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的玛利》
————1
空气中飘来香喷喷的味道，不断往鼻子里钻。就算隔着头盔，我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香味。
久违的烤肉味，都不知道有多少天，不，是多少月了。好久没吃到那么美味的食物了。
我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扑过去把肉全吃掉。
『再等等，玛亚，肉还没熟透。』
『好~』
『真是个馋嘴的小鬼。』
玛利哥哥笑着用手在我额头指轻轻弹了一下，我仿佛能见到他那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实际上，我根本看不见哥哥的表情，因为我是盲人。
小的时候，我居住的“域”受到不明袭击被破坏了，双目也是在那场事故中失明的。
从此以后，我就和哥哥四海为家，辗转于各大“域”之间，成为名副其实的流浪难民。
饥渴时常成为困扰我们两兄弟的问题，旅途中不时会遭遇可怕的特变兽袭击，误入“蚁穴”也多次差点要了两兄弟的命。
但玛利哥哥很强，无数次把我从鬼门关带回来，我能存活至今，全是亏他的竭力保护。
『肉烤好了，给。』
『谢谢玛利哥哥，好好吃喔！』
一接过食物，我便像饿虎扑食，撕扯起肉片。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哥哥温柔地擦掉我沾在嘴角的肉屑，似乎一直都在注视我这边。
在荒芜的野外游荡，两人单独游荡可是相当危险的，但我一点也并不害怕，因为哥哥在我身边，他会保护我，不让特变兽接近我。
所以我才能这样心安理得地啃着烤肉。
『对了，哥哥，这里是哪儿？』
『是个名叫“高架”的底层』
『和我们故乡“亚里亚”比，哪个更大？』
『应该是这儿吧。』
『真厉害啊！』
我发出由衷的赞叹，说的也是，故乡“亚里亚”本来就是落后的“域”，连最起码的防护罩设施都不完整，遭到灭顶之灾也在情理之中。
但我还是很爱故乡，最起码，我和哥哥一起是，总是用亚里亚人才懂的语言交流，也算是一种对故乡祭奠的形式。
不知不觉，肚子开始鼓起来，吃得好饱。这样一来，撑个一周左右不吃东西应该没问题了，又能长途跋涉了。
因为是流浪难民，我和哥哥居无定所，没有哪个“域”肯收留我们。我们在野外打猎，用废弃的机械器材制作食物，过着原始人一般的生活。
但我习惯了这种生活，一点也不觉得辛苦。也多亏这种恶劣环境的磨练，我可是有着一次进食就能抵抗一周消耗的强壮体质。
某种意义上，我的可是生命力异常顽强的人类
『吃饱了吗？』
『嗯，谢谢款待。』
『那么……嗯？』
一阵休息过后，哥哥牵起我的手，刚打算出说出下个目的，却又安静下来。
我弓起身子，压低身体。根据以往经验，哥哥会有这种反应，多半是附近出现了特变兽。
『是特变兽吗？』
我小声询问哥哥，一边用灵敏的耳朵倾听。
遥远的某处有什么沉重的脚步声，应该是某种体型庞大的特变兽。另外，我还听到了咕噜咕噜车轮滚动声。如果没猜错，那是运输车。
轰隆隆！
地面突然剧烈摇晃，战斗似乎爆发了。手雷的爆炸，子弹击中铁皮的摩擦音。里面甚至还混杂了火箭筒的发射声。
嗷！嗷嗷！嗷！
特变兽抗长的鸣叫老远就能听到。不会错，是食铁蟾，以铁器为食，时常袭击过往交通工具且喜欢群体性的巨型特变兽。
那么和这些凶暴变异怪兽战斗应该是应该是支训练有素的佣兵团。
『快走，要是被卷入战斗就不好了！』
哥哥急匆匆地背起我飞奔起来。枪声愈来愈近。他说的没错，要是被牵连进去就不好了。
————2
PM13:36“高架”最底层
一名少女坐于废墟中，背靠折断的混凝土柱，似乎正在进行小歇。
从她那张稚气未脱的漂亮脸蛋判断，年纪应该在十六七岁左右，正值微妙的花季。
不过，她的打扮却跟恋爱年龄的少女完全不符。
装束一切以行动方便为优，曲线不明显的身体用长大衣裹住，穿着受佣兵人士欢迎的军用鞋裤。除了一根白发带外，身上找不到任何装饰品。
嘟嘟嘟！嘟嘟嘟！
腰间行动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个不停，吵得少女心烦意乱，来之不易的小睡就那么被搅了。
哔。
少女按下接听键，将电话凑近耳朵。一个明显有些兴奋过度的青年声音响起，吵得她立即移开电话。
“嗨嗨！小玛利！是我啦，你永远忠实的FANS，尼勒！噢耶！”
对方的情绪特别高昂，但这只是徒增少女的烦躁感。刚收拾掉两头恶心的特变兽，马上遭到搭档的骚扰，真是有够受的。
她皱皱眉头，开始冷淡地回话：
“13点27分的时候，我好像报告过，入侵S-4区的特异兽已经全部消灭了，任务结束。”
“嗯，我知道，做得非常棒，不愧是小玛利。”
“那还有什么事？”
依旧使用不温不热的口吻，少女提问。
“也没什么事啦。下个任务结束后，一起去酒店吃饭，如何？有你最喜欢的烤肉哟！”
“请不要在公务时间谈论私事。那么，你说的下个任务是什么？”
“唉？竟然对我的邀请无动于衷，明明我用很委婉的说法来掩饰新任务，被识破了吗？”
电话那头的青年发出长长叹息，显得很失望。
少女这边不停拨弄头发，将绑成一束的黑发先是摆到右肩，然后放回左边，以此分散注意力，尽量控制自己不将行动电话砸掉。
“快说，到底是什么任务？”
“先到S-3区集合，有些事项需要当面讲。”
“真麻烦。”
名叫玛利的少女啧啧嘴，纵身一跃，站起来，朝七点方向的集合点移动起来。距离不是很远，小跑很容易抵达。
“对了，这次是团队行动，你可不要一听是合作就翘班跑人。”
“等等！什么团队合作啊！喂！尼勒！喂————喂！”
居然是讨厌的团队合作，玛利正想推掉任务，却被青年抢先一步挂断。
听筒里响起嘟嘟的挂断音，气得她咬牙切齿，原地直跺脚。
“可恶的尼勒，作风还是那么火大！”
随便驱使他人，也不征求一下她的意见，胡乱决定任务内容。根本没有替搭档着想的风度，青年那轻浮形象已成为烙印，深深刻入玛利心底。
但没能辞退任务，她就不得不前往集合点。
作为称职的佣兵，信用是很重要的。虽然生气，玛利还是不能坏了原则。
在这个“高架”的底层区域，一望无际，周围全是上层居民抛弃的废品垃圾。从小型点子产品到大型交通工具残骸，应有尽有。就算把这儿称为机械墓地也不为过。
这里被称为S区，是编号指定的危险地带。它与野外接壤，因此附近常有特变兽出没。呆在这种地方，随时都有遭到袭击的危险。
但作为“高架”的基层，它又是重要的交通枢纽，是保障上层居民安全的要塞地点。
经常需要佣兵来退治特变兽，而玛利的收入也大多来源消灭特变兽的报酬。
希望这次任务也能顺利，少女这样想道，为了不在给自己的绰号添加多余色调。
————3
啾!啾!啾!
