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先生可以帮我站起来吧？”
我推着Persona和诸哲来到花园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Persona一脸孩子般的兴奋，用憧憬的眼神一直看着诸哲。这个样子的Persona，就和普通的女孩子没有区别，坐在轮椅上的她更让人有些怜惜，假如她平时不是一直冷冰冰的样子，应该也会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吧，明明只有十几二十岁的样子，却总是用很老成的姿态面对别人。
“你是章的朋友吧，居然随便就把我的事情说给别人听，那个家伙也真是越来越不可靠了呢。”诸哲好像自言自语地说着。
“他说你可以帮我站起来。”
诸哲沉默下来，认真地看着Persona。
“怎么了？”Persona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诸哲的反应，她的眼里闪烁着微微胆怯的光，我默默地看着，内心剧烈的震动着。这是Persona主演的电影，是她的世界。
“没什么，你很想站起来么？让那个小弟弟一辈子伺候你也不错啊。”诸哲指着我说道。
居然说我是小弟弟，自己也没有大我几岁吧。
“我要站起来！”Persona提高了嗓音说，“我要站起来，我要站起来！”她挥舞着双拳不停地砸着自己的轮椅，我拼尽全力才稳住了失衡的她。
诸哲考虑了一会儿，突然取出一支烟抽了起来。“既然你是章的朋友，我破例答应你也可以，不过，代价可是很贵的。”
Persona欣喜地点了点头。
诸哲再次把我们带回到书房门前，大力推开了门。“借地下室给我用。”
那位被称呼为“章”的男主人正在沙发上读着什么，我们的突然出现好像正是他所等待的，他“啪”地一声合上手上的书，站起来走到窗边的角落，触动了雕塑下的机关之后，书架内部发出类似齿轮的声响，缓缓动了起来。
我偷偷瞥了一眼房里的另外三个人，他们对于眼前这样的机关一点也不惊讶。果然是我太少见多怪了吧？
书架后面出现的是长长的楼梯，我抱起Persona，把轮椅留在了书房。
楼梯不算长却暗得几乎看不清楚什么，在尽头出现的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因为是在地下，空气有些浑浊，加上诸哲手上的烟腾起的烟雾，让这个不大的空间充满了压抑感。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最中间摆放了一张很大的木桌子，四周凌乱地摆着和桌子很不协调的几张椅子。
诸哲让我把Persona放在桌上，示意她端正地躺好。昏黄的灯光照在Persona的脸上，一丝血色也看不出来，就像是在进行遗体告别的仪式。
我和章安静的站在角落看着，诸哲把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然后低下头凑近Persona，从嘴里吐出最后一口烟。
Persona的脸很快就被烟雾覆盖，但她却没有表现出被烟呛到的不快表情，相反的，她慢慢地以一种很安详地姿态合上了眼。
诸哲轻轻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是自由的天使。你可以想象自己飞翔，你的身体正在变轻，你的四肢有重生的感觉。”
Persona的眼皮似乎快速地跳动了一下。
“在梦里挣扎吗？”章轻轻地说道。
我很难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不可否认我对诸哲的“仪式”非常的好奇，我想要知道他每一步的后续。但我也清晰地感觉到我越来越快的心跳，我看着Persona僵直地躺在那里，脸部接连地出现挣扎的表情，我害怕她停止挣扎之后会变得永远安静，同时我也害怕她将持续地挣扎最终会掉入一个谁也无法理解的深渊。
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在控制我的思想。我脑海中反复翻腾出各种鲜血淋漓的画面，布满伤口的人们散发出妖冶的气息，还有各种不自然的扭曲物，黑色和灰色的立体几何图形在漂浮，眩晕向我袭来，视线开始模糊。
“你没事吧？”章在我耳边轻声言语，他好像一直在说着什么，可是我却听不见。
“Persona，Persona你站起来了吗？Persona？”我模糊的看见她朝我走过来，伸出了手。
我也想伸出手，但是什么也没有握到。
黑暗。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地点则是在章书房的沙发上。
“醒了吗？”
Persona的声音飘到耳边的时候，我眼前一晃而过昏倒前最后的镜头。
“Persona，你，你站起来了吗？”我想转过头去看她，没想到身体还有些麻痹，用力过猛之下，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这小子不错啊，一心就想着你。”诸哲“呵呵”地笑起来，“居然这么快就醒了，看来我的药量不够啊。”
“什么，药量？”
Persona自己控制着轮椅朝我靠近过来，把一块金属质地的东西扔在地上。
“这是什么？”我把它捡起来，才发现那是一枚三角形的胸针，中间有一个字母S的阳刻。
“这是地下城的标志，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成为地下城的一员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所谓的第一次任务是组织对我的最后一次考验。诸哲并不是组织的目标，他本身就是组织的一员。擅长催眠和心理暗示的他从点燃手上的烟开始，就一步一步地让我进入混沌的状态。
那烟燃烧的并不是烟草，而是一种会让人产生幻觉和麻痹的草药。章和Persona事先就将解药含在嘴里，所以中毒的只有我一个。
地下室楼梯上若有若无的光线，是为了让我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把两边那些血腥和变态的画面映入脑中，最后当药力开始发作，我就变得如同掉入深渊一样痛苦。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不是已经通过测试了吗？”药效彻底退去之后，我愤怒地爬起来，冲着诸哲大叫。
“那些体能和智力的测试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意义。”Persona冷冷地说，“能够达标的人到处都是。我们需要的，是心灵坚强的人。”
“否则，”诸哲接着说到，“在出任务的时候随时都会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