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闻到淡淡的医院特有的气味。
这是医院消毒之后的气味，据说是来苏水的味，但也有人说是福尔马林或其它消毒水的味。
这种淡淡的气味和我之前住院时闻到的很像。
耳朵听到轻轻的“沙沙”声。
那是衣服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
试着动了一下身体，身体很沉，除了手指能动之外，全身上下都很动不了。而且全身都很痛，尤其是后背。
眼睛慢慢睁开。
现在是晚上，具体时间不明，很静，只有那“沙沙”的声音。
月光从我左边的窗户照进来，十分皎洁。
我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身上盖了一张洁白的被单。
左手正在打点滴。
袋子和输液管里的液体是深红色的，好像是血液。
从周围的摆设来看，这里是医院没错。
缓缓看向发出“沙沙”声的方向。
有个人站在我的右边，背对着我。
那应该是个女生，因为她穿着胸罩。
那个女生现在身上只穿着胸罩和内裤，颜色都是白色的。
她的皮肤很白啊，头发是金黄色的，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换衣服。
她拿衣服的时候，转了一下头，我也因此看见她的侧脸了。
是爱丽丝啊。
难怪总觉得那条白色的内裤有点眼熟。
不，与其说是那条内裤眼熟，不如说是她的臀部让我觉得眼熟。
“臀部”在神小说《绯弹的亚里亚》里一般被称为“尊臀”。
想着如此无聊的事情的我，轻轻合上眼睛。
什么嘛，原来是爱丽丝嘛。
爱丽丝，你在旁边换衣服的声音吵醒我了哦。
……
换衣服！？
猛地睁开眼，力度之大，差点让眼角裂开。
“哎！”
我叫了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
“哎！？”
爱丽丝也惊叫一声，转过身来看我。
随着她的转身，爱丽丝的两座山峰剧烈地摇了一下。
噗！
鲜血从我的鼻孔喷出，染红了眼前的被单。
我马上低下头，用手掩着鼻血，不想让爱丽丝见到。
爱丽丝见我的鼻血喷了出来，担心地问：
“金二大人，没事吧！？”然后立刻拿纸巾给我。
她俯下身，一只手按着床，另一只手递上纸巾，笑着说：
“金二大人，你这么快就醒了啊！”
爱丽丝笑着的样子十分可爱，但现在更吸引我的是那条山谷……
噗！
鼻血猛烈地喷出来，比爆掉的水龙头还厉害。鼻血在被单上留下两道又粗又红的线，从被单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
幸亏爱丽丝及时避开，没有被鼻血喷到。
“金二大人！怎么了！？”
“衣、衣服，快穿、穿……”
鼻血还没停下来，我仰起头想止血，结果连天花板也遭殃了。
“咦！”
爱丽丝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穿内衣裤，急忙拿起衣服跑到卫生间了。
“哈……”
爱丽丝离开我的视线之后，鼻血终于慢慢停下来了。
我一边用纸巾擦鼻子，一边回味刚才见到的画面。我不会把见到的画面详细地描述出来，因为一说来就低俗了。我想引用一个人说过的话：“她的**就像一座深不见底的金矿。”这句话最能表达我现在的心情了。
爱丽丝很快就穿好衣服出来了。
她穿的不是校服，也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护士服。当然不是某些人所想的情趣护士服，她穿的只是很普通的、武征学医院里的护士服。
爱丽丝穿护士服的样子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会有这个想法：
这套护士服真是埋没了爱丽丝的身材。
“爱丽丝，为什么你穿护士服了？”
“因为今天是我值班啊。”
她一边说，一边帮我换被单。其实只是把旁边床的被单拿过来，再把我的扔过去而已。
“值班？”
爱丽丝坐到我床边的椅子，说：
“平时没人住院的时候就不用值班，但有人住院的话就要值班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有人值班的啊，但我上次住院的时候没见过有人值班，那家伙翘班了？
“那个，其实今天不是轮到我值班，但因为金二大人伤得太重了，我才要求调班的。”
爱丽丝扭扭妮妮地说。
“是吗？”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绑了不少绷带，两条腿也绑了，倒是头部没有什么伤，只用纱布贴在右边脸上。确实是伤得很重啊，这是我受过的第二严重的伤，仅次于那次车祸。
