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千木哲也,是和你们同一个中学的,三年级学生。”
金发少年低头整理了一下雕花的袖口,然后优雅地把双手置于权杖上,露出和善的微笑。
“并且同时,我还是和OB结下了契约的ST少年哦~”
铺天盖地的权杖阵列插向地面,华丽中带着强势的压迫力……
“哈?”奈须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愣了十几秒,才吐出一口气,“又做了奇怪的梦啊。”
“方酱~”
“诶?”他转过脸,看着床头那只白球状生物,正摇动着它那长长的尾巴。
“早上好!”
[Chapter II]和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昨晚你好像回来得很晚?”妈妈睡眼惺忪地刷着牙,身上还带着一丝酒气。
“嗯,有些事,被学长叫到家里去了。你自己不也半夜才回来。”
“我是大人啦……嘛,奈须,虽然我们家没什么门限,下次去同学家的话,至少在吃饭前打个电话回家说一下吧。”
“哦。”奈须方拧着毛巾,忽然想起什么,问,“如果能实现一个愿望的话,妈妈会许什么愿呢?”
“只要工作少一点,每天能在晚饭时回到家,晚上能好好陪你们就好了。”她勾着眉线,又说,“不过那样好像也挺无聊的,还是习惯有事干的生活……嘛,那就许愿让自己永远年轻漂亮吧!哎,方酱又忘了涂唇膏哦~”
“我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了……只要妈妈别像叫小孩子一样叫我,还有不要总让我用奇怪的化妆品就好了。古泉他们闻到我身上的香味都笑得要死,讨厌我也不想显得很娘啊……”
“不是化妆品哦,小孩子虽然底子好,一些护理还是很必要的,以后你就懂了。话说为什么忽然问起愿望这种事?”
“没什么啦,随便问问。”奈须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地想着前一天晚上的事。
“到了,这里就是我家。”千木哲也把他们领到一处典雅的洋馆前。
“哇,太豪华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在大门前向他们鞠躬。“少爷,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辛苦了,我自己招待两位客人,请你们中途不要打扰。”
管家又深鞠一躬,退下了。千木把奈须和古泉带进家里,穿过大厅来到一个小型的却也气度非凡的房间。
“这是和客人喝下午茶的地方,不过平时也不怎么用,收拾得不是很干净啦。”他解释道。
“这样还不干净,你要闪死我们吗……”古泉说。
“千木学长好像贵族一样啊。”奈须感叹道。
“要说是的话,确实有一部分贵族血统,母亲是英国的贵族后代。不过她和父亲都住在那边,这里只有我和几个仆人在住。”
古泉兴奋地问:“诶?仆人!这么说是女仆吗?”
千木笑得低下了头。“嘛,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你见见她们的,不过今天就算了,我们有秘密的事要谈。”他打开书包,OB从里面摇着尾巴飘浮出来。然后他又取出那个造型奇怪的副脑,看上去像一个刻了符文的圆盘,几道椭圆花纹互相包裹着。
“好像是特别定制的副脑啊。”
“这个已经不叫副脑了哦,应该叫它灵匣(Einherjar Box),是和OB订下契约以后才会出现的装置,它是ST少年的标志,也是ST少年力量的源泉。”
“和OB订下的契约是……”
“只要你们答应成为ST少年,我可以满足你们任何一个愿望。”OB笑眯眯地回答。
“诶?真的吗?”
“什么愿望都可以,任何奇迹我都可以引发哦~”
古泉带着憧憬的表情说:“都可以吗?变成亿万富翁什么的,永生不死什么的,还有追求者无数……”
“最后那个很浪费吧……”奈须无力地说。
OB又继续解释道:“但是一旦你们拥有了灵匣,成为ST少年后,也就被赋予了和陷落者(Collapser)战斗的使命。”
“陷落者?”
“陷落者,就是刚才遇到的那些黑球吗?”
“那只是众多陷落者之中的一个而已,而且那些黑球也只是它的武器或者仆从罢了。你们每天使用的AB-net,已经铺盖了几乎整个星球,而且因为长期进行赛博空间和现实世界的信息交换,人类的思维模式也发生了很多改变。这种改变会影响大脑的生理构造,建立新型的突触结构和神经网络。而这个世界不仅仅存在你们这样的碳基生命,还有硅基生命甚至以电磁波形式存在的生命,陷落者就是这样的生命。
“而原本作为电磁波存在的陷落者,也得以利用人脑这种新的生理构造,从赛博空间的电波网络中渗透到现实世界中。嘛,这样说也不是很准确,但是如果陷落者直接对人脑施加影响,不就可以改变你们所感知的现实了吗?所以,这种生物是很危险的。”
古泉一头雾水地听完,茫然地说:“好像很难懂的样子……”
“真的是很复杂呢。”奈须也无奈地说。
“不完全理解也没关系哦,就把它们当作外星异型或者异次元生物,我们只要努力消灭它们就行了。”千木微笑道。
“可是,为什么它们要袭击人类呢?”
