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么,然后呢?”
“爆炸没有造成人员死亡,警察提早疏散了群众,只是有些保卫人员轻微擦伤。”“这么说 ,伤得最重的就是离爆炸中心最近的我了?”
“实在非常抱歉,因为我们的疏乎让你受到了本不应该受到的伤害。”
“啊,不 ,没什么。毕竟当时的情况是谁也无法预测的啊。你这样道歉我反而还不好意思呢。”
陆然躺在床上面对着道歉的话不自在的这样说着。
这里是云中市的第二附属医院特等病房内,离银行抢劫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了。然而这里有着一个因为当时炸弹产生的火焰遭到了轻度烧伤的倒霉少年。他被送过来的当天脑袋就被缠满了绷带,所幸生命没受什么威胁,而且因为先进的医疗技术也不会有疤痕,甚至两天后就可以拆开绷带彻底康复了。
刚好在这天,银行事件中的长发美女来到了陆然的病房。
“我叫姬舞月,姑且算是警察吧,关于三天前的事件想找你了解点情况。其余证人都已经问过了,是怕打扰你休息才等到今天来,”
这样自我介绍后,自称是警察的姬舞月随后亮出了警员证,不等陆然招呼便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这才让陆寒稍稍放下警戒心的同时,心里也在嘀咕着。
(这女人也太随便了,我还没叫她坐呢,把这当她家了吧。)
虽然陆然并不在意,嘴上也说没关系,但心中或多或少还是对自己遭到这种事情有些小怨恨,所以才会报着【这些警察真差劲】的心理而对舞月没报什么好感。但是这样想的他似乎忘记了这里也不是他家,所以他也没资格这样想舞月。
这样想的同时,满腹牢骚的少年对上了舞月的眼睛。湛蓝色的瞳孔中透出了一种信息: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说起来 ,你的同事呢?哦,就是从天花板里钻出来,呃......突击进来的警察同志。”
被包的像个木乃伊的陆然慌忙找了个话题用来掩饰自己已经被看透的想法,但是一点也不流畅的话语听在别人耳里反倒是更有欲盖弥彰的感觉。
好在舞月也没有深究,只是沉默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他也在那次爆炸中受了点伤,现在在加护病房里躺着呢。”
只是那笑容在陆然眼里多少有点牵强。
“找我是要问我些什么呢?”
陆然没有往下问,很显然舞月也没打算说。于是只有把话题牵回到公事上。
少年将头转向窗外,那里是一座座摩天大楼。人类自从进入了工业时代,科技的力量便在不断的发展,从最开始的蒸汽机,到后来的电灯与电话,再到后来的高新技术产业为人们带来了更美好的生活,甚至于现在的已非常成熟的人工智能技术。然而这些美好事物诞生的同时所带来的还有同等价值的灾难。世界大战,环境污染,种族灭绝,这些都是工业发展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因为要变得强大,所要付出的将是同价值的代价。所以很难说清工业的发展,科技的更新是对还是错,因为那不只是来源于人类美好的求知欲,还有他们那丑陋不堪的贪婪心。而最终,这样的贪婪之心会让这个种族走向灭亡之路。
“关于我们突击行动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是说我和你被绑上炸弹之前吧。”
见舞月点了点头,陆然便擅自进了回想状态。
“嗯——,四个歹徒冲进来后一下子就控制了局面,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抢劫完准备逃跑,这时候隔离铁网一下子就被放了下来,原本是为了防盗所制的铁网挡住了歹徒的退路,随后,就有一名银行职员被射中了右腿。”
“这期间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吗?”
陆然发现他自序的过程中舞月并没有将他所说地用笔记录下来,这和其他的调查人员有些不同。一般来说调查中,有关人员会在当事人述说的同时一边思考一边将重点记录在本子,然后勾画事件的相关的联系,找出突破口。然而眼前的舞月却完全双手解放的听着陆然的述说,这就好像她能将这些步骤全然在脑子里完成一样。
“你当时不也在场吗?话又说回来,你又是怎么潜进那里的。”
“我也是刚好路过准备取钱才被卷进去的......我说你不要老是岔开话题啊!”