那次车祸让我昏迷了足足44天，我是在第44天的时候醒过来的。居然在一个这么不吉利的日子醒过来，我也算是命大了。
不知道这次昏迷了多久呢？
我问了一下爱丽丝。
她望着天花板，掰着手指数数。
“嗯……大概是4个小时吧……没错，是4个小时多一点。”
“这样啊……”
我和“4”这个数字还挺有缘的，不是吗？
还有，我4个小时就醒过来了，这真的是重伤吗？
于是又问了一下我的伤势。
“听医生说，从金二大人体内取出了108粒子弹。”爱丽丝若无其事地说。
“诶！”我弹了起来，惊讶地说，“108！？”
“没错，是108粒。另外还有一些子弹是穿过金二大人的身体，没有留在体内。我听到也吓了一跳，以为金二大人又要很长时间才醒过来呢，所以才敢在金二大人旁边换衣服，没想到金二大人这么快就醒了。”
爱丽丝笑着说，明显是因为我这么快就醒过来而感到高兴。
我蛋定地说：
“爱丽丝，这样的玩笑连3岁的小孩也骗不了哦，更不要说读者大人们了。如果真的中了108枪，我早就变成一堆烂肉了，才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聊天呢。”
“我没有开玩笑。医生真的说过，他从金二大人体内取出了108粒子弹。”爱丽丝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不是吧？那个医生有没有数错？”
“应该没有吧，他做手术时我不在。但是就算数错也不会差很多啊。”
确实是啊，就算数错了也不会差太多。中了108枪之后还活着的人我可没听说过。听得最多的是一枪爆头、ONE SHOT ONE KILL。只要射在正确的位置，1粒子弹就可以干掉一个人。而我中了108枪……这差距未免太大了吧？先不说子弹形成的瞬时空腔和永久空腔，就说出血量吧。108枪早就把我打成筛子了。血应该很快就流光了吧？这是不是违反了什么生理常识？还有器官，108枪的话，应该把我身上的重要器官都打烂了才对。还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无论是哪一个问题，只要发生了，只要当中的某一个问题发生了，就可以轻易地夺走我的性命。而我居然还活生生地坐在这里。是不是有人在我昏迷之后把子弹塞进我的体内呢？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呀？
还有很多问题，例如要取出108粒子弹的话，应该要花很多时间吧？假设武征学这里的医生的技术真的那么好，在4小时内就全部取出来了，但我也应该不会这么快醒啊。
会不会是那个医生说谎？他又为什么要说谎？
越想就发现有越多问题，头也很痛。
不想了，干脆地接受中了108枪这个现实吧！
但就算接受了这个现实，如果不给一个合理的理由告诉读者们我为什么死不了，读者们肯定会翻脸的。于是我就中了108枪还有没有可能活着这个问题，向爱丽丝提问。
“嗯……在今天之前是不相信的，但现在见到金二大人就相信了！”
“那有没有中了100枪以上还活着的例子？”
“有啊！”
我急切地等待接下来的话。
“就是金二大人你啊！”
爱丽丝笑容满面地说。居然开这样的玩笑，爱丽丝，你太不会看场合了吧？
“我是说除了我之外的例子。”
“这个嘛……没有见过，但是听一个S研的人说他可以中无限枪都死不了。”
地球人都知道，S研的人说的话是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话。我宁愿相信爱丽丝说狗会说话，也不愿意相信S研学生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脱离了整个世界，成了一个独立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居然只有我一个中了108枪还死不了。就算是绅士，在武征学这里也有几个，其中有一个还是武征学黑道的老大。但中了100枪以上还死不了的，在这世界上大概只有我一个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应该问一下为什么我中了那么多枪还死不了。
“爱丽丝！医生有没有说过为什么我中了那么多枪还死不了？”
“说了哦。他说金二大人的运气特别好。”
“这是什么理由！？”
“他说子弹没有打中金二大人的重要器官，连骨头和大动脉都没有被打中哦！”
“哎，不是吧！？”
我在解剖课上学过，用匕首刺哪些器官可以立刻致人死亡。但老师下一句就提醒我们：“所以你们他妈的不能捅这些地方！”因为我们是学生武侦，自然受武侦宪章的约束，所以我们不能杀人。也就是我们攻击对方时要避开这些器官。