流弹飞窜，不时有弹火擦过耳边。偶尔也有子弹命中我的盔甲，若不是穿着甲胃，我早就在这场纷争中殒命了。
『哥哥！你在哪儿？』
很不幸的，我们被卷入了战斗。那群食铁蟾承受不了火力网，往这边逃窜，将我们这对无辜的难民牵连进来。
在身边不时有红莲绽放的战场上，我和哥哥走散了。
嗷嗷！嗷！
叽叽！叽哩！
轰隆！
现场乱到了极点，除去军火与食铁蟾的交响曲，里面还掺有新的伴奏。
新的特变兽出现。它们拍打翅膀，发出尖锐的啼鸣。那多半是鸟目，一种能在低空高速飞行的特变兽，与食铁蟾同属凶暴生物。
我很害怕，哥哥不在身边。在这种环境下，我会被杀掉的。
不管特变兽也好，佣兵团的弹药也好，随便哪边都能夺走我的性命。
“火力不够，后面的，给我卖力扫射。”
叽哩哩！
“今天撞了什么邪，冒出一大堆新的特变兽，加起来都够上半年的份量了。”
嗷嗷嗷！
“死吧！死吧！保护运输车！兄弟们，等货到站，我们就发了！”
“哈哈哈！杀！杀！杀！”
看来保护运输车的佣兵就在附近，但我不会向他们求救。
从叫喊声我能听出，他们都疯了，完全沉浸在杀戮的喜悦中。这样的人跟特变兽无异，都极其危险。随便跑过去的话，我只会被打成筛子。
不可以慌张，不用担心的，哥哥会保护我的。
我安慰着自己，趴到某条沟形地带，尽量避免被流弹伤到。
『玛亚，你在哪儿？』
是哥哥，他在呼唤我。
『我在这儿！』
『跟我来，抓紧我，千万别松手。』
哥哥强有力的大手抓住我，带着我跑起来。
我看不见前方，但心中无比踏实。只要跟着哥哥，绝对不会有事的。
嗷嗷嗷！
『闪边去！』
哥哥大吼一声，踹了什么一脚。有庞然大物倒地，卷起巨大的尘土。
『哥哥！』
『没事。食铁蟾体型庞大，腿却细长，只要力道足够，对腿部施加攻击就能撂倒它』
『哥哥真厉害。』
运用各种经验与技巧，凭一人之力便能与特变兽战斗，这就是哥哥。实在太令我佩服了，可以的话，我也好想变得和哥哥一样强。
“大家小心，又有怪物过来啦，快射击！”
机枪疯狂地扫射，看来现场依旧混乱，我们仍处于混战中心。
『别担心，那些佣兵很快就能解决特变兽的，我们安心逃跑吧。』
“呃啊！”
耳边传来人的惨叫，好像有人被杀了。
『这边好像不通，有不少怪物聚集过来了，我们换条路。』
哥哥拉着我，改变了方向。
————4
PM14:07S-3区
“喂喂喂！真的假的？搞笑也该有个限度，你说这个拿了把弩弓的娃娃就是‘冥府渡船’组合的‘渡人’，打死我也不信！”
高大男人指指身旁远比自己矮两个头的玛利，墨镜内带着明显的怀疑眼神，瞪向本次任务的负责人。
从刚才算起，光头大叔的视线在玛利身上停留的时间总共不到5秒。之后的反应就像现在，彻头彻尾的无视。
他很看不起玛利这种小姑娘，认为少女只会碍手碍脚。
“……”
所以玛利才讨厌组队行动。
每次每次，她都要忍受陌生人那种怀疑的眼神，真是讨厌。
只是个小丫头，年龄太小，身体瘦弱。无数人向她这样抱怨，没人能和她好好相处。
“淡定，淡定，她的确是如假包换的‘渡人’玛利。随带一提，我是她永远的追随者，尼勒。”
银发青年用轻浮口吻回答，根本没有半点负责人的威严。那张留着山羊胡的滑头嘴脸令他的形象更加糟糕，感觉像个骗子，毫无信服度。
明明搭档这样不靠谱，有一点玛利老弄不懂。尼勒每回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一次又一次找来合作伙伴。
按照她俩的名声，应该没人愿意接近才对。
“算了，我只申明一点，这次行动的报酬是九一分成，我们拿大，没有还价余地！”
那个光头大叔应该是旁边的武装佣兵头目，性格特别火爆。因为觉得被尼勒耍了，他当场抽出一把M90突击自动手枪，把枪口顶住尼勒脑门。
