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心理诊所那场闹剧之后,我满肚牢骚的回到家里,这算什么,哪有医生会在病人面前吵起架来,而且入迷程度高到连病人跑了也不知道。
我不会再去找那两个家伙了,我想。
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清理一下身体的疲倦,同时也让这两天一直绷紧的神经放松一下。
就在迷迷糊糊准备睡着的时候,我条件反射的坐了起来。之前的事让我对做梦有了恐惧,都接近不敢睡觉的地步了。
这时候,我目光扫到了在我电脑桌上的那份资料。
那份由我来负责调查报道的,有关林丽欣失踪的资料。
既然我没能从心理医生那找到能解答我遭遇的答案,但我或者可以从“女主角”身上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在公在私,我都很有细阅那份资料的必要。
想到这点,我坐到电脑桌前,打开台灯,开始慢慢打开这个潘多拉的盒子。
虽然是一份失踪案,但资料所描述的东西比我想象中有趣,或者说,很让我啼笑皆非。
首先前两页是林丽欣的一些个人基本资料:27岁,东莞籍贯,跟父母都在香港定居,没有兄弟姐妹,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毕业后曾参加演艺学院选拔但被刷,后来在某外贸公司当一名文员。
她的资料可以说平平无奇,怎么看都像一个普通的白领一族。就这而言没有什么新闻价值可以挖掘。
而资料下面的就是她和歌手魏康的关系和失踪案件的一些已知概况,这就有趣多了。
当林丽欣刚刚失踪的时候,是她的父母首先到警察局去报案,后来警方就开始到她平时经常出现的一些场所去调查,去询问平时跟她经常来往接触的人。
谁知道查着查着,就查到了魏康那里去了……
在警方的逼问下,魏康和林丽欣有着包养关系的事就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对于魏康来说更糟糕的是,警方居然在他家里他妻子的一个化妆柜里面发现了一个文件袋。袋里不但有着林丽欣一些完整的资料,而且还有不少林丽欣跟魏康一起时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都是偷拍的,其所显示的亲热程度从相敬如宾到儿童不宜都有,这下可给证物部的人送了大礼了。
出于此,魏康和她的妻子都因为这袋有口说不清的文件袋,被警察请回去警察局让他们有机会慢慢说清楚。
在警察局的询问情况,当然警方不会泄露。从警察局出来的魏康夫妇还有他的律师和经纪人也没有回答堵在警察局门口的那一群记者任何话,千辛万苦的杀出一条血路走到车旁,直接上车飙回家里。
他们回到家后的故事就更精彩了,夫妇两人和律师还有经纪人一起回到魏康的洋房里,之后四人在里面呆了大概15分钟,然后律师和经纪人都离开了这间房子。就在这两人离开后不久,屋内就传出了杀猪一样的激烈吵骂声,虽然有点模糊但还能勉强听得出来是魏康他妻子为了魏康和林丽欣的关系吵了起来。
有一点不得不说的是,其实魏康妻子也是圈中人物,2000年的香港小姐亚军赵思敏。一直以文静淑女著称的她居然也不顾形象的咆哮起来,真让人感慨娱乐圈中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
吵架声越来越激烈,而这时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了。魏康妻子打开窗户,开始乱扔东西下楼,魏康看见也火大了,也抄起她妻子的东西扔下楼。一时之间魏康洋房外飘起了一场雪,里面什么手纸、叉子、玻璃杯、名贵红酒、上衣、袜子、内裤、书籍、CD光盘、键盘、鼠标等应有尽有。这对于在楼下一直蹲着的各方娱乐记者们来说还真的是惊喜啊!
尽管楼上还在不断的高空堕物,但是记者们抱着师奶遇上派大米那种大无畏的精神,纷纷冒着枪林弹雨冲到楼下搜刮战利品。有的运气比较霉的被砸中了,也依然不肯放下那些宝物腾出手来擦一下流下的血。其士气之激昂与诺曼底登陆的联军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记者真是一个伟大的职业啊!不是吗。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两天,魏康的隐私受到前所未有的大曝光,从所用牙膏的牌子,到所穿内裤的颜色,从那些扔下来的东西里面能挖的新闻都被挖得片瓦不存。
而在“魏康热潮”之后,人们又开始进一步的关注起他那失踪情妇的消息了,而各报纸杂志的娱乐记者也因此不惜当上了侦探去明查暗访,这也是主编交给我的任务。
而在资料的最后是林丽欣的失踪情况概况,只简略的描述了她在失踪当天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了,从中也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合上资料后,回想起我之前的梦境,不禁感到脊背一寒。因为我脑海中自然地浮出一个老得掉牙鬼故事:一个人冤死了,死后报梦给觉得可以为他伸冤的人,摆着一副孟姜女式的哭丧脸呻吟:我死得好惨啊……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自己如何被害而凶手如何逍遥法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没有新意啦。
但是,来报梦的冤魂会只是对着你奸笑,而且什么都不说的吗?
就在这个诡异的气氛中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让我着实吓了一跳,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号码。
我接通了电话,另一头是一把我没什么印象的男声。
“你做梦了没?”
听到这句,我先愣了一下,电话的另一头绝对不是我很熟悉的人,至少没有熟悉到打通电话后第一句不是“喂,你好”而是“你做梦了没?”的程度。
“你是谁?”我觉得我在回答他无厘头的问题前很有必要先确定身份。
“哦?你是周志凌先生吗?你不记得我啦?”
“我觉得我应该是不认识你。”
“不可能!我们今天才见过一面。”
他这样说,我就开始回想起今天见过每一个人。
“就在我妹妹的诊所里面啊,你是的病人嘛。”
啊,我终于想起来了!