但是哟，向我开枪的是黑帮哟，他们连解剖课都没上过，不知道这些器官在哪里。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特意避开这些器官吧。而且想避开这些器官也不是一般的难。就算是乱打一通，108枪总会打中吧？
难道我的运气真的那么好？
“运气”对我们学生武侦来说是最不靠谱的东西。我们平时绝对不会相信运气，只会相信自己的实力。但到了危急关头，很多人都会变得相信运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唉，果然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什么头绪。算了，还活着就好了，至于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中108枪、为什么中了那么多枪还死不了，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
难得可以和爱丽丝独处，还是聊聊别的事吧。
于是我问：
“对了，爱丽丝，为什么你知道我受伤了？”
“这个啊，是我萋师姐通知我的。”
“是吗？说起来。”我一边回想当时发生的事，一边说，“我昏迷之前也见到师姐了，另外还有摩托罗莎。”
“摩托罗莎！？”爱丽丝吃了一惊。
“嗯，没错。为什么她们两个会出现在那里？而且我萋师姐是坐在‘萌妹子’的后座上。”
“我萋师姐居然坐在‘萌妹子’的后座上？”
“萌妹子”是摩托罗莎给自己的座驾，也就是那辆哈雷摩托起的名字。虽然她的哈雷摩托有不同形态，每个形态分别有不同的名字，但基本上如果摩托罗莎不大声宣布她的摩托车更换形态了，我们都叫那辆车做“萌妹子”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摩托罗莎会用她的摩托车载人呢。”
“嗯……是呢，我也没听说过有谁曾经坐过‘萌妹子’。”
“这件事果然有很多谜团啊。”我交叉双臂，马上就感到一阵痛楚，于是又分开双手了。
“与其说是谜团，不如说是‘怪团’吧。”
“怪团”是我和爱丽丝原创的词，有“谜团”类推而来，是指让人觉得奇怪的事物。
这件事确实充满了怪团了啊。摩托罗莎让我萋师姐坐到萌妹子上就很怪了，我中了108枪居然还没挂掉也十分怪……这么说的话，我自己不就充满怪团了吗？这样一来我不就等于间接承认自己是武征学的怪人大军中的一员吗？我一直以来都在鄙视、唾弃怪人，现在居然连我自己也成了怪人？而且这是爱丽丝说的，也就是说她认为我是怪人啰？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承认这件事充满怪团！绝对要让爱丽丝相信这件事没有怪团，一个也不许有！
“不对，这不是怪团。”我斩钉截铁地说。
因为我否定了她的看法，所以爱丽丝全神贯注地听我说。
“这是……”
我本来想继续说下去的，但是……
“啊～～真是忙死了。”
打断我说话的是我萋师姐。
她打开房门，挠着头进来了。
师姐穿着的是校服，十分干净，完全不像经过一场恶战。
“啊，是师姐啊。”爱丽丝转过身对师姐说。
“啊，那个，爱丽丝，我还没说完哪……”
“哎！金二，你这么快就醒了啊！”师姐瞪大眼睛说。
“是啊。”我对师姐说，然后又转过头对爱丽丝说，“爱丽丝，我跟你说啊……”
师姐又打断我了：
“啊，那时候见到你那个样子，我都在想联系哪个棺材铺才好呢，但是马上又想到，现在改火葬了，应该是联系殡仪馆才对。”
因为我床边没椅子了，所以师姐坐到旁边的床上。
“是吗？真的很感谢你这么关心我的身后事啊。”再对爱丽丝说，“爱丽丝，我……”
“现在见到你这么快就醒了，真开心啊。话说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这么快……”
“爱丽丝，你听我说！”我双手抓住爱丽丝的肩，大声说。
这次轮到我打断师姐了。
“哎！什么事，金二大人？”
“这件事没有怪团，只有很多谜团！”
“那个‘怪团’是什么意思？”师姐不解地问。
“是‘奇怪的东西’的意思。”爱丽丝解释说，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啊。
“啊，爱丽丝，我说啊……”
“说起来，确实有很多怪团啊。”师姐捻着自己的下巴，好像在认真的思考什么东西。
“才没有什么怪团，只有谜团！”我拼命反对着。
师姐瞄了我一眼，说：
“今天晚上……不，已经是昨天晚上了，我的指导老师告诉我抓错人了，真正的目标到那栋烂尾楼了。”
这句话有2个信息，第一，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第二，我们做任务时抓错人了。
我和爱丽丝都在静静地听师姐说。