“啊哈哈，大叔真是的，眼光应该放得长远些。要是本次任务成功，大家一定会成为大名人。到时候聘请你们的大款还不自动上门，开多少天价都会一口答应的。”
“废话少说！你这油腔滑调的骗子！拿一个小丫头充数，竟敢自称‘冥河渡船’的佣兵组合欺骗老子。要不是价格过得去，老子赵早一枪崩掉你了！”
“安心啦，我们不会拖大叔后腿的。”
“哼！那就按原定计划行动，我可不想让兄弟们吃亏！”
男人放下家伙，调头面向他的七名手下，对他们指手画脚，开始安排行动。
瞧他们那身武装到牙齿的精良装备，一眼就知道是个优秀的佣兵团，实力至少也在A水平左右。
但那些家伙真的不要紧吗？尼勒会主动联系其他佣兵团进行合作，就说明任务内容相当危险，不好好配合，可是会全军覆没的。
玛利曾遇到过不少这样的蠢货，自以为是，结果都挂掉的。
每次合作结束，只有她和尼勒能从冥土归航，因此他们被冠上了“冥河渡船”的蔑称，名声糟透了。
“尼勒！我可以揍你吗？”
等那些佣兵走远后，玛利突然怒视搭档。
“啊？等等，小玛利，唔……突然就揍过来，很痛耶！”
青年捂住中了一记钻心拳的小腹，跪倒在地。他用惶恐不安的眼神投向搭档。
“你丫很有种嘛，竟敢挂我电话，遗书有好好写完吧？”
“不，还没。”
“没写吗？那算了，刚才那句就当遗言好了，我直接送你去玛雅姐姐住的世界。”
少女的脸笼罩上数层阴影，尼勒只觉得有黑色的不明气场在她四周扩散，他的神经被恐惧以惊人速度侵蚀着。
“S~T~O~P！我还有话要说，呃……喉咙，喘不出气，穿不出来了……”
“总之请先去死一次。”
青年背部受撞击摔倒，脖子让人从后方死死勒住，身体也被强劲的双腿夹住，动弹不得。肺部的空气就那么一点一点失去，意识朦朦胧胧。
折磨持续长达一分之久后，玛利才松开胳膊。
“体罚结束，说说任务内容吧。”
一切都像噩梦，待尼勒爬起来，少女已经蹲到一旁休息起来。
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如同幻觉，让青年欲哭无泪。
无奈的，尼勒只好深呼吸，抛开烦恼，旋即进入解说模式。
“这次是支援和营救的任务，驱逐凶恶的特变兽，确保附近一支运送队顺利抵达‘高架’上层入口。”
“什么嘛，不就是歼灭特变兽嘛，需要特地和那些讨厌的家伙联手吗？”
“NO，NO，NO，大错特错。这次的特变兽异常凶猛，已有数支A级佣兵团反被歼灭了。”
“什么特变兽这么厉害，能够歼灭好几支A级佣兵团。”
“根据我的情报网，它们喜欢群体活动。种类杂乱，其中还混有正体不明的怪物。有人说是食铁蟾，也有的人说是鸟目。还有夸张的家伙竟然说看到了狼人，我都怀疑说那话的家伙是不是中世纪恐怖电影看多了。”
搜集情报是尼勒的拿手绝活，既然连他都用起含糊不清的说辞描述怪物，那这次的特变兽的确很棘手。
“看来这次的怪物很狡猾，懂得混在一般特变兽群内。”
“嗯，不愧是小玛利，和我想到的一样。应该有某种高智商怪物，故意混进其他群体，从中捞取便利。”
特变兽也分许多种类，因为是受百年前陨石冲击影响突然出现的变异生物，种类千奇百怪，至今无法划分完整。世上尚有无数未知的特变兽，而且新的变种还在不断增加中。
据说还有的特变兽是从人类突变来的，真是要多可怕有可怕的怪物。
“运输车现在在哪儿？”
既然要护送运输车，找到本次目标对象是关键。
至于高智商的特变兽吗，来不来是它的自身问题。玛利只要守株待兔，管它是什么东西，全部解决都好。
并不是自夸，少女就是拥有那么出色的实力。
“嗯，我想差不多也该到附近了。”
青年取出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当他合上表盖时，远处隐隐有枪炮声响起。
“弟兄们！Let’sgo！It’sshowtime!”
