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怎了，睡着啦？”纤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苒朦胧地睁开了眼：“唔……啊，纤，抱歉……我睡着了。”
“呵呵，这阳光是很有醉意呢。”纤笑着说。
“是啊……”苒又嗅到了薰衣草花香。
两人沉默良久，纤说：“苒，说实话，你怎么会在角斗场？”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的，苒有些想敞开心扉的感觉，“我……我从角斗场回到家的时候，父亲就已经……潞就把我带到了角斗场。很简单是吧。”苒说。
“嗯……其实我也很简单呐，潞直接就把我带走了。”纤淡淡地说，仿佛丝毫没有流露什么情感。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苒有些好奇。
“这样，才能竖起威信啊。她刚上任。”纤的话很简洁明了。
“我第一次生离死别呢。”苒说，“哈，是不是有些矫情？”苒自嘲着。
“这没什么。”纤突然沉重起来，“我第一次经历时，也是这样的吧。”
“你第一次？”苒放轻语气。
“嗯。那次是和我收养的猫妖。”纤轻描淡写地说，“她很小的时候被我收养，她很乖巧，真像猫呢，呵，她本来就是嘛。她本来从不离开我半步，却有一次走了，我找了她很久，却始终没有找到，而她最终是猫型回来的。只有猫妖快不行或是逃命时才会变为猫型……她回来后给我带来了几粒种子，薰衣草的。她没有说任何话就死去了……我把那几粒种子栽在花田里，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
苒沉默着。“那就是第一次。”
“猫妖？”苒小心得询问。
“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猫妖和妖姬的本质区别，后来才知道。猫妖什么的妖物是双重或多重属性，而妖姬只是单层属性的。”纤抹抹乱发。
“这……怎么解释？”
“就拿猫妖说，她可以变成猫型和妖型两种属性……”纤并没不耐烦。
“妖姬不能。”苒接着说。
“对，这就是区别。”
“真的吗？”苒有些懊悔自己当初没听父亲的话好好学。
“当然。”
纤顿了顿说：“其实当初我收养她也是因为她和我一样，没有家庭、父母。只是到处流浪，她比我更可怜，我那时遇见了翊，他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身上有些钱，我们才能到这里来居住。”
“其实……我也没有母亲。”苒慢慢地说，她也庆幸得到了这个属于纤的秘密。
“这很正常。在魔界，多少孩子一出生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纤接着说，她的语气中流露出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魔界？”那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界区，也是比较庞大的，是苒向往的地方。
“嗯。”纤却有莫名伤感。
“你去过那里吗？”苒激动地问，没有注意到她的伤感。
“不。但本来是要去的。”纤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苒更加激动了。
“是他说的……我相信他。”纤的眼神有些躲避。
“他？”
“是，我的未婚夫。”纤说。
“你的未婚夫？！”苒有些惊讶。
“是。他是来自魔界的，本来我们应该在不久前就完婚的。”纤接着说，她不打算回避了。
“那……？”
“他早离开我了。他是一个游历世界的商人，在我们定下婚约的不久，他就离开了。很多很多都是他告诉我的，我一直保留着。”纤低下头。
“他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是在一个清晨离开的。”纤凄惨地笑笑，“所以说，我才……”
“所以说，你才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苒接了她的话。
纤惊讶地望着她，点了点头：“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苒沉默。
“一定会的。”
这段光阴，填充着薰衣草的窃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