“老师要我马上再做一次任务。我刚想找你们的时候，摩托罗莎就来了，要我陪她去那栋楼。然后我就没通知你们自己去了。啊～～那种坐在‘萌妹子’上面的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时候我激～动到浑身发抖啊，我大概是除了摩托罗莎以外第一个坐上‘萌妹子’的人吧！那种舒服到全身舒麻透顶的感觉，我肯定这辈子都忘不了。不行，要把这段经历写成小说才行……”
接着师姐自我陶醉了一阵子，之后又很认真地说：
“对了，去到烂尾楼的时候，我还看见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我和爱丽丝不约而同地问。
“那就是……”师姐顿了一下，“坐在路灯下的少女和埋伏在拐角的丧尸。”
“哎，还真恐怖。”爱丽丝说。但是看她的表情完全不像害怕，大概已经看过海量恐怖故事了吧。女生们就喜欢看这种东西。
“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丧尸？师姐，你看清楚了吗？”我说。
“当然看清楚了！它就趴在地上，为了不让它站起来，我还叫摩托罗莎用车轮压住它的脚呢。”
“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啊，师姐。”我说。
“嗯，没错。”爱丽丝说，还点了一下头。
“你在说什么啊，金二。我说的丧尸就是你啊！”
“哎，是吗！？”说起来，在昏迷之前确实是被“萌妹子”的前轮压住脚掌了，真的是在说我吗？
“那时候我看见你那个血肉模糊啊，我都以为你是丧尸呢！”
“真的伤得那么重吗？”我说。
“金二大人真的伤得很重哦，毕竟中了108枪嘛。”
“108枪！？”师姐叫了起来。
“中了108枪居然还活着，金二，你真是丧尸吗！？”
“我才不是丧尸！”
“那你是不是从外太空来的外星人？”
“才不是啦！”
“你确定你的父母都不是外星人？”
“绝对不是……应该不是吧。”我可没问过家人是不是外星人啊。
师姐看了我一眼，说：“金二，你果然是个怪团啊。”
“不、不是，我是个谜团啦。”
“不，绝对是怪团。”师姐说。
“我也觉得金二大人是个怪团呢。”爱丽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在我心里，这跟宣判死刑没什么两样。
“我才不是什么怪团啦！爱丽丝听我解释吧！”
“怪团！啪！怪团！啪！怪团！啪！”
师姐拍着手，对着我唱起了莫名其妙的“怪团之歌”。
“怪团！啪！怪团！啪！怪团！啪！”
爱丽丝跟着师姐的节奏，也拍起手，也看着我唱起“怪团之歌”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什么怪团啊——”
我不禁呻吟起来。
两个女生在病房里拍着手，高高兴兴地唱“怪团之歌”，完全没有理会我的解释。
她们越唱越大声，开始是对着我唱的，后来是两个女生对视着唱的。
最后，在医院某处有个男的踹了一下墙，说：“发什么神经啊！”她们才停下来。为什么这种抗议方式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呀，吵到别人了。”我萋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
“我也忘了要保持安静了。”爱丽丝笑着说。
“哈哈哈。”两个女生都笑起来了。
“对了，爱丽丝，我刚才就想问你了，为什么穿护士服了？”
“这个啊，因为今天是我值班啊。”
“是吗？但是你可以穿自己买的护士服吗？这套护士服把你的好身材都埋没了。”
“哎，是吗？”
“当然。我推荐你买几套护士服吧！绝对把爱丽丝的身材完美地衬托出来。”
“我的身材又不是特别好……”
“才不是，你看，那个色狼正色迷迷地看着你呢。”
“是、是吗？”
爱丽丝和我萋一起望向金二。
她们见到的是，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已经不省人事的金二。
金二刚才听着两位女生在那里唱“怪团之歌”，看见爱丽丝唱得那么开心，想当然地以为爱丽丝已经把他列为怪人，然后爱丽丝会慢慢地疏远他，于是不自觉地陷入了自己的幻想当中。最后，他看见自己那可悲的未来，结果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昏死过去了。
真是一个可怜的废柴男主角，我们还是就此降下第一卷的帷幕吧。无论是对金二，对作者，还是对读者，这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Start For the Fu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