未等玛利两人准备，光头大叔他们的装甲车就启动了。
车轮高速带动履带，迫不及待地疾驰而出。
佣兵们抄着各种家伙，像是出发狩猎的土著人，不时发出怪叫。
“唉~唉~唉~真是群热血沸腾的爷们！”
青年不慌不忙地掏出车钥匙，踱向爱车——配有副座的改良三轮摩托。
他将车内的头盔丢给玛利，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受气氛感染，也兴奋了起来。
“我们也该好好High一下了。”
“嗯嗯，好歹也算同伴，可不能让大叔他们瞧扁了。”
迎着搭档的笑脸，玛利亮出一把折叠十字弩，双眼射出锐利的光芒。
——5
『不行！特变兽越聚越多了。』
『怎么办，哥哥？』
哥哥在怪物庞大的身躯间穿梭，借着食铁蟾臃肿的身体躲避子弹。
而我，不知何时被哥哥揣在了怀中。
『没事，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
哥哥还在飞快奔跑，不时的调转方向，寻找安全出口。他挥拳踢腿，将危险的怪物打退。甚至还会跨上怪物的背脊，把它们当做跳板，在兽与兽之间跳跃，像个非凡的超人。
风在我的耳边呼呼作响，心中有说不出激动。
“弟兄们，是爷们就把这里的怪胎都灭掉，有没有这骨气！”
“有！”
又有新的支援队来了。
听履带的滚动声，这次来的一定是支不得了的佣兵团，他们乘坐的可是装甲车，这可不是一般团队能弄得到的交通工具。
再听听他们的一回一答，老大的声音格外嘹亮，手下的回答特别整齐。绝对都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老兵。
“老三和老四，你们负责空中的怪鸟！老五老七开路，把挡道的蛤蟆都打成蜂窝煤！老二给我好好瞄准，别浪费阻击步枪的子弹，一击必杀。老四就不多说了，飙车是你的领域。”
“那我呢？”
“喔，对了，还有小八，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大自己呢？”
“废话！是爷们就要有爷们的作风，我就用这家伙把杂碎们全部轰飞！”
亢奋男人的话音刚落，两发导弹就喷射而出，在我们附近炸开。
『一定要抱紧我，别被那群危险家伙连累了。』
『嗯。』
爆风差些吹飞我们，幸好哥哥聪明，以一头食铁蟾为缓冲垫，避免了摔跤。
火力在增援佣兵的加入后，变得更猛烈了，特变兽的惨叫此起彼伏，不断有尸体掉落我们身边。
看来这场战争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只是，在这之前，如何自保成了我们的重要课题。
那支佣兵团固然强大，但乱来程度也远超一般队伍。
“老大快看，那是什么？”
“别管那怪物，统统杀掉！”
“是！”
他们说的方向好像就是这边，似乎我们身边出现了新的特变兽，密集的扫射在哥哥脚边不断作响。
『这些家伙真过分，把我们当空气吗？起码瞄准了再射！』
哥哥愤愤不平地叫道，但逃命要紧，我们只好无奈地选择躲闪。
『哥哥，我们是不是被误认为特变兽了？』
『不，开枪的那家伙是近视眼，老打偏。真是的，佣兵的素质都变低的呢。』
啾！啾！啾！
又是子弹击中脚边路面的脆响。好险呐，如果换成普通人，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我们兄弟好像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至今未曾中弹。大概是神的怜悯，一路保佑我们不被流弹波及。
“它过来了！”
“慌什么，看准了再射！”
『玛亚，小心，有特变兽跑到我们身后了。』
『咦！』
我惊叫着，但机枪的攒射速度更快，抢先一步盖掉了我的呐喊。
哒！哒！哒！
嗷吼！嗷吼！
果然，身后传来了雷动的悲鸣，那头跟着我们的怪物被收拾了。但事情并非想象得那般简单。
嗷！
嘎啊啊！轰隆！
怪物的倒地与急促的刹车同时在响起，它们撞在了一起。
真是自作自受，我和哥哥如此认为。
多亏这起交通事故，我们取得了足够的时间逃离事故现场。
——6
团长摸摸光溜溜的脑袋，透过护目墨镜的望远镜功能，他看到了远处一辆装备有格林机枪的货车正朝这边过来。
那个银毛的情报贩子说得没错，这儿果然是运输车的必经之路。看不出来，那家伙还有点长处嘛。
连时间都计算得相当精确，按照青年事先制定的计划，他们只要一路往前进。
不过，围绕运输车移动的那群巨型蛤蟆是个问题。以金属为食的凶暴特变兽，四肢细长，脑袋与肥大躯体相连的食铁蟾。
它们数目看起来真不少，粗算一下，少说也有二十头。
加上天空那些蝙蝠外形却披着灰羽的鸟目，棘手的问题又增加了一个。
“这次的运输车好像中了头彩，居然撞上了一大群饿兽。”
光头男人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严正以待的部下们。
“不用我多说吧，别掉以轻心，使出吃奶的劲干架！”
“噢！”
这些部下都跟随男人打拼了许多年，都是无需言语便能交流的好弟兄。
团长只要一击掌，驾驶员就明白他所要求的车速，配合他们的攻击方式。
那群怪物相当麻烦，明明受运输车的火力压制，却始终不愿退却，一路死缠烂打，紧咬着运输车不放。
但这些并不能阻挠他们佣兵团的前进，最有实力晋级S佣兵团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害怕这些小角色。
特变兽们除了数量多，不过是群乌合之众。
团长经验丰富，对这些怪物的弱点了如指掌。
食铁蟾的弱点是纤细的腿，集中攻击那儿很容易就能解决它们。鸟目的飞行速度虽快，杀伤力却平平无奇，杀掉它们就跟打麻雀一样。