他就是今天打断我会诊还跟医生吵起来的憔悴男!他那时还当着我面说要查出我的电话联系我,想不到他真的这样干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我多余的问到。
“呃……电话?哦!是我妹给我的。”
这谎还真撒得没水平……而且这人的语言表达能力不是一般的笨,闹半天都搞不定一个基本的自我介绍。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刘医生他哥。”
“你叫我刘栋就行了,我是想跟你谈一下关于……”
“我可没这个时间跟你聊天啊刘先生。”我毫不犹豫地表示我的拒绝。
“啊!”电话那头传出失望的呼声“我真的不会耽误您很多时间!”
“你给我个理由吧。”
“因为这事是有关你的……还需要理由吗?”
“有关我的?”
“对啊,有关你的梦的!”
这算什么,看见我当时走了惭愧所以来个电话复诊吗?
“你是心理医生吗?”
“不是,但我是一位研究梦境和脑部活动方面的教授。”
“那让你亲自打电话来还真的是劳烦大驾啦!”我讽刺到。
“没有啦,不用介意。”
他完全听不出我话中有话,这位“脑部教授” 到底笨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那好,我不打扰你了,我要挂电话了。”我准备结束对话。
“不不不!”电话那台传来急切的抗议声“周先生你现在不行不如找个地方约个时间慢慢谈一下吧?”
“对不起,我没这个时间。”
“那我现在简短的讲一下好不?就讲几句!”
老实说,他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和他那糟糕的谈吐就没让我对他“脑部教授”的名头有任何期待,但尽管对他抱着不信任的态度,不过他说到这种地步我还不听一下的话就感觉残忍了点,所以我决定先看看他要讲些什么。
“那你长话短说吧。”
“好!”他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我想先问你,你知道什么是‘梦境连接’吗?”
他一开口就飙出一个冷门到有科幻感觉的学术名词,让我一时无所适从。
“我的专业知识还跟教授你有相当大的差距,你老人家还是从最简单的讲起吧。”
“那脑电波你知道了吗?就是脑袋所产生的电波。”
“这个可以理解。”
他听到后好像很满意,然后继续解释下去:“按照现有的科学来说,脑电波是由大脑运作产生的。而大脑运作可分为两种,一种是有意识运转,就是我们日常思考、记忆、想象、推理等各种活动;一种是无意识运转,就是做梦。”
“这就是现有科学已经证明的,但是我经过探测发现,脑部所产生的电波强度,无意识运转比有意识运转大上百倍。后来发现原因是在于人在睡眠状态时脑部对整个人体的控制量达到最低,因此脑部运作也相对集中,脑部能量的集中大大提升了脑电波的强度,以致在做梦时人体脑部的电波能突破人体向外发射。”
“人做梦时所发射的脑电波,就像电台信号一样在外界交错,期间不同人的脑电波会出现连接现象,就好像收音机接收到的信号一样,这种现象就是‘梦境连接’。”
“那连接之后呢?”我不禁插口问到。
“连接之后的现象就是两个人的思想存在到同一个梦境当中,简单来说就是二人同时发同一个梦,而这个梦境是由双方共同构建,双方的潜意识在梦中的表现都会在对方面前一目了然。”
“等等!”我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基本上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你是想告诉我,我连续做梦见到那个女人,是因为我的梦跟她的连接到一起啦吗?“
“正是这样!正是这样!”他一副孺子可教的语气赞叹着。
“但你不觉得你这说法太荒谬呢?”
“荒谬!?”他有点气急败坏“怎么会荒谬?怎么会?这是科学啊!是科学……”
“但我凭什么相信你这番天花乱坠的话?”我制止了他没完没了的“科学”下去,同时质问到。
“但你现在不是刚好遇上这种情况吗?我还以为有亲身体验的你会比其他人更容易接受。”
听他这样讲,我倒是一愣。确实我现在的情况除了他的解释能讲得通之外,就只能认为是我有鬼上身来报梦了。相比之下,后者岂不是更加荒谬?
“那你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研究一直难有实际案例,如果我在你身上观察下去的话说不定会为我的课题带来新的发现,而且你也能成为我的理论的实际证明。”一句充满功利的话他想也不想就直讲出来了。
“可以说下我要帮助你的理由吗?”
“我可以解决你的烦恼。”
“我的烦恼是做梦,你的研究是想观察我不断做梦,大家的目的很有冲突吧……”
“怎……怎么会,这是互……对啦,这是互利吗!”
你到底知道“互利”这个词的意思吗……
“那我告诉你吧,我不打算成为你的白老鼠。”
“但是……但是……但是……”
他但是了很久都不知该讲些什么,而我也准备挂电话了,这在挂之前他突然大吼了一句:
“假如我的猜想是真的,对你来讲不是很好吗!”
我把耳朵凑回手机上:“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嘛,我知道你的职业是记者,假如你能通过连接其他人的梦境去了解其中的想法,对你来说这不是很好吗?”
我斟酌着他这句话,他确实讲得也没错。就这次而言,如果按他所说的话,我梦见林丽欣是因为跟她的梦连接在一起,那么我是否可以通过这条途径去调查她失踪的去向呢?
越往这个方向想,我就越觉得这条路确实有尝试的价值,至少到现在我都还没有什么损失啊。
“请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吧,刘教授。”
“好,我一定会等你的回复的!”然后他挂了电话。
结束谈话之后,我又躺在了床上,慢慢回想刚才刘栋讲过的那些很有科幻风格的理论,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很庆幸的,我又梦见林丽欣了。
这一次,我听完刘栋的话后,我潜意识对她的恐惧已经大减。因此相比起之前的沉默,我主动的问她话。不过我在梦中就一直的问她:“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一开始她没理睬我,而在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之后,她缓缓的转过头啦,再次露出了那诡异的笑容,并且很清晰的讲了一句:
“再等多四天吧,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