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你这哪是救我,你这是害我呀!”
真是狗咬吕洞宾,我出手相助,反而使掌柜感到困扰。虽说我把自己比作好人,本身就不恰当。
一身伤的掌柜坐在地上,一瞥到晕倒的二爷,就浑身抖个不停。
掌柜:“这里待不下去了,我得赶紧逃!”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却被我一把拉住了。
我:“喂,这就想走?你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掌柜:“哎哟,还救命之恩!都怪你,这下闯大祸了!”
我:“哦?怎么讲?”
掌柜:“你要是不出手,最多就打死我一个,我老婆还能带着孩子,回乡下过苦日子,他们至少还有活路啊!可这下,你在我的地方得罪了三太岁,这些强盗一定连我的家人都不会放过!”
说罢还要跑,我用力把他扯回来,摔到凳子上。
掌柜:“我说,‘英雄’,有完没完?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赶紧放我走吧!”
我:“你只知道三太岁霸道,却不知我神通。老子不要你的东西,你只需回答问题,我自然会指给你一条活路。”
掌柜的打量着我,半信半疑。我取出满满一袋银子放在他手上。
我:“你看,跑路的钱都给你准备好了,还不信?”
那袋银子是我在二爷身上搜出来的。这点当然不能让掌柜的知道。
“你…..你想问些什么?”看在钱的面子上,掌柜的勉强愿意配合我。
我:“先跟我说说三太岁是什么来头?”
掌柜:“那三位本不是同路人,后来不知怎地,在我们这地方落下了根,还成了拜把兄弟…….”
我:“那这位就是老二咯?三人中,一般是谁说了算?”
掌柜:“当然是老大啦,大太岁名叫方雁,他练成神功,刀枪不入,一掌能拍死一头暴怒的牛!”
我:“方雁吗……我听过这名字,他在江陵一带干了不少‘好事’,本来被官府通缉,后来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掌柜:“我想是这位二爷从中斡旋…….”
我:“说说他。”
掌柜以敬畏的眼神看着晕倒的二爷,有点不放心。
掌柜:“我现在说的话,他是听不见的吧?”
我:“安啦,我灌了点药,他现在睡得死死的。”
掌柜:“这位二爷,名叫康施同,是江陵刺史康泉的独生子,平日喜欢舞枪弄棒,广交江湖朋友,三太岁众多得力手下,都是他招募来的。不但江湖上有交情,在官府里也有许多老关系。”
我:“哼,看来我对上了个小霸王。老三又如何?”
掌柜:“三爷,也就是小太岁,本地的流氓,曾拜有名的刺客‘衔铁雕’为师,用口发暗器的绝活,那是神乎其技呀。”
我:“那小太岁,是不是复姓欧阳?”
掌柜:“对,对,他名叫欧阳尚君,你怎么知道?”
我:“他师父,我认识。”
那小太岁的师父,曾与我争夺“无常”称号,属于喜欢搞暗算的那种。有一次,假装有事跟我商量,一张嘴就是几枚飞针射向我,被我接住并掷了回去,当场刺瞎双眼,最后哀求我给了他一个痛快。
由此事看来,这位小太岁应该也不会对我太友好。
掌柜:“喔~~~,怪不得,看你就不像一般人!你可得帮帮我呀!”
掌柜的误会了我的意思,态度变得尊敬起来。这样的人,想要在这样的世道生存,只能是时刻增大眼睛,寻找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说过会帮你的,别拉我袖子!真难看!”
我甩开求助的掌柜。
我:“这三位,都在你们这里干些什么好事?”
掌柜:“抽血呀!而且越抽越狠,每个月都要上交贡品,交少就打。”
我:“交少就打?那不交呢?”
掌柜:“没人敢不交呀,把饭从孩子嘴里掏出来也要交上贡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官府也不来管这摊子事。”
我:“我见你们穷乡僻壤的,也没剩多少油水可捞了。”
掌柜:“三太岁不但搜刮钱,他们各有各的嗜好,这才难服侍!”
我:“嗜好?”
掌柜的压低声音,细细说来。
掌柜:“嗯~~~,老大方雁,极其好色。二爷康施同最可怕,喜欢虐待人。三爷欧阳尚君,财迷心窍。”
我:“有意思…….”