凭借自己团队可靠的装备，哪怕怪物的数量再多上一倍也不足畏惧。
XL型履带装甲车、流式格林机枪、俗称千里眼的猎狙，甚至是黑市上都难得一件双筒火箭炮……如此让人眼馋的装备，他们可是应有尽有。
光是这身装备，就足够证明自己队伍的实力。
他们的装甲车一冲入特变兽群，便化为一头铁甲猛兽，横冲直撞，所向无敌。
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的去路，没有什么能抵挡他们的弹药，他们是最强的。
这么简单任务，就算不用那两个自称“冥河渡船”的佣兵，也能轻松完成。
“冲啊！冲啊！”
团长呼喊着，发射出飞弹，将眼前的巨兽炸成肉末。
部门们也全力以赴，扫尽一切一端。
“老大快看，那是什么？”
正当团长高兴的时候，一名部下发现了某头异形特变兽。
并非外形特别奇怪，称它为异形，只是因为它属于和食铁蟾、鸟目完全不同的种类。
那是一头野狼外表，却能直立奔跑，被称为类狼人的的特变兽。
但拥有如此强大的团长并不担心，就算青年曾告诫特变兽群内混有高智商生物，团长还是觉得自己一方更强大。
“别管那怪物，统统杀掉！”
“是！”
所以他们冲狼人疯狂射击，火力点集中起来。他们并未意识到所犯的天大疏忽。
特变兽是无法用常理考虑的怪物，枪械并非无敌的，世上还是存在灵活之高足以躲避子弹的怪物。
哪怕射杀一旁的食铁蟾，那头狼人还是毫发无伤。
类狼人飞快奔跑，都赶得上装甲车的最高时速了。在转过弯，它忽然掉头扑向车上的几人。
“它过来了！”
“慌什么，看准了再射！”
男人处变不惊地指挥手下，可疏忽终于酿成大祸。
大家都太关注那头特别的类狼人，完全没在意前方的庞然大物。于是，车撞上了五米多高的巨型蛤蟆。
大家差点被甩出车，勉强控制平衡后，他们面临一个对严重的陷阱。
被撞疼的怪物张开了巨口，欲将佣兵团的各位连车带人一并吞下。
“混账，快射击，打它腿，千万别让它接近。”
刚才的撞击太猛烈，大家没法像团长那样快速从晕阙中恢复，大威力的枪械一时都使不出手。能够反击的只剩团长一人。
他不得不拔出爱枪，朝兽腿连射。虽然效果不明显，但多少能起到点作用。
食铁蟾的动作有所停顿，可就当手枪发射完第20发子弹后，弹夹空了。
现在极需更换，失误却再次发生。关键时刻，弹夹竟然从掌心滑落。
“完了！”
团长竟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偏偏发现如此不可原谅的致命犯错。这就意味着他的性命即将到此为止。
恶臭满溢的大口逼近他和部下，只需3秒，不，连1秒都不用，他们就要入住怪物的肚子了。
这时候他若还能生还，那就一定是奇迹的触发。
但奇迹真是如此廉价的东西么？
“喂，大叔，你要是挂了，大家分奖金的时候会困扰的。”
一道白光射入怪物左腿，然后它的动作停止。白光穿透整条腿，射向四面八方。伴随剧烈的爆风，佣兵们差点被吹飞，而那头食铁蟾则伴随白光半边身子化成了粉末。
男人吃力地爬起身，抬头，第一眼望见的竟然是那个黑发小丫头。
她站在三轮摩托的副座上，手握弩弓，只睁着一只眼，望向怪物爆炸的方向。
“可爱的小玛丽，简直帅呆了！来，抱一个！”
“去死！”
山羊胡青年想迎上来拥抱，却遭到少女的侧腹肘击，痛得差点翻车。
面不改色的少女不为车子的摇晃所动，拉动弓弦，根本没上箭的弩神奇地出现了白色光箭。
她扣动扳机，光之矢便疾驰而出，没入百米开外庞然大物的前腿。白光泛滥，再次炸出一片血雨。
男人呆然，那就是他嘲笑的原始武器。看似落后的冷兵器，没想到威力却大得离谱。
“小玛利，不可以那样滥用光能武器，起码也得一箭双雕。”
这就是光能武器，无需担忧弹药消耗的高级武器。
男人虽有耳闻，却怎么也没想到它会是那种不起眼的形态，而且持有者也是个不起眼的小姑娘。
“尼勒你别吵，影响我的集中力。”
重新调整姿势，少女放出第三箭，这回攻击直接贯穿三头食铁蟾的脚，将最后一头怪物炸为齑粉。
庞然大物们失去四肢，也就等于丧失了威胁，不成隐患。
少女突然跳下，高速奔跑起来。她从腰间摸出一枚手雷，抛向天空，直接用弩箭引爆。
空中弥漫开一股红色烟雾，把所有鸟目的吸引力集中过来。
“原来如此，竟然利用了鸟目对红色敏感的特性。”
没在意团长大声赞叹的少女继续往前冲刺。
“等等，那儿是！”
她还在高速移动，无视团长的警告，往一头食铁蟾的血盆大口径直奔去。
眼看就要被吞食，少女灵活如猿猴地沿着那丑陋的细腿攀援而上，站到怪物头顶。
俯瞰，少女向红烟发射一串箭雨，引起一片炸裂。红烟中的鸟目尽数坠落，剩下的则落荒而逃。
“小玛利太帅了！噢耶！”
银发青年停下车，欢呼起来。
“大家别松懈！，还有食铁蟾没收拾掉。”
少女仍然保持警惕，提醒身旁发呆的团长一行小心附近特变兽。她并没有对团长先前的不敬记仇，从头到尾都表现着一位可靠同伴的形象。
“小姑娘，你……”
惭愧的团长等人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在他们犹豫着道歉的话语时，少女利落地从摩托副座抓出一块滑板，一脚踏上板子，往四点的反方向，冲进乱柱林立的S-4区。
“等等！你去哪儿，小玛利？”
“还用说嘛。”
远去的背影对青年这样说道。
————7
玛利奔跑着，虽然刚才只有一憋，但她相信自己绝不会看走眼。
是传闻中的类狼人特变兽，它就混在兽群中。就当她加入战场时，那只类狼人立即脱离了，逃之夭夭。
能够提前嗅出危险气息，有意识地选择回避，还故意逃入地势复杂的S-4区。
光头大叔他们撞车跟它脱不了干系。利用附近的大型特变兽抵挡子弹，故意在外头抛头露面，分散驾驶员注意力。车祸的发生，可以说是必然事件，都在它的计算当中。