“啊,突然没干劲了,好想睡觉啊。”
“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舞月忍无可忍的指着陆然大叫着。
“这里是医院,请保持绝对的安静。”
陆然摆出了一幅非常淡定的脸色,欠扁得朝舞月说着。而后者则是满脑青筋暴起,考虑到如果不是对方有伤在身不然在他身上试一试阿根廷熊抱摔也行。
“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舞月无奈加重了语气沉声对陆寒说,不知情的人来看还认为舞月在低声下气的求陆然一样。
“我说,你根本不是警察吧”
有件事陆然没对舞月说,早在一天前,警方便派人来询问过他的证词了。
陆然闭上一只眼睛看向愣了愣的舞月,随即咧开嘴笑了。
“警员证可以伪造,公务员的语气也可以模仿,拥有着和特种队员一样的身手和作战意识。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女警啊,我要怎么信任你呢?”
舞月沉默的看着陆寒,而对方则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说,你真的只是高中生吗?”
“嘿,你说呢?”陆然面对舞月的问题,闭上了另一只眼睛反问着。
舞月盯着闭上眼睛的陆然,开口了。
“知道那天我是怎么解决那个歹徒?没有激烈的搏斗,也没有听见枪声,只是一瞬间就让他失去战斗能力。你不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吗?”
陆然听到了舞月透着阴森的话,立马起了一身的疙瘩,意识到不对的她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他看到了舞月已经转换成了另一种状态了,一股无言的恐怖气息从她周身散发出来,低着头的她被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使其湛蓝的瞳孔完全陷在了黑暗中了。
“舞,舞月小姐,不要擅自黑化啊!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我绝对无条件配合。喂,不要从袖子里抽出那根看起来很可怕的银针啊 !”
舞月今天的装束是紧身牛子裤配上长袖白T桖,黑色长发高高的扎成马尾辫,即使是这样散乱而下的长发还是到达了腰部,很普通打扮。但是这样装扮也使得舞月有不一样的美丽,而且她的左右手腕上都各自戴的有宽度在5厘米左右的白色手圈。
就在陆然大叫着的同时,舞月右手轻轻从左袖中的手圈上拉出了上次打斗时所用的足有手指长的细长的银针,黑脸朝他笑着。
“只要封住他的某些穴道就行了喔!”
“拜托!我错了,唯独那根针请绝对不要用来刺我!”
陆然看着阴笑的舞月,双手合十摆出拜佛一般虔诚的表情恳求道,
“现在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
“了解!”
舞月看着病床上充满热情的陆寒无语了,把银针重新放回左手腕上的手圈暗槽中,然后继续着刚才的问题。
“银行职员被射伤后出现了什么反常事情吗?我当时在人质群后方,而你在前面,所以我想你应该能发现歹徒在那之后的异常举动。”
“这么说来,还真有让人奇怪的事。”
陆然像想到了什么了一般抬头看向舞月。
“是什么?”
“呀,不要用那张阴森的脸看我,我容易忘记的。啊!我记起来了,完全记起来了,所以把针收回去,我不需要针灸来治疗!”
用力的咳了几声以掩盖自己的尴尬,陆然向舞月诉说了那天的异常。
“银行职员被射伤后,原本处于暴怒中的一名歹徒甚至想要射杀那位职员,然而扳机没有被扣下去,那名歹徒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想起了某件事,之后又把枪收了回去。我正在好奇他不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吧,然后我回头看了看后面,除了一个被绑的普通人质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接着那个歹徒就走了过来扣住了我的脖子,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听完了陆然的话,舞月陷入了沉思。
“原本暴怒的歹徒没有杀人,反倒是在没有同伴的呼喊的情况下瞬间冷静下来,如果不是他自己冷静下来,那么就一定有人在暗中提醒了他。”
陆然听着舞月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开口说,
“那四人不是还活着吗?审问的话应该能得到些情报吧,莫非你怀疑他们还有同伙?”