掌柜:“唉,之前大太岁在的时候,虽然也搜刮我们,但每当收成不好,或是哪家有红白事要办时,都会减轻一些上贡。也不会有打死人的事,可是大太岁走后,一切都失控了。”
我:“方雁走了?为什么?”
掌柜:“说到这里,就是八卦了……村里头有个寡妇,叫杨慧芸……”
小照的母亲?
掌柜:“你猜怎么着?大太岁爱上那寡妇了,不是玩玩儿的那种,真的是爱上了,要跟她谈婚论嫁。”
我:“有这种事。”
掌柜:“你说,一个寡妇有人肯要,该知足了吧。结果这杨寡妇就是不依,怪的是,大太岁倒也不恼火,一直以礼相待。”
狼爱上羊了,像这样的故事通常不会有好结局。
我:“后来呢?”
掌柜:“去年,杨寡妇一场急病去世了,大太岁怅然若失,便独自离开这个伤心地。二爷和三爷没了管制,就把咱这地方弄得水深火热了。”
没想到还有这点小插曲,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杨夫人无依无靠,还带着个女儿,如此艰难也能过活,看来方雁待她们母女不薄。
掌柜:“那个……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完了,可以跑路没?”
我:“喔,很好很好,你等等,我给你样东西。”
我找来纸笔,一笔一划的写起信来。
掌柜:“英雄,你的字好难看……”
我:“……..”
掌柜:“毛笔的握法也不对…….”
我:“闭嘴!”
这不能怪我,握毛笔比握剑要难多了,再说了,汉人为啥要发明这么难写的字!
费好大劲,总算搞定了,一封用黑话写的信交到掌柜手里。
掌柜:“这上面都写着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看不懂?”
我:“业内人士才能看得懂,拿好这封信,雇最快的马车,带上家人进巴蜀,去成都。”
掌柜:“这么远!”
我:“你现在有的是钱,卓卓有余啦。别带太多行李了,尽快上路。到成都去找一个叫司季的人,你可以去当地酒馆打听打听,一定能找到。”
掌柜:“然后把这信给他?”
我:“对,真聪明,他会负责安置你们一家。”
这个司季是我的酒肉朋友,巴蜀势力最大的奴隶主,下次该他请我喝酒,因为我又给他送去一个鲜活的劳动力。
此刻,不知自己前途多舛的掌柜拿着信,抱着钱袋,感动得鼻涕都流出来了
掌柜:“谢谢!谢谢英雄!再生父母!”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快消失!”
掌柜:“我消失,马上消失!”
掌柜的就这样溜了,少了个说话的人,至少还有酒陪着我。
我取来一坛酒,一边喝一边思考。
该怎么处置老二康施同呢?在他额头上画只龟如何?
说干就干,我在他脸上画了三只龟,然后拿走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尤其是那只白金耳环,然后把他脱个精光。
哎呀,痛快是痛快,要是他日后来寻仇怎么办?
本人自有妙计,我再多下点药,把他弄糊涂,他就不记得今晚发生过什么事情了。即使我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认我不得。只是会留下点后遗症,那我可管不着了。
于是我把药粉按比例化在酒里,又给康施同灌了下去。然后打开店门,趁没人看见,扛他出去,到路边找条沟,把他扔在里面。
从这里往村里看去,有不少晃动着的光点,那是有人手持着火把在走动。
刚才那两打手提到过,老三欧阳尚君在村里头收保护费,公主现在失去了方雁的关照,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今晚还是回去看着她吧。
我正这么想着,下一刻进入我视线的东西,把我吓着了,真的吓着了。
只见一条绿色的光柱,突然在村落腾空而起,光柱分散成一根根细线,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交织在一起,最后形成了一个布满不规则花纹的巨大光球!悬挂在村子上空,就像多了个月亮!
还没等我看仔细,光球就消失了,像啥事都没有一样。
是幻觉?不对,是不是幻觉我还是分得出来的,刚才的现象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光球是从村子里蹦出来的,我有不好的预感。
小照!
我向村子疾奔而去。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