玛利可不认为它是食铁蟾那种低等生物，它的智力水平夸张来说足够与人类媲美。
“给我出来！躲也没用！”
来到S-4区地势最复杂的位置，玛利停下脚步。
她揭开大衣的拉链，将手探入内袋，用嘴咬下扣环，甩出一枚手雷。
那可是尼勒引以为傲的强化爆雷，哪怕是坦克级别的装甲，在那种破坏力前，简直薄如纸片，威力不容小视。
嘣！
山崩地裂的摇动，冲击波直接把周围的混凝土柱撞断，爆风清出一片空旷场地。
玛利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接下来的舞台和演员做准备。
风波过后，黑影跃动，有什么攀到了柱子上。
“终于上场了吗？等你好久了。”
展开光之弩，玛利顺势向前发射一箭，打穿石柱底部，破坏了黑影的立足点。
不出所料，黑影格外灵巧。它活用爪与四肢的力道，在交错的断柱间跃动。那身手，完全不是人类能够轻易模仿的。
反过来说，若有能模仿它的人类，那人绝对与怪物无异。
偏偏，玛利就属于这种怪物级的人类。
她左脚猛踢柱面，然后用另一条腿蹬上对面石柱。如此往复，以“之”字方式移动，一举跳上4米左右的高处。
她再次放出一箭，目标直射对面钢筋。
受到光箭炸裂的冲击，又一根石柱倒塌。它倾斜，撞折另一根柱子，折断的柱子再撞倒其它石柱。一系列连锁反应，多米诺效应瞬即将将大片柱林毁去。
黑影的移动手段因此受阻，被迫落地。进入了玛利预定的战斗舞台。
“看来你很聪明嘛，竟然知道我没法很好的仰射，故意从高处逃跑。”
呜~呜~唔……
两米多高的类狼人匍匐在乱石堆中，张开强健的四肢，一副随时都能扑杀玛利的架势。它咧着短颚，用碧绿双瞳盯住玛利。狼尾翘起，利爪将地面刮得咯咯直响。
狼人的身上还披着一些金属甲片，大概是为了避免流弹伤害准备的。怎么看，这就是古代人最原始的防御手段。都做到这地步，玛利不得不佩服它的才智。
“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有多聪明，但只有一点，有一点我不得不警告你。”
玛利拉开了光之弩的弓弦，瞄准类狼人。
“别小看人类了！刚才那些人都是我的伙伴，你竟敢设计伤害他们，不可饶恕！”
光之矢疾驰而出，在地面划出一道浅浅的轨迹。
唔~呃！
狼人低鸣着移动身体，以肉眼难以捕捉的神速逼近玛利。
“中计了！”
少女快速向后滚动，拉开距离。在她原地所处位置，另一枚爆雷闪烁出致命的火莲之光。
黑影冲出爆炸卷起的尘埃，稳稳地落回地面。它竟然及时识破玛利的诡计，避开了陷阱。回避之后，它迅速抱起地上折断的石柱，像标枪一样掷向少女。
“呃！”
还没站稳的少女反射性地侧滚，这才逃过一劫。差点就让石柱给钉死了。
一回交手，彼此就使出各种手段。
这头类狼人和玛利一样，都懂得把握时机。等待对方松懈的一瞬间，立即使出杀手锏置对手于死地。
第二回合开始前，两人静静地相对而立，谁也不再轻举妄动。
两人都在等待新的时机。
像玛利这样的佣兵，以中近程战斗见长。因此对时机的把握了若指掌，她不会轻易扣下扳机，为了避免失误。
类狼人大概也懂得这点，它在等待玛利扣下扳机。当它躲开光箭的瞬间，就能一口咬杀玛利。
少女微微眯起左眼，一动不动。
类狼人张开嘴，晃了晃狼尾。
周围一片寂静，连风声在耳边清晰可辨。风掀动少女的衣角，为画面证明时间还在流动的事实。
3
2
“1！”
伴随少女的口令，两者同时有了动作。
分别以左与右的相反方向，人与兽高速移动起来。彼此保持微妙的默契，就像古代的决斗者，为胜负作最后的拼搏。
“接招！”
玛利终于扣下扳机，光之矢飞出。位置瞄准类狼人的前方。按照计算，狼人会刚好撞上箭的轨迹。
沓……祯……了……
不过，玛利的目的被它察觉了。类狼人发出断断续续的吼叫，一跃而起。强健的脚力使它弹起六米之高，完全超出了玛利的射程。
而它接下来的动作更是令玛利倒吸凉气。狼人以身旁的石柱为支点，进行折返跳跃，使上跃的身体变为向下六十度的俯冲。
不用说，它的目标当然是玛利。
这场赌博，玛利输了。
少女并未移动脚步，也没填充新箭。因为时间不容许她进行上述所有行为。
“没能赶上吗？”
强烈的冲击撞飞了少女，右肩传来强烈的痛楚，多半是骨折了。身体受到重力压迫，血缓缓流淌。
类狼人的一只利爪按住她，咧开嘴，摆出胜利者应有的微笑。
少女只得闭紧眼，等待人生的终结。
————8
『哥哥！你在哪儿啊？哥哥！』
我到处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这里除了林立的石柱，我摸不到其他东西。
周围一片黑暗，我就想被世界抛弃般无助，除了孤独和恐惧，我感受不到其余事物。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心里忽然产生这种的念头，哥哥该不会是嫌我碍事，所以瞧瞧把我这个包袱扔掉了。毕竟今天遇到那么混乱的事，为了救我，哥哥有好几次都差点死掉。
这样没用的我，没准哪天会拖哥哥后腿，把他害死。
呜呜呜，呜呜。
好伤心，明明能够理解自己的无能，却又不甘心承认。
说不定哥哥是在哪儿打猎，然后又给我做好吃的烤肉。对，一定是这样的，我要相信哥哥。
我怎么能怀疑哥哥，我真是个大笨蛋。
突然，我的黑暗世界闪过一团东西，但也只有那一瞬间，那团东西就消失了。
那团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我思考了好久，一时竟理解不能。
想想，仔细想想。
对了，是颜色。盲人的我已经好久没见过黑以外的颜色了，所以刚才的颜色是白，与黑相对的东西。
但有不对呀，我明明是盲人，为什么能看到白色呢？