舞月苦笑着回答。
“从一开始就已经确定一定还有另外的犯人,当时你手中C4突然启动了紧急爆炸系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可惜那四名犯人在被捕当天就已经死了。”
“死 ,死了?!”
舞月看着陆然吃惊的样子也没有想要解释些什么。
“已经确认没有什么被遗忘地方了吗?”
“呃,应该没有了。”
“那好。差不多该帮你忘记这件事了。”
舞月站了起来摆出了一幅冷漠的神态靠近陆然。
“等等,等一下,忘记是什么意思。我说不要老是把针抽出来,而且这次还是一下子三根。”
“普通平民是不因被卷进这些事件的,特别是你已经见过我两次,为了情报保密只有选择消除你的一段记忆。其余的人质都已经完成了记忆的消除。不必担心,并不是要划开你的脑袋,只是用银针刺激你头部上的三个特殊穴位便可以依靠细腻的手法使人的大脑皮层感官自动遗忘某些事情,所以不会有后遗症的。“
“此外,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的洞察力真的很强。我的确不是警察,但也不是坏人,不知道你听说过了没有。我是录属于中国国安局特殊行动小组【暗礁】567小队成员,姬舞月。”
在说完这些话后,舞月便以快速精确的手法将银针刺入了少年的头皮之中。
“暗礁......”
少年的双眼一阵失神,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做完这一切的舞月扶着少年躺下之后轻轻的替他盖好被子。
“这样你就不会在记得我了,遗忘在某些时候是很幸福的。”
言罢,她慢慢掩上了门走了出去。
2
“情报已经收集完毕了,依靠现有的资料判断,足以证明银行的抢劫计划还存在着幕后黑手,而匪徒们大概都是些小角色。C4炸弹的爆炸也是这个人通过远程遥控而实现的。”
这是位于云中市某处隐秘的地下房间内,做为极隐密的战略匿藏点,这间有一百多米的房间不光是身处地下100米处,而且还具备了雷达干扰,与反地下探测等先进系统。
而现在身处于这间地下房间的【暗礁】567小队成员,姬舞月正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要说这个大房间最为显眼的地方还是正中心放置的六个直径两米的高大圆柱形器械。外表被厚重的钢铁所包裹,只是在正面的圆形透明玻璃上才能看出圆柱形的器械中灌满了萦绿色的液体,地上有着大小不一的复数线路连接着圆柱形的底部,在房间的另一处还有着几台正在自动运转的人工智能电脑,屏幕上是一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整个房间也只有被这些电脑与萦绿色的液体所发出的微弱光芒而勉强照明着。这样诡异的情景不由让人想起某些试验中心的实验室而心里发毛。
“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打算干什么呢?”
从其中一个圆柱形器械中传来了一个浑厚却略显病怏怏的男声,再仔细往圆形玻璃里看便可发现绿色液体里正漂着一个浑身赤裸的黑发男子,他的双眼并没有睁开便问向靠墙的舞月说道。如果陆然在这里,他绝对会吃惊这个男人正是银行事件中从天花板上窜下来的人。
“无法查到这个人的行踪,掌握的线索太少了,连这个人在不在云中市里都不知道。”
“这次的事件好像还有后续,不对——或许该说这只是前奏。”
黑发男子微微一笑说。
舞月听后一阵沮丧的垂下双肩。
“没错,这三天以来在各地不光是银行,只要是人群密集的场所,比如展销市场,商场,群众广场都发生了相当程度的暴动,而且都遭到了自杀式的炸弹袭击,犯人都是些有过前科的小混混,或者是刚刚刑满出狱的犯人。他们将身上困满了炸药,然后冲入人群中引爆,简直就像是有系统的恐怖袭击一样,三天一来幸好没有普通市民被炸死。只是每次袭击的犯人都在爆炸中死亡了。虽然警察已经尽量封锁了消息,而且也实行了报道管制,但是连续发生了这种事,早就在人们耳中传开了。”
“这样一来,整个城市不是就陷入恐慌当中了吗?”