“在人类没有建立现在这种程度的AB-net之前,跟它们是不会有交集的。”OB解释说,“然而如今的AB-net已经达到了可供它们生存的规模,可是作为使用者的人类一直占据着这片领域,于是它们就对人类下手了。而且,因为是电磁波,陷落者的思维模式处于一种非常混沌的状态,也许人类对于它们来说已经不是另外一种生命,而只是需要清除的垃圾罢了。它们是不会分清这些事的哦。”
这种少年热血漫的设定真是让人激动啊,古泉握着拳头想。
“这么说来……”奈须方回忆道,“好像经常在各处的论坛上看到灵异的事件,比如集体自杀,没有预兆的精神崩溃什么的。”
“很大一部分是由于陷落者的影响哦。”OB点了点头。
“千木学长一直在跟这么可怕的东西战斗吗?”
“是的,是搭上性命的战斗。”千木哲也收起微笑,严肃地回答,“所以你们最好也慎重地选择。被OB选中的你们,可以拥有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但那也伴随着死亡的危险。”
古泉纸朗抓着自己的蓝发,痛苦地说:“啊~好难决定!”
“所以呢我有一个提议。”千木说,“不如你们先跟着我一起打击陷落者,一段时间后再决定是否成为ST少年,怎样?这是一种什么层级的战斗,就让你们来近距离地亲身体验好了。在那之后,你们再来考虑,自己是否有需要搭上性命来实现的愿望好了。”
要搭上性命来实现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
奈须方慢慢走出家门,不住地问自己。
虽然像妈妈那种程度的不如意还是有一些的,但不去改变那种事情的话,这样生活下去也不能说不幸福。
“你认为自己的人生,是值得珍视的吗?你很珍惜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们吗?”芥川是这样问他的。
那是当然的了,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还有和妹妹一起打闹,和朋友们一起聊天的生活,再好不过了。
“那么,你就作为现在的奈须方活下去就好了,不做出任何改变就好了。”
可是成为ST少年,实在是件很诱人的事啊。像学长那样潇洒地战斗,消灭陷落者,保护其他人不受伤害,也是很让人憧憬的事。所以……到底要许下什么愿望呢?
“哟,奈须。”古泉和井上在远处向他招手。古泉看到飘在他肩膀上的OB,凑到他耳边悄声问:“你就这样带着它上街没问题吗?”
『没关系,我可以控制自己散发的信息波,频率不对的人类是看不到我的哦~』OB的声音在古泉脑中响起。
『是呢,但是这样一来真不好确定你是在赛博空间里呢,还是在现实中的呢?明明会发出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种小问题你就自己慢慢思考啦,反正不重要。』
古泉目瞪口呆地看着奈须,心想:『诶?学会腹语了吗,奈须!说话时嘴巴都不动……』
『不是啦,有我作为中介的话,你们可以直接通过心灵对话哦~』OB的声音说。
『哇,真的诶!好高级!』
井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说:“两位……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频频使眼色……”
“啊?没有吧……”
“难道已经达到眉目传情心有灵犀的程度了吗?竟然一天之内就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昨天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根本不是好吧!”奈须喊道。
“喂……井上很恶心啊,原来你真的喜欢奈须的吗?不对,难道是……啊!太可怕了!”古泉故意调戏着他。
井上不停地摆手,支支吾吾地解释着。
来到教室后,古泉用心灵传输向OB说道:『你这样跟着我们到学校没关系吗?昨晚追杀你的那个人,可是这个班的转校生啊。』
『没关系的。』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千木学长吗?』
『没错,在这个学校的范围内,我们都可以这样通话。你们放心吧,芥川不会在公众场合动手的。即使那样,我也会保护你们。』
奈须说:『学长这样说的话,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学长果然是个好人。』古泉笑着点头,『相比之下,那个转校生真是可恶啊。』
来到教室的芥川,发现了奈须桌子上的OB,表情复杂地看了奈须很久,才把头转回去。
“芥川同学是怎么回事呢?”
