滲出晶瑩的汗水,赤血在急,我在急,賽冰司學長在急,冥月學長一定也在急,所有人都在急,那一定得成功!
「呃……嗚哇…..啊──!」
赤血畫成的鐵鍊在抖動,法陣卻還有一小部分還未畫完,牙緊緊的咬著,不知何時滲出了血,腥在舌間散開,眼中也浮現的紅光。
終於──符陣畫好了。
「以永久的種族之名繪出古老的術式,我以分離的目的顯示他對我的重要,請將他體內的穢物驅除消滅,以血魂一族──季時翔的名義──發動!」
紅光遮住了我的視線,但過了不了多久就被黑暗掩蓋,我累了,無論肉體、無論心靈。我想休息,法陣已經啟動了,剩下的應該是命運的問題吧!
呵呵,我不相信命運,只相信自己。雖然無論現在以前都是這樣,但是這次……
算了,交給命運吧,我這次相信你,希望你不要給我一個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