“不光没有足够的线索,连人手也不够,如果他们还在......”
舞月看着其余空无一物的圆柱形器械没有在说下去,脸上渐现悲伤。
“我的身体还在调试当中,上次勉强行动已经带来了额外负担,帮不了你真是抱歉啊。”
黑发男子语带歉意的这样说着。
“不,没关系,我会尽力去调查的,你安心调养吧。”
说完舞月便朝电梯门走去。
“你今天去见的人叫陆然吧?”
黑发男子在她背后说。
“没错。”
“他对你说的话里有个地方很值得注意哦。”
“......”
舞月沉默着没有回头,打开了电梯门走了进去。
7月15日
凌晨两点
就在舞月离开地下房间的同时。云中市第二附属医院里一个脸上缠满绷带的少年沉沉的睡着,因为白天的某个人才导致他进入了这样的深度睡眠。甚至连医生把门打开进入都毫无察觉。
“孩子,醒醒,孩子?”
戴着白口罩的医生试着摇醒昏睡中的少年,但回应他的只是均匀的呼声。
“确认目标暂时不会苏醒,开始清除。”
医生拿出一支小小的针筒,里面装着些淡黄色的液体,正当他准备把里面的液体注射进少年的身体里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是因为那个少年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所以跑来杀人灭口吗?”
不会醒来的少年依然安稳的睡着,那么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呢?
“看来不采取点措施可不行啊。”
医生迅速反应了过来,转过了身丢掉了针筒从怀里掏出了手枪迅速的射向了病房门口。在那里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留着寸板头,一双让人无比胆寒的眼睛像是守候着猎物的一样。面对呼啸而来的子弹他并没有闪躲。
“能力锁——强化!”
男人大吼了一句话之后举拳打向了医生,而那枚子弹也打在了他的身上。奇异的是一阵火花闪出,子弹就像是撞上了坚硬的金属一样,在那男人身上皮肤上刮过了一道火光朝一旁弹了出去。
“超能力者?!”
医生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他理智的朝一旁快速跳去,抬手又是两枪射出,其结果也是一样,打在高大男人身上连印痕都制造不了,反倒是流弹到处乱飞,差点打在了睡在病床上的少年的身上。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么大的枪声他都没醒过来,看来就像被麻醉了一般。
医生见枪械对面前的男人没有用,果断的丢弃了手中的小巧手枪。随后脚下一用力不退反进的朝那男人冲去,同时双手也动了起来。迅速探出双手左手锁腕,右手扣肘一下便将高大男人刚刚对自己挥空的右拳臂控制住,然后。
“能力锁——大力!”
“?”
在高大男人略显惊讶的眼神中,医生扣住他手臂的双手力气一下便成指数上涨了。其强大的力量作用在了不同的方向,那样就像是要......
“不只是你没想到我也是超能力者吧!看我扭断你的手臂!”
没错,左右手沿着不同的方向用着恐怖的力量,就是要折断敌人的臂膀,狠辣的招式。
已经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的医生听到了这样的话。
“超能力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大男人的一阵狂笑使得医生愣住了。
“谁告诉你,我是那种没用的东西了?让我来告诉你吧,我可是基因锁能力者。和你们这些只会表演弯曲汤匙的废物可不是一个等级的啊!”
医生只觉得自己的双手无论再怎么用力都无法再撼动高大男人臂膀一分一毫。同时他的眼睛下意识对上了朝他看过来的那双眼睛,噬血,凶残,那分明就是野兽的眼神。但这其中却又有着非一般的冷静,既有着聘美野兽的力量,又不会因为愤怒与恐慌而失去理智,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那男人右手瞬间出力,竟然就这样震开了右臂的束缚,同时左手一把捏住了医生的左肩,清晰地碎骨声响彻着整个病房。
“啊啊啊啊啊————!”