前一天晚上,在千木家里,奈须方这样问道。
千木喝了一小口红茶,低头看着杯子说:“他也和我一样,是个ST少年。”
“咦?那为什么还要追杀OB呢?”
“应该是想阻止新的ST少年产生吧。”OB说。
古泉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问:“都是和陷落者战斗的人,作为同一阵营的ST少年,难道不是越多越好吗?”
“不是那样的。”千木端着红茶,对他们说,“事实上,大家之间竞争的时候更多一些。因为打倒陷落者之后,是会有一定奖励的。有时候根据时机和场合,确实会发生抢战功这样的事情。”
“这么说那家伙早就知道奈须被选中了,早上过来的时候才会那样瞪着他吗?”古泉说。
“大概是吧。”
芥川同学,真的是因为那样的原因吗?奈须方在天台上很没胃口地吃着午餐,想起昨天的事。如果是想阻止我成为ST少年的话,应该不会说那种话吧……
“喂,奈须。”古泉用手臂碰了碰他,“你想好自己的愿望了吗?”
“没有,你呢?”
“也没想好,很困难的啊……”古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本来以为一定会很容易就决定愿望的,有那么多想要得到的东西和想要实现的事。可是一旦牵扯到危及生命的事,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是啊。”
“很简单啊,只要选出最想实现的那一个就好了,别的少年都很干脆呢。”OB在旁边说。
“也许我们不是正确的人吧……”古泉靠在栏杆上,望着天空说,“过着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尽管有一些幻想,也不至于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去实现。我们,是不会了解那种心意的吧。有那么多遭遇了不幸的人,真正需要改变命运的人,却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这样,是不是很不公平呢?”
OB看着他,正要说些什么,却转过头去看着天台的入口。
芥川晓冷冷地看着他们,向这边走过来。奈须方站了起来,把OB挡在身后,古泉纸朗也挽起衣袖站在奈须方前面。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们的。』
他们悄悄看了一眼另一幢教学楼,千木学长正站在一间教室的窗前看着这边。
“你这家伙,又想对OB下杀手吗?”古泉质问道。
“不。”芥川说,“既然它已经和你们接触上了,我也就没必要再杀它了。那么,你们是打算成为ST少年了?”
“轮不到你来管!”
芥川不为所动,看着奈须,问:“奈须方,你还记得昨天的忠告吗?”
奈须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芥川依然看着他,眼神闪动了一下。“是吗,那样就好。”说完转过身,盛气凌人地走掉了。
“等一下,芥川!”奈须叫住了他,“那个……你是许了什么愿望而成为ST少年的呢?”
芥川微转过头,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切,有什么好得意的,摆出那副架子装帅……”古泉不屑地说。
千木抬起手,让他们都看清自己的灵匣,它正有节奏地闪着微弱的光。“在陷落者出没的地方,电波信号会变得紊乱,而且那种特征能被灵匣检测到。但是这不是游戏里的任务,陷落者的坐标是不可能直接标注出来的,也没法通过AB-net搜索到,想要找到它们的话,只能靠地毯式搜索了。”
“可是这样效率很低吧?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它们出没频率比较高的?”
“在AB-net使用率高的地方,它们的信息流很难被注意到,所以它们经常出现在网络信号的死角,比如一些由于物理层面的原因导致信号较弱的地方,废弃的仓库之类的。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在人类意识模糊和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更容易被它们捕获,引诱到它们的领域里。也就是说,在医院、疯人院、酒吧这样的地方。”
“现在要去这些地点中的哪一个呢?”
千木指着闪动的灵匣说:“这回不用碰运气了,昨天逃掉的那个陷落者,已经被灵匣锁定,只要保持灵匣一直有反应,走的就是正确的路线。说起来,你们两个的愿望想好了吗?”
奈须方摇了摇头,然后问:“OB,我想问一个问题。”
“说吧。”OB笑眯眯地转过来。
“单纯把成为ST少年作为愿望,可以吗?”
“那样也不是不行啦。”OB眨了眨眼,“可是方酱你要想清楚哦,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就这样浪费掉一个愿望了吗?”
“唔……”
“方酱有没有想要替别人实现的愿望呢?”
“咦?”古泉叫起来,“可以为别人许愿的吗?”
“对哦~纸朗是不是有那样的愿望呢?只要说出来,我都可以帮你们实现哦!”