轰隆隆！轰隆隆！
脚底的地面又开始摇晃，难道新的战斗发生了，还是说之前的战斗并未结束，只是往这边迁移过来了。
该怎么办，我是逃不了的，在这个到处是石柱的地方，我连方向都找不到。
没有哥哥，我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救救我！』
我抱着脑袋，全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战斗似乎并未计划。
事实上，在晃动过后就没动静了。除了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我没再听到其余枪械的扫射，亦或者特变兽的惨叫。
『不是战斗吗？』
“不是哟，战斗已经结束了。”
吓我一大跳，有人回答我了，而且还是女孩子，年纪似乎比我大一些，应该是哥哥的同龄人。
我根本没听到她的脚步声，难道是训练有素的佣兵？不，会出现在这儿的人应该都是佣兵吧。她绝对是佣兵。
能够与我交流，说明她听得懂我的方言，说不准她也是亚里亚出身。能在这儿遇到拥有共同语言的人，真是巧合。
『你是谁？』
我试着提问。
“玛利。”
而她干净利落作出回答。
玛利，从发音上和哥哥的名字一样，真是太巧了。
『请问，大姐姐有见过我哥哥么？』
“你的哥哥？”
『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亲人，但笨手笨脚的我和他走散了，哥哥找不到我，一定会担心的。』
“你就是玛亚吧？”
我又被惊到了，没想到大姐姐连我名字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哥哥说要去帮助别的朋友，短时间回不来，让我暂时照顾你一阵子。”
『咦？姐姐是哥哥的朋友？』
我还是头回听说哥哥在外头有朋友，但平时哥哥那么温柔，在远方有一两个朋友并不奇怪。
哥哥这次长久不回来，说不定他的朋友真的遇到大麻烦了。既然他都让大姐姐来接我了，就该安心等待。
有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掌心。虽然比不过哥哥的手大，但我能够感到，手的主人和哥哥一样温柔。
『牵好我的手，回去喽。』
是亚里亚的语言，姐姐真的亚里亚人，她开始用熟悉的语言和我交流了。
『好像做梦一样，我又多出一个名叫玛利的姐姐了。』
『是吗？让我今后叫你弟弟也没关系啦。』
好高兴，哥哥走后，我又多了一位姐姐。
————9
衔接S去与上层O区的入口处，运输车顺利摆脱特变兽袭击，将货物安全地运送完毕。
佣兵们各作整顿，有人欢喜有人忧。
通过这次战役，有人失去了战友，有人获得了财富，有人被夺去了生存意义，也有人找到了新的奋斗目标。
总结一点，大家的人生又一次改变了。
当然，这之中也包括了痛哭流涕的银发青年。
“呜呜呜，小玛利，想死我了。明明还在任务中，一个人跑出去做什么呀？过了好久都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唔……呃！”
青年企图冲来拥抱玛利，却遭到了无情的一脚，腹部再次受创，第四次跪倒在地。
手臂与肩膀缠裹绷带的玛利一从滑板上下来，立即正色看向青年。她故意提高音量，有些不好意思的叫道：
“尼勒！”
“是！”
“那个……我回来了。”
好像在退缩似的，话到一半的她突然改口。
“欢迎回来！来抱一个吧……唔！”
也不管这些变化，青年张开了双臂。结果腹部发生第五次撞击，而加害人却扭扭捏捏地扭动身体，好像在害羞什么。
下定决心后，玛利又厉声叫道：
“尼勒！”
“在！”
突然被玛利严肃地提名，青年的神经都快绷断了。
自从两人搭档以来，少女用那种语气的情况并不多。除了节日收礼物，玛利可难得会用有求于尼勒的方式说话。
“我们能不能收留这孩子一阵子？”
“这孩子？”
像在变戏法，玛利从身后带出一副小盔甲。从掀开的头盔盖里，青年望见了一张年幼的小脸蛋，是个男孩子。
“一阵子就好，让他和我们住在一起。”
“谁啊？这孩子？”
“这个！那个！我！不对不对，唔……朋友，也不是，那个就是，那个的孩子……”
玛利含糊不清地说着无法辨析的语言，到最后连声音都小得听不见了。
玛利，她朋友，孩子。
尼勒在这三个关键字间来回思索。
“玛利的朋友的孩子的关系？嗯嗯，玛利和她朋友的……孩子？嗯！唔哇啊！啊啊！啊！啊！”
思考回路一时错乱，青年得出了某个恐怖的结论。他失声尖叫，吓得少女直哆嗦。
“尼，尼勒，你怎么啦。”
“说！这个孩子你跟谁的？”
“不是啦，就是……朋友的……”
“果然，你这孩子，到底什么学坏的。才刚成年，竟然连私生子都有了！你让我怎么向玛雅交代。呃！”
双膝第六次磕碰地面，而且遭到的还是目前为止最狠的一击。脸红成柿子的玛利勒住了青年脖子，不停往侧边转动。
“胡，胡说什么！人家才没有和谁谁谁……唔，去死！去死！”
“饶命！饶命！我知道错了。头！头会断掉的！”
“那就快点答应我！”
“知道了，我答应你还不成嘛！”
“嗯，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玛亚就是我们的家族成员了。”
玛利松开青年那颗可怜的脑袋，露出爽朗的微笑。
这个女孩就是如此坦率，高兴的时候，表情会把真实情感完全暴露出来，天真烂漫，完全不会撒谎的类型。
“但是有一点我要弄清楚，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跟我来。”
有不得不隐藏的理由，因此玛利故意把尼勒带离小男孩身边，在青年耳旁轻声细语起来。