医生痛苦的吼叫着,他的左肩刚刚被高大男人一下子就捏碎了。
这样大的声音按理说绝对会惊醒到其他病人的,警卫也会第一时间感到,然而和刚刚的枪响一样,其余的人都毫无动静。而离得最近的少年也完全没有醒的意思,这样的情况已经称不上是在睡觉,而是被催眠不允许醒过来的一样。
“派你来的人肯定还想不到有其他人插进来一脚,现在尝尝自己配制的药吧。”
高大男人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还没被摔坏的针筒注射进了医生的动脉上。
几秒钟过后。
医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有瞪大着双眼,就像要把眼珠给瞪出来一样,注入他身体里的液体已经开始发挥其作用,他的身躯顿时瘫软了下去。
男人看都不看倒在地上医生,继而转头朝刚刚进来的病房看去。
伴随着两声闷响,木质的门被击穿了两个拇指大小的洞。随后又是紧接着几声闷响,那是装上了消声器手枪发射的声音,子弹撞在高大男人身上被统统弹开了。一时间,整个病房里都飞射着子弹。
不一会儿,枪声停后,门被人用脚踹开了。紧接着,两个持枪的人从门口冲进了病房,奇特的是他们都装备的有军方才有的先进夜视仪!这使得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他们也能精确地寻找到目标。可是此时让两人奇怪的是夜视仪显示这个房间只有一个人,而且并不是他们的同伴。两人对视了一下同时扣动了扳机。
他们本来是守在楼梯口接应医生的,但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见人来,于是他们就来到了病房门口,刚好觉察到了异变,于是不了解情况的两人还是决定开枪,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哦,看来你们不是能力者啊,虽然不想杀你们,但还是要隐瞒行踪。既不想被警察知道,也不想让派你们来的人察觉,所以你们只有死了!”
言罢便朝着开始发抖了的两人走去。
充满了血腥杀戮的冷酷双眼注定着今晚是个杀戮之夜。
......
“陆然,陆氏联合企业,董事长的幺子。两年前与家族断绝了关系,之后来到云中市就读于第三中学,一人独居。本人尚处在计划前的囊括阶段。”
昏暗的地底下,一个浑身浸泡在萦绿色液体里的黑发男子看着圆柱形器械外的一台人工智能电脑上所显示信息。
拿到这份资料时,他的心中掩饰不了震惊,而原因就在于这只有寥寥数字的资料所处的资料库居然为A级,这是一份和【暗礁】小队成员身份资料等级一样的文件。而且信息最后的一句话也让他非常在意。
“虽然是支持着国家发展的三大财阀之一,但是论其曝光成度,再对其身份进行如此高的保密不是多此一举吗?”
黑发男子自言自语着,又好象想到了什么一样。
“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陆氏企业里还有第三个继承人,只有其董事长的一长子与一次女,那么这个陆然是谁......”
就在这么想下去的同时,另一台电脑显示出了一个熟悉的加密号码。
“接通。”
“柒夜,你现在在哪?”
电话里传来是熟悉的声音。
“我在云中市的【暗礁】的网络终端管理室里,你听我说······”
“你看到了陆然的资料了?”
