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是个幅员辽阔的国家，在耕地面积上有着傲人的数字，加上最先进的农业技术，养活了许多人。现今的皇上唐太宗李世民，在当年大战突厥时，还救回了大量被突厥虏走的人口。
请问，大唐现今有多少人口？
只算汉人，大概是一千二百万吧。想要在这千百来万人里，找出一位西域小国国王的私生子女？汉人有个词说的好，叫海什么针什么的，我忘了。
不过对我来说，这根针已经近在眼前。也许你会觉得我现在说这句话有点早。别忘了，线索在谁手上。
一颗珍贵奇异的宝石，一只干花制的小环。仅凭其中一个线索，就可以筛掉千百来万人。
重点在于那个只不值钱的小花环，这条线索就像一只顽皮的小妖精，时刻敲击着我的大脑。组成花环的小花有红的，有白的。一眼望去是两种花，实际上，花只有一种。
红色的花，是沾了血迹的白花。仔细看看，花环整体有点变形，根据我在处理尸体方面的丰富经验，这件物体在死者去世前，被紧紧握在死者的手中。
人在临死前总会寻求一点安慰，而老国王所寻求的安慰，就来自这只寒酸的小花环。可见对他来说这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对于人来说，最重要的两种情感，是爱情和仇恨。这是我师父教的。
我姑且推测这里面包含着老国王一段难忘的爱情，至死不渝的那种。想到这里我赶紧压住心中那点浪漫情怀，不能因此影响我的判断力。
先前我也提到过，用干花制花环，是一种很独特的手艺。我立马跑到市场上去了解了解，发现只有一个地方，有这种手艺，那里叫“恩集镇”，就在江陵一带。
于是我把搜索目标锁定在恩集镇，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我的猜测很有可能在那里被彻底推翻。
骑倒两匹马后，我来到了恩集镇，带着一路的尘土，就钻进茶楼酒馆，打听起当地的丑闻来。
应该说，我还是很幸运的。
当地一家有名的干花饰品作坊，在十五年前就闹出摊事儿。
那作坊的主人姓杨，有个女儿。当年杨家父女曾接待过一名西域人，结果那西域人离开后，杨家的女儿却未婚先孕了。
为保家族颜面，女儿被扫地出门，据说被放逐到附近一个叫“锦堂”的村子里。
当天深夜，我潜入官府的档案室。翻阅锦堂村的户籍本，查到该村只有一户杨姓人家，家庭成员共两人。分别是“杨慧芸、杨雪照”，其中杨慧芸的名字上加了“寡妇”的备注。
也许是涉及一些家丑问题，户籍本中并没有记录太多他们二人的资料。
有这些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我乔装打扮成官差。前往锦堂村，会一会杨夫人一家。
村子挺大，劳动力很充足，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里有大量的牲口，估计是其他村子的三四倍之多。
村民们的营养状况不错，邻里间也相互扶持。也许杨夫人在这里的生活不算太糟。
我叫住一名农夫，他看见我这身官服，就点头哈腰的走过来。
农夫：“官爷？”
“查户口！你家几口人呀？”我装腔作势的说。
农夫：“俺家八口人，今年收成马马虎虎，不过邻居分了点粮食给俺，勉强能对付过去。”
我：“我又没问你们吃不吃得饱！”
农夫：“俺不好......俺多嘴……”
我：“哼，你们这帮耕夫，互相之间挺照顾的嘛。听说你们这里有户寡妇人家，好像是姓杨来着。”
农夫：“对对！住村尾的杨大姐，哎呀，她人去年就走咧。”
我：“搬家啦？”
农夫：“到天上去咧。命真苦啊。”
死了？这我倒是没料到。明明在官府的户口本上还是个大活人，资料竟然比实际情况要落后一年！这些公务员是干什么吃的！
我：“那他家人呢？还在村里吗？有个叫杨雪照的，我想见他一见。”
农夫：“喔~~~，官爷找杨先生！他还在俺们村！”
他看了看手中的犁在地上的投影。
