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
巫师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转头看向旁边的夏末晓。
“似乎还没给你说明完毕,她们究竟是做什么的。她们确实是修女,但是和普通的修女不太一样。既然你学过了吸血鬼简史,那你对吸血鬼应该有一定了解吧。他们和大部分都市传说或者小说里一样,不老不死,有奇怪的能力,对银制子弹抵抗力弱,虽然并不害怕大蒜就是了。那么,吸血鬼在明显强于人类的情况下,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被大众得知呢?答案就是她们了。”
“等会,我现在不听还来得及吗,总觉得会卷入到非常麻烦的事件里面!”
夏末晓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慌慌张张地叫出声来尝试阻止巫师,巫师却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以为她们为什么要杀你?虽然我不知道教会为什么忽然公开了吸血鬼的存在,但是教会从不留下任何证据这一点倒是和以前意外的一致。所以不论你听不听,结果都是一样的。毕竟可以莫名其妙进入‘避人’的家伙,对教会可是个大隐患。现在你也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我帮你消除记忆,当然教会的修女相不相信就不知道了,然后让你继续普通的活下去。但是之后如果教会觉得你再次意外闯入‘避人’,就得看现场修女的心情了,如果刚好和那边睡着的那个修女一样的话,你懂得。至于第二条路,就要看这个修女的意愿了。”
巫师说到这,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只是静静的抽着烟,等待着夏末晓的回答。意外的是,先回答的人却是二号。
“我不会和你合作的,也不会相信巫师的记忆消除。你一个巫师,居然想让我帮助异端,指望我背叛教会?”
“哈啊,你还真是意外的不好商量啊。看到了吧,这就是修女的态度,也是教会大部分人的态度。对她们来说,不论是学习禁忌法术,在圣地教会掌控之外的巫师。”
边说巫师边指了指自己,随后又指了指夏末晓。
“还是意外闯入‘避人’,却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都不过是她们口中的异端,和吸血鬼也没有什么不同。区别大概是,吸血鬼只能在夜里活动,仅此而已。”
“不能消除她们两个的记忆吗?”
夏末晓忽然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90%的几率在3天内就会被发现。因为任务执行结束后,修女是要通过一些必要检测,避免被血族洗脑或是魅惑。而记忆消除,也属于这一类,所以行不通。”
“你作为一个巫师,倒是对教会了解不少啊?”
“警告,警告。罗尔斯蛛网缚身术将在30秒内解除,重复一遍,罗尔斯蛛网缚身术将在30秒内解除。”
巫师刚想说话,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小巷中响起。随后,巫师顿了顿,一段尖锐而迅速地咒语再次响起。与此同时,巫师已经身体后仰,右手中指与无名指夹住了一缕丝状物,小拇指伸出,其余四指紧扣。左手则是相反,小拇指紧扣手心,夹住一块黑色的物体,其余四指伸出。
“比深渊更深邃,比地狱更昏暗,蛛网之主,魔尔索拉之神,八脚的女士罗尔斯。赐吾以蛛网,以缚吾敌,罗尔斯蛛网缚身术。”
依然是一样的咒语,依然是一样由语音压缩导致尖锐的吟唱,但是实际看过之后,夏末晓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触。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一处美妙的歌剧。音节虽然刺耳难听,动作说不上诡异但肯定不是美丽,但是配合起来有着犹如浑然天成的美感。
“哦呀,二号虽然叫二号,但是意外的聪明啊。连蛛网缚身术的持续时间都计算在内吗?不过,总觉得你是不是在小看我。一个巫师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你眼前,说明了什么你还不懂吗?说明你其实根本对我造不成威胁。”
巫师看起来总算是抽完了自己的烟,丢在地上踩灭之后,看向了夏末晓。
“总觉得,好像插入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闲聊,算是我的坏习惯吧。总之呢,她们,也就是屠夫修女,虽然叫做修女,其实更像是一支军队,一支圣地教会专属的军队。她们负责的是一般吸血鬼的处理以及你这样的‘普通人’的处理。”
“所以你想和她们合作什么?又为什么要救我?”