名为柒夜的男子正惊讶于对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嗯?我要说的也是这件事。”
电话里传来了一声轻叹,接着对方对柒夜说。
“先把陆然的资料删除了,验证代码我通过手机给你传过来。”
“等等,为什么要删除?而且以你现在的权限根本拿不到删除代码,这是仅此于国家机密的文件,难不成你动用了国——”
“这件事你我都没有资格过问,现在遵从命令删除陆然的资料。”
“我明白了。”
柒夜挂上了电话,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这份特殊的A级文件,伸手按下了删除选项。
3
陆然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张看似是床的物体上,已经是白天了。他活动了一下酸痛无比的身体,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四周的光线,陆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小小的木屋里,透过不高的窗口看向外面,那是个宽阔的废弃工厂,四周都是报废了的汽车残骨,偶尔也有些大型电器,这里就像是一座钢铁坟墓,堆积着的钢铁残骨几乎包围住了他所处的小木屋。
“哥哥,你醒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陆然的耳中,他寻声向后看去,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端着碗黑色的液体站在他身后。她样貌很可爱,扎着两个羊角辫,身穿着一件花色的连衣裙面对着陆然,她也没有任何的怕生或是恐惧,而是带着纯真的笑容向陆然笑着。
“这里是哪里?小妹妹。”
陆然从刚刚躺着类似于床的物体上走了下来,看着面前的小女孩问道。
“这里是云中市的南边区的残骸存放所,你还不能起来,叔叔让我把这个给你喝了,你身上的伤才能好的快点。”
“呃,先等一下,叔叔是谁啊?再说我好像没什么伤啊。”
陆然检查了一下浑身上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
“叔叔就是叔叔。”
小女孩奇怪地看着陆然,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的问题。
“而且叔叔也说过哥哥的伤不是外伤,而是脑子方面的问题。”
陆然尴尬的岔开了话题,毕竟被人说成脑子有问题并不是什么开心事。
“你叫什名字?”
“我叫织儿。”
小女孩甜甜地回答着。
“那织儿。带我来的是叔叔吗?”
他记得昨晚他应该在医院才对。
织儿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叔叔带你回来的。”
“那叔叔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
织儿再次思考了一下。
“因为,织儿在未来里看见了哥哥啊。”
九岁的小女孩的话让陆然愣了一下,他没听懂织儿这句话的意思。
而在这时,一个声音让陆然下意识的转过了头。
“看来你不需要那碗药了。”
从外面的钢铁残骸中慢慢走出了一个男人,他留着寸板头,身高将近1米9,穿着明显加大却还是略显紧身的皮夹克。而在里面只有一件黑色背心。最让陆然吃惊的是他的双眼,那是一双既有着杀戮气息却同时透着一股异常冷静的双眼。
“你,是谁?”
陆然不自觉得被眼前愈来愈靠近的男人所散发的气息震惊,面对着他就像是面对着一头野兽一样,这是人的本能反应,陆然在他面前似乎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心理。
“等一下,叔叔,你不要吓到哥哥啦。”
织儿对着走进木屋的高大男子大声的说道,同时伸出白净的小手轻轻拉了拉还穿着病号服的陆然的衣角将他从已经陷入迷茫的状态中唤了出来。
“织儿,去把那碗药处理掉,我和这个人还有些事要说。”
后者担心的看着陆然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再一次看了陆然一眼便转身端着那晚黑色的汤药离去了。
“你是谁?我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陆然冷静了下来,开口问道。
“和织儿说的一样,因为未来选择了你,所以你不能现在死掉。因为直接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所以应该说是我救了你。”
高大男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回答着。
趁着陆然在思考着刚刚的话语,高大的男人从皮夹口袋里取出了一根烟点燃了,似乎也不指望陆然能对刚刚的话理解到什么程度而继续问开口问。
“你叫什么?”
高大男人这样问眼前的少年。
“陆然。”
少年下意识的答道。
“我叫赤虎。互报了称呼也好交流些。”
名叫赤虎的男人虽然依然不改让人感到悚然的眼神,但他的语气却意外的变得平和起来,这让陆然有些意想不到他会转变的这么快。
“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
赤虎继续说着,见陆然不回话也不生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
“7月12日的云中市第一银行抢窃案,我记得你是当时人质之一吧。明确给你说吧,你在现场看到了些不应该看的东西,虽然你可能没意识到,但为了以防万一,某些人还是要除掉你这个危险源。不一定要取你性命,在医院的时候有人打算为你注射一种神经毒素,他能瞬间破坏掉你的脑层神经细胞,让你变成一个植物人。你怎么了?”