————10
咕咕！咕咕！
就在狼人的利爪即将挥下时，玛利听见这样的叫声。
很像幼年特变兽的呐喊，听上去在呼唤着什么。持续不断，扰乱了狼人的动作。
听见呼唤，类狼人犹豫了一下，放弃杀死玛利的机会，突然扭头找寻声源。
也就是这一点点因素，胜负的结局转变了。耀眼的白光照耀大地，将周围燃成一片苍白。
耀眼的白光吞噬世界，强光刺痛兽眼，使它短时间失去了方向感。
那束正是玛利先前射出的光之矢。因为拉上弦后，光箭积蓄了许多光子能量，令箭能够爆发强烈耀光。
玛利的原计划是通过控制强光的爆发时间，在狼人采取回避的一刻妨碍行动，让它自行撞上光之矢。
可惜时间计算错误，蓄力过久，没能达到效果。强光爆发延迟，直到刚刚才起效果。
大概是胜利女神的关照，听到响动的类狼人正好转头，直视强光。而玛利则幸运地闭上了眼，没受影响。
利用这因果逆转的一瞬，她从大衣抽出第二件光能武器。
闪光的匕首没入狼人胸膛。无视他披着的甲片保护，直接刺穿心脏。
这便是匕首的威力之处，以光子能量凝聚的刀刃，即使是十公分厚的钢板也能轻易穿透。世间少有的极品武器，是玛利在近身战中不可或缺的保障。
呜呜……玛……亚……
红色的液体从兽嘴落下，一滴一滴，沾上少女脸颊。在断气前，它说了什么。
那的确是某种语言，已被少女淡忘异乡方言。从口音辨别，类狼人在呼唤某人的名字。它竟然用于语言交流程度的智能，真是匪夷所思。
咕咕！
声源不断接近，朦朦胧胧，但通过狼人的发音，玛利完全明白了。那是孩子的呼唤，而且……
咕咕！尼栽拿利！
根据失传的亚里亚语言这是一段对亲人的呼唤，也就是“哥哥！你在哪里！”的意思。
面前的狼人竟然懂得亚里亚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类……』
挤出这两字，狼人无力的跌向一侧。
毫无疑问，这副野兽的外表是特变兽无误。可它的言语能力又证明他作为人类的智慧水平。那么，要用什么理由去解释这现象呢？
反复搜索至今脑内积存的所有认识。
什么是特变兽？受陨石影响而突然变异的生物。对了，就是这个！因为它是生物。
人类也算生物。眼前的类狼人其实是人类，起码它的前身是人类。而且还是玛利的同乡，都是家乡覆灭之人。
真是不公平，同样失去了故乡。玛雅在那次灾难中得到光能武器，成为了失落的继承者。而这个可怜的家伙却只能一味地失去，连人类的身份都失去，沦为一头可怜的怪物。
『玛……亚……』
“玛雅？”
狼人奄奄一息，但尚未断气。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探向天空。口中呻吟的名字再次震住玛利。
一位女性的身影出现在少女脑海，那是她曾经最爱的亲人，将光之弩与闪光匕首传给她的亲姐姐。
类狼人认识玛雅姐姐？
『玛亚……』
再次呼唤了一声名字，玛利总算听清了它微弱的咬字。是另外的人名，狼人并不知道玛雅姐姐。
“那个玛亚是你什么人？”
玛利这样提问，并不抱期望对方有力气作答，但好奇驱使，她还是问了出口。
『弟弟……』
“是嘛，你有弟弟呀，真让人羡慕。”
这是玛利的肺腑之言，可以的话，她愿意与两人交换身份。如果这样做能让姐姐玛雅活下来，她绝对会选这个选项。
少女与怪物，真是一对相反的存在。成为世人向往的继承者，却失去了重要的亲人。遭到世界抛弃的特变兽，却有亲人陪伴。
这世界真是有够残忍的，故意在微妙的地方维持平衡。
“渡人”是少女获得失落继承者称号同时得到的诅咒。无时不刻都在伤害他人，将身边的人一个个送入冥河。
现在，她又犯下了一项大罪，自诩在替同伴报仇，结果却夺走了一条无辜生命。狼人是无辜的，它只是为了保护亲人才选择与玛利战斗。
到头来，少女才是真正的恶人，比起特变兽，或许她才是怪物吧。
“你有什么遗愿么？”
怪物的呼吸越来越衰弱。少女本来还想向它道歉，向它忏悔，哪怕以死谢罪。
但这些不过是逃避现实的无用功，毫无意义。
她放弃了这些无聊的选项。
作为赎罪，应该还有别的形式。
『弟弟……照顾……替……玛利……圆谎……』
狼人留下这不完整的遗言，终于为玛利的“恶行”定下了裁决。
少女并没听清他的话语，但当她回头望见后面的那副小小盔甲时，她全理解了。
这就是狼人的全部心愿，他是死了，可他的希望还好好的活着。
『哥哥！你在哪里？』
——后记
大家好，我是无云密布。
因为这次碰巧看到了《遗失世界》的自由创作，怀着尝试一下的心态，我也临时写了一篇短篇故事。
不用说，设定一律沿用了本篇世界观。也许里面很多术语没加解释，但应该不影响阅读和理解。
虽说是科幻题材，但我的能力好像很有限，写着写着，就变成了一篇不像科幻小说的科幻小说。很惭愧呢，内容几乎没有任何科幻要素。
因为是短篇，故事比较简单。主题使用的是“特变兽”这个设定。
读完全篇后，大家应该猜到了本次故事的主角吧。
如标题所示，本篇故事是双主角，两为主人公都名为“玛利”。
明线主角是个少女佣兵，失落的继承者。表面冷淡，其实很珍惜伙伴，也有这女孩子的天真一面。
暗线主角则是一头特变兽少年，为了保护弟弟而四处流浪。他直到最后都在为保护弟弟奋斗。
故事也用了“我”这个人物，事实上这只是用于叙事的配角，本身没啥戏份。“我”可是整个故事中完全被蒙蔽的角色。知道结尾，“我”都不知道被哥哥与姐姐欺骗，某个角度来说，“我”也是最幸福的吧。
至于酱油搭档和光头团长他们，呃……无视就好。
草草在一周内结束了这个短篇，我由衷希望各位能够喜欢。
那么，下回再见吧！（大概还会再见吧）
2011/03/11BY无云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