“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暂时来说,我希望你活下去。所以为此,我需要和她,而不是她们合作,只有她。”
“我说了,我不会和异端合作的。就算你把我杀了,我也只不过是回到神的怀抱。”
二号听了巫师的话,冷笑着说。巫师听罢却只是叹了口气。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等会我会解除你的蛛网缚身术,你联络教会,和‘神父’说,今天有个叫夏末晓的人,意外闯入了‘避人’里面,你已经将他抓住了,要怎么处置。如果‘神父’让你把他杀掉,我就随你处置。当然如果神父让你放了他,你是不是就可以考虑下我的合作了呢?毕竟,捕获一个活着的巫师,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可以让你直接进入圣地。”
二号犹豫了。就如这个不知名的巫师所说,捕获一个活的巫师,不论是还在修行的学徒,还是已经可以担任导师的巫师,都是大功一件,进入圣地绝不只是说说而已。况且圣地可以说是很多修女一辈子的奋斗目标。
“当然了,如果你不答应,我也可以把你们两个都杀了。”
如果说前面的话更像是分析利弊,后面的话可以说是巫师实打实的威胁。虽然二号嘴上说着回到神的怀抱,但是谁不想活下去。况且现在的决定完全就是掌握在这个巫师手中,他既然愿意给出一个相对能够接受还能保全性命的方法,谁又愿意白白丢掉性命。按他的说法,如果这个夏末晓真的那么重要,或许自己的性命,真的只是无谓的牺牲。
“好,我答应你。”
“等会等会!”
在一旁听得一脸懵逼的夏末晓,似乎是终于回过神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有这么重要啊!还有你,你不是说希望我活下去吗!为什么打个赌还把自己都搭进去了,你就,你就把她们两个杀,杀了... ...”
说到这,夏末晓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个巫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我在这里把她们两个杀了,你确实能活下去。但是,你同时也是背着这两条人命活下去。确切的说,我的目的不是让你活下去,而是让你有选择自己如何活下去的机会。”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又确定‘教会’并不会要我的命?”
夏末晓声音中还带着颤抖,但是他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这个实力强大的巫师,到底为什么要为了他这么一个普通人,把自己拖下水,而那个似乎冷酷无情的‘教会’,又为什么会放过自己。他不懂,他不明白。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虽然有一个不太普通的青梅竹马,家里住着一个有点奇怪的房客,有一个脱线的姐姐,但他本身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成绩一般,家境一般,长相一般,甚至还有贫嘴的臭毛病。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等到了你需要做出选择的那一天。”
巫师摸了摸夏末晓的头,虽然看不见他的脸,没来由的,夏末晓却感觉巫师再一次露出了那个带着悲伤,但却是温和的微笑,他的心情也重新平静了下来。
“好了,那么二号小妹妹,请吧。”
巫师打了个响指,然后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示意二号可以开始联络‘神父’了。
“哦,对了。”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巫师拍了拍脑袋。
“你要和神父说,你接到一号通讯过来时,他已经原因不明地晕倒了,你是从他身上的身份证知道的他的身份。”
“我知道了。”
二号回头看了夏末晓一眼,随后走到了稍远的地方,开始了她的联络。
“对了,巫师,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深呼吸了一会后,
“可以啊,你想问什么?”
“你刚刚念咒语的时候做的那个动作,是什么啊?和那个尖锐的声音配合起来,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的美感。”
听了夏末晓的问题,巫师哈哈一笑。
“美感啊。那个其实就类似于开锁密码一样。按合适的方式开锁,就能打开你想打开的柜子,找到那个你想要释放的法术了。虽然普通人觉得巫师很神奇,其实只不过是掌握了常人不知道的保险库密码罢了。”
夏末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就像程序员一样吗?输入指令,得出结果。”
——“感觉按你的说法,巫师不就像是程序员一样吗?输入指令,得出结果的。感觉好逊哦,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帅气啊。”
听到夏末晓的话,巫师忽然想起了某段回忆,放声大笑起来。
“对啊,巫师其实就像程序员一样,真是完全不帅气啊。”
靠着重新从乌云中钻出来的月光,夏末晓似乎看到巫师的长袍上,留下了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