赤虎停下了话语,看着双手扶头,显得很痛苦的陆然问道。
“没什么事,你继续说。”
陆然的额头之上已经鼓满了豆大的汗水,但依然咬着牙说。
“你的记忆被强行遗忘过一部分,刚刚我的话可能触及到你遗忘的部分了,所以才会头痛,撑不住的话我就让织儿端来药,那样会让你好受一点。
“不用了,我没事。”
陆然咬着牙逞强的说道。关于刚刚赤虎所说的话他是有印象的,7月12日他被卷入了一起银行窃案的事件中,所幸后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然而关于自己是怎样获救的,陆然却怎样也想不起来了,而且他总感觉自己被强迫忘了写东西,然而当他细想的时候脑袋就会如被针扎一样的痛。在听完了赤虎刚刚的话之后,陆然才明白刚刚织儿所说的自己脑袋有问题指的是这样。
“是吗?最好不要逞强了,遗忘的东西是可以找回来的,只是往往时机都未到而已。你老实待在这里让身体尽快恢复起来,最好是把汤药喝了。我出去办点事,不要擅自走动,这附近都藏得有不少陷阱,一不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赤虎站起了身子。朝一处钢铁所包围形成的道路走去。
“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可以再问我。”
高大的身影走向了木屋门口。
“哦,对了,如果无聊的话,就多陪陪织儿说话。”
这样说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陆然看看四周高耸的堆积起来的汽车残骸,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要从这里逃走的想法,先不提能否度过那些赤虎口中的陷阱,光是刚刚的头痛都使得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他感到无力感,陆然不敢保证遭遇到袭击后他还能有反抗力,他没有忘记此时赤虎所说的有人想要除掉他,虽然完全记不起来要被除掉的原因,但既然来到这里了如果赤虎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也算是得到了那个高大男人的暂时庇护,而且从他的口气中可以听出这里貌似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既然对方没有起杀心,那么暂时留在这里还是很好的选择,然后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等到他回来也要把事情先问清楚。)
4
呦,真稀奇啊,自从离开了佣兵部队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我还以为你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了呢,看来是我猜
错了,从可视电话里看,那双眼睛所透露出的信息告诉我,你只适合杀戮呢。
啊,你问我这几年怎么样?呵呵,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哦。
在哪里?
嗯,说出来你可不要羡慕,我现在任职美国新编海军陆战队SS的一级教官,虽然没有仗打了,但至少可以肆无忌
惮的摸枪,偶尔试一下新式武器也不错。就是不知道那些东西能伤得了你吗.
什么?你问其他人,这个没有明确的消息,像这样通过可视电话联系我的人你还是原来队伍中的第一个。
还真是怀念那时候的日子啊,大家互称兄弟,情同手足,一起出生入死摸爬滚打的过来了,那时候我就觉得只有
大家聚在一起才是战无不胜的。
哈,你也觉得有些伤感吧,毕竟都开始老了呢。
要我帮忙?可以,你说吧,只要是我做得到的。
你问我还记得【SPE】吗?那是当然了,我记得那是国家暗地里执行的那个计划的分支提案,不是没有被通过吗,
因为成功几率太小,而且耗费太大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说什么?!那个计划再次实行了,那可是瞒着国家进行的啊......
如果第一批实验体就在不久前完成了调试,那么上面不可能不会察觉吧。至少所谓的【暗礁】也会开始行动吧。
你说你也被卷进去了,而且还受伤了,你是笨蛋吗?对方可是国家最精锐的科研者啊,他们的存在就是专门针对
我们这些人所具有的力量而充当的枷锁啊,就算再厉害他们也一样能找到你能力的弱点,轻松击破吧。
我说你啊,还真是喜欢卷进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中呢。
是吗?对方被全灭了,那么【SPE】的幸存者呢?
只生还了一个人,这也是理所当然吧,强行开发的后遗症不是八九岁的小孩们能承受的,那一名幸存者估计也命
不久矣了吧。
你说万事都有例外?
兄弟,你要知道,曾经亲眼目睹那种实验的我们应该是最能清楚,那种实验能成功的机率或许连千万分之一都不
到。连专门的特种兵都无法承受,一旦失败那么结果就只有死,那种接受实验带来的无法形容的痛苦我不认为一
个八九岁的小孩能挺得过去,除非......
