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个噩梦。
好像是在飞。
却没有那种惬意浪漫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抛起来,眼前尽是血红与碎片。
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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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应该都会有过这种感觉吧,在早上起床的时候会朦朦胧胧不知所以,也许是还没有从梦中的世界回归现实来,茫茫然记不起自己躺在哪里,自己是谁。
然而终归只是瞬间的感受,在腻人的睡意中无限放大。
据说在梦中,人的大脑运转速度是清醒时的数倍,所以即使短短的时间在梦中也会觉得无限漫长,在一觉醒来尚未清醒之前,这种绵绵不尽的感觉会延续一段时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看似似乎在梦中才是思考解决问题的黄金时段。可惜的是,至今应该还没有人能够做得到吧。
因为梦经常是将自己在现实中无法达成的愿望得以实现的一种自我安慰与满足。于是,就算解决了什么问题,事实上醒来时会发现,自己得到的只是“解决了”这一个毫无价值的结果,其解决的过程却一无所知。
或者,干脆就什么都没记得,醒来后只剩下一股空洞的不知何来的成就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独自傻笑……
就这样,思考了好久,不知道思绪在宇宙中漂流了多远,也不知道大脑是否还在以几倍速运转。总之经过了睁眼后的数十分钟胡思乱想,我已经彻彻底底地清醒。
却依然想不起任何事情。
想不起名字。
想不起现在。
想不起过去。
我现在所拥有的,只是向上的视野中一片蓝色的天空,和刚才让我惊醒的噩梦,清晰如昨日的历历在目。
半晌,我才意识到应该做什么。
活动脖子,望向四周。
水泥的石板铺成的宽阔空地,远处是整齐的花坛与树丛,在阳光下散发着盎然绿意。
我躺在这里,呈一个不雅的大字型,身边落满了破碎的玻璃。
——怎么回事?…
视线转向更远的地方,一栋栋高耸的楼房镶嵌在蓝天下。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玻璃,隐约在窗后闪动的人影。眼前的景象与什么东西重叠了。
——这里是……学校吗?
离我最近的一座楼,我的正上方,大约七八层的地方,一个窗户大开着。
不,是破碎的。
就像是曾有什么东西破窗而出…
大概是清醒的缘故,变慢的大脑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个曾破窗而出的,大概就是我吧…
梦中那如飞一般的感觉……
从那种高度落下来,恐怕是必死无疑。
而我却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恐惧,感觉不到那种濒死的飘然。
后背只是单纯的地面坚硬触感,手脚也向着正确的方向弯曲。
有人从窗户里向下张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那表情好像是在幸灾乐祸。
处于我的立场来考虑的话,我很想把那个人拖下来揍一顿。
一片混乱,我应该是急需一个旁白来给我解释这一切。
这样想着。我又呆呆的望着蓝色的天空,那种呆板的蓝色,随处可见的蓝色,说不上陌生还是熟悉。
——为什么没人管我呢?……
“唔呃!”
突然,像是在回应我的期待一般,左边的肋骨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冲击。
“啊,痛……”
疼痛迫使我换了个姿势,同时望向了不知何时站在我身边的袭击者。
“你是想装死吗?”
用命令的语气毫不客气的向我吼着的人,是个女生。黑色及腰的长发,飘逸的披在肩后,“赶紧起来啦。”
边说边用脚尖催促着我。
没有理会肋下传来的阵阵疼痛,我愣愣的看着她。白皙的皮肤,姣好精致的脸庞,有些凌厉的眼神,略显冷淡孤傲,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装死……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说些“没事吧?”之类的话吗?
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柳眉微蹙,
“看什么啊,还想再来一次吗?”
“……”
——再来一次?什么再来一次?
见我一直不说话,少女好像失去了耐心,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拉了起来。
“走啦,赶紧去上课,要是再不听话可是要继续享受自由落体哦。”
“……”
——难道……把我扔下来的就是你吗?!
——这么淡定没关系吗?可是会死的哎!
可是……
事实证明,确实是一点事都没有……
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吗?
被半拖着前进,散落着碎玻璃的事发地点在身后远去,思绪却愈发的混乱。
坠楼……蓄意谋杀……毫发无伤……
……大家对待这一切那理所当然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麻烦谁来解释一下吧!
半晌,我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慢慢张开口,喉咙里发出连自己都陌生的声音。
“我……是谁?……”
“……哎?”
不会是真的摔坏脑子了吧——她转过身歪头瞪着我,脸上如是地写着这个疑问。
她那看着外星生物般的眼神,立刻将我的仅存的一点信心打烂剁碎。
——不对……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弄错了……
——我才没有问题……
……
——麻烦谁来解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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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在一个脱离常识的世界,我和她相遇了。
想不起名字。
想不起现在。
想不起过去。
一无所有。
其实我现在的这一番窘境,大概全是由眼前这个脑子不着调的女人一手造成的吧——这样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之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