农夫：“杨先生现在还在教村里的娃娃们念书，俺喊他过来一下？”
我：“不，我去见，你带路。”
农夫：“中！”
真是不幸中之大幸。
穿过农田，农夫领我走向一间简陋的茅屋。小鬼们那不太整齐、奶声奶气的朗读声由屋内传出。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这是间乡村的小小学校。
小鬼反复朗诵这段话几次后，茅屋里安静下来。此时响起一位少女的稚嫩轻语。
少女：“大家念得不错喔，孔夫子爷爷用这段简短的话，告诉我们一个做人的道理。”
农夫：“就这！杨先……！”
农夫正要喊人，我制止了他，静静的走到茅屋旁，透过窗子向内窥视。
给小鬼们讲课的竟然是一小丫头，外表倒是挺显眼。碧绿的双瞳，淡淡的发色，皮肤白皙。她把长发拨到脑后，露出粉嫩的脖子。
太嫩了，不是我的菜。她看上去几乎跟在座的小鬼们程度差不多。
少女：“这个道理说的就是，人人都渴望自己能过大富大贵的幸福生活，有这种想法不可耻。但若是以不正当的方式取得富贵，这样的生活就不能算作真正的幸福。”
怎么感觉越解释越复杂，娃娃们能听懂吗？
一个小鬼果然举手发问。
小鬼：“小照姐姐，什么是‘不正当的方式’？”
少女：“嗯~~~~~，总之就是，干坏事，损人利己之类的。”
小鬼：“喔，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像我这样的人。取他人性命，填自己腰包。
小鬼：“那，我偷小虫的馒头吃，算不算是‘不正当的方式’？”
“豆子！我的馒头原来是你偷的呀~~~！”另一只小鬼“小虫”顿时嚷嚷起来。
豆子，我看好你。刺客也是由偷东西开始学起的，长大后干我们这一行如何？
先不说那陷入混乱的课堂，我看遍了茅屋的角角落落，都没看见所谓的“杨先生”。
我：“杨雪照呢？不是说他在这吗？”
农夫：“官爷，她不就在这嘛？俺们村的秀才！”
农夫指着那少女，她正安抚着哭泣的小虫，轻声责备着豆子。
原来是这样啊！此“先生”非彼“先生”。博大精深的汉语，又摆了我一道。
我：“那就没你什么事了，该干啥干啥去！”
农夫：“哎......哎……”
庄稼汉唯唯诺诺的去了。我继续待在窗子旁观察杨雪照。
她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样子，和老国王绯闻发生的时间正对应。皮肤发色还有眼睛都不像汉人，那精致的口鼻却也不像胡人。
是混血儿！总算逮着你了，公主。
我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如何把这小丫头哄上路呢？哼哼哼……
课堂上，小老师还在想尽办法，平息这场由馒头引起的小动乱。
雪照：“豆子，你嘴馋也不应该偷小虫的馒头呀。”
豆子：“可是，我想吃，他不会给我的。”
小虫：“凭什么，我要把馒头给你呀！”
雪照：“豆子，听孔夫子的话，君子想得到些什么，自然会有符合道理的方法。我们读书识字，就是为了像君子一样生活。”
挨训的豆子撅着嘴，理直气壮的反驳。
豆子：“如果连君子都要饿肚子，我还不如不当君子呢！”
豆子，你真懂事。
雪照：“君子朋友多，有困难的时候可以相互支持啊。你看，小虫跟你可要好了，不是吗？如果你想要吃馒头，可以请他分些给你嘛。”
豆子一脸怀疑的看着小虫。小虫眼泪汪汪的。
豆子：“如果我跟你说，你会分给我吃吗？”
小虫：“我娘做的馒头可好吃了！可是…我一个人吃不完哪。”
雪照：“呵呵。”
小虫：“如果你道歉的话，我下次分点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豆子：“那我道歉！对不起！”
犯罪嫌疑人爽朗的道了歉。得到了廉价的原谅。
雪照：“豆子，你真懂事。”
两只小鬼和好，小丫头微笑着抱紧他们，一副超讨人厌的画面。
哼！误人子弟！
本回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