还不能确定吗?
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不然那名孩子日后所要承受的压力与危险是现在所无法预料的。失败的几率太大,一旦成
功,那么所获得的力量也将是无法想像的。
那么,你要我帮什么忙?回国接走那名幸存者?的确,在国外要比在国内要安全得多,你现在在哪里?云中市?
现在出发的话,利用军方的超音速飞机保守估计大概三个小时就可以到。
不能用那么高科技的东西?要秘密把幸存者送走。你那边出了什么事了吗?
情况无法详细说清楚。
大致情况呢?
......
好吧。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但是最快也要12个小时,因为是民航班机,要做到秘密接送只有这么做了,在那之前
你一定要冷静,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云中市接下来的麻烦就大了。能做到这点的恐怕就只有......
记住,你的当务之急要注意不暴露自己,看来对方的目标并不是【SPE】,这点可以暂时放心了。
那么,就这样吧,祝你好运。
我的兄弟。
——————————————————
“叔叔也真是的,一下叫人家把药倒掉,一下又要人家端来,太会使换人了。”
这声音一听,陆然便知道来的人是织儿。
陆然挺起刚刚躺在床上的身体,看向小木屋门口。
“哥哥,快把这个喝了吧,这是叔叔特制的汤药,效果很好,就是味道不怎么样。”
小女孩小巧的鼻头上布着几滴小汗珠,陆然蹲下身用还算干净的病服衣袖轻轻地替她檫掉了汗珠。虽然对赤虎陆
然依然抱有警惕,但是眼前的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他感觉还是蛮喜欢的。
“这是用什么熬成的啊?”
让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老师端着一大碗的汤药而不去帮忙,也怪让陆然不好意思的,他伸手将药碗拿了过来。
“不知道,叔叔从不让我看熬制的过程,每次熬药的时候都是在隔壁的屋子里的,但是不久前叔叔受了一次重伤
喝了它之后都很快好了。”
陆然这才知道这个庞大的废弃厂里的小木屋都应该是赤虎自己建的。
“你和叔叔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吗?”
陆然看着碗中那漆黑无比的液体心中顿时起了些莫名的恐惧,然而想着既然赤虎没打算杀自己,那也不必担心着
碗里的液体是毒药。于是横下了心一口气喝了下去。
“恶——!”
味道还真是不一样,就像一瓶胶水流过喉咙一样,那黑色的液体黏稠无比,还带有很大的腥味,让人难以下咽,
陆然差点吐了出来。不过多亏了这个东西,陆然刚刚还有些刺痛的脑袋感觉好很多了。
“我和叔叔在一起大概有三个月了,当初是叔叔救了我们,然后把我们带到了这里躲了起来。“
“我们?除了你还有其他孩子吗?而且,你说躲,有谁在找你们?!"
织儿原本还开朗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其他伙伴们都死了。”
陆然一下子就僵住了。在他的眼里,说出这句话的织儿本来就矮小的身体现在更加渺小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名
为孤独的巨兽所吞噬一样。
眼泪在她的纯真眼睛中打着转,但是却没有落下。
“叔叔说过,我们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生命,但依然要坚强的活下去。”
陆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织儿的话语中他无法想象,他和她曾经的伙伴遭受过什么事情。现在面前的小女孩只
是让人想抱在怀里,温柔的安慰她。
“怎么会呢,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有爱心的人,不管你是谁,总可以在这里找到立足之地的。”
“可是,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都叫我们怪物。”
“少开玩笑了!什么怪物,你是活生生的人,是会笑也会伤心的人。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能说出这种毫无根据
的话?!”
陆然忍受不住提高音量,在他的心中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怒火,他隐约觉得织儿口中的他们造成他现在这个样子的
罪魁祸首。
因此他感到非常的不爽。
织儿被突然大声讲话的陆然吓了一跳,一时间愣住了。
“谢谢你,哥哥,你是个好人,但是,织儿的话是真的,我们是与众不同的。”
“什......么?”
“因为织儿能看见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