“但是那之前也要考虑清楚才行。”走在前面的千木哲也回过头来,对他说,“古泉是想为他人实现愿望呢,还是想成为别人的恩人呢?这其中的差别是很大的。”
古泉低头沉思着。“应该说是……真心想为别人实现愿望吧,恩人什么的其实无所谓。”
“是真的吗?确定不是为了对方梦想成真以后的笑颜,也不是为了对方知道为他实现愿望的人是你以后,对你的感激和喜爱吗?”
“可是为别人实现愿望,这些事是肯定会发生的啊!不可能说……不能说是单纯为了被感恩才会那样做的。”古泉反驳道。
千木又说:“那么,那个愿望,是否真的是对方最想要实现的呢?毕竟你是在为别人决定一件很重要的事,这同时就必须担负很重大的责任。”
“最想实现的……那是当然的了,那种事情,一定是的!”
奈须侧眼看着有些激动的古泉,小声问:“朝仓吗……”
古泉低下了头。
千木转过身去,继续带领他们往前走着。他说:“不是想阻止你,古泉同学。但是这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必须想清楚。”
“千木学长又是许下什么愿望,而成为ST少年的呢?”
千木哲也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那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古泉叹了口气,转过头去看桥下的流水。奈须不安地看着他,OB则一直微笑着,什么也没说。
为别人许愿也不行啊,也要考虑那么多事吗……仔细一想,似乎确实是很复杂的事。即使擅自为对方决定的愿望,真的就是对方最想实现的愿望,在实现之后,必然会随之产生变化。无论是祈愿者还是实现愿望的人,都会因为这个愿望的实现而变化,那样的事是很难预料的。不过古泉有着想要为之祈愿的对象,也很不错了吧……奈须方有些悲哀地想,难道自己的幸福是虚幻的吗,这般的不需要改变,明明是幸福,为什么总让人很不甘心呢?
“对了,你们两个就这样跟过来,面对接下来的战斗就一点准备都没有吗?”千木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向他们问道。
古泉掏出一把折刀说:“这是随身携带的。本来想拿匕首,但不太好携带……再说面对那种东西,好像用处也不大吧。”
千木拿过折刀,用灵匣从上面拂过,然后又递还给古泉。“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变化,但进入到陷落者的独有领域内就能生效了。奈须,你呢,有什么准备吗?”
“啊,那个……”奈须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因为想着有可能在战斗前成为ST少年,就为自己设想了一些技能,还、还有招式名称……”
“姆哈哈哈哈!”古泉指着他大笑起来。
他低下头,暗地里把口袋中的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揉成了纸团。“因为觉得千木学长战斗的样子,很拉风……”
千木哲也善解人意地注视着他,安慰道:“作为少年,对战斗的本能向往是很正常的。不过,且不说你的愿望还没想好,成为ST少年以后,属于你的灵匣和它提供的力量,不是你能具体设计的啊。”
“那么,是跟本人的属性有关吗?比如学长的贵族身份就会出现那样的权杖和华丽的礼服。”古泉托着下巴思考着。
“这个问题嘛,ST少年之间有默认的约定,不会互相透露自己的力量源泉,以免被抓住弱点。不过可以告诉你们,灵匣所提供的力量,都是来自人类历史上重要科学家的智慧结晶,所谓的ST少年,自然是以科学和智慧作为力量的啦。”
“需要智慧吗?不禁为古泉的未来担心起来。”奈须装出忧郁的语气说道,千木捂着嘴大笑起来,古泉则是抓着他打闹了好一会儿才住手。
千木笑完,用很神秘的语气对他们说:“可以给你们一些提示,注意观察我的战斗方式,就有可能得到答案。而且灵匣中的力量源泉有可能不止一位科学家的英灵哦……不过说起来,我的这位英灵其实是很讨厌战斗的,所以我的能量消耗要大一些,这也算是与他的智慧相称的代价吧。”
在接近一个阴暗小巷的入口处,千木停了下来,举手拦住了奈须和古泉。“应该就是在这里面了。”他看着闪动得越来越快,已经变得很亮的灵匣,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们用力点头。
“频率同调。”千木说完,灵匣一阵连续的闪动,然后他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在小巷中出现了一个黑洞一样的入口。千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走了进去。
古泉也拿出小刀,跟了上去。奈须犹豫地看着飘在自己肩膀上的OB。
“没关系的方酱,即使在独有领域里,也可以签订契约,立刻变成ST少年!”
奈须迟疑了几秒,终于向着黑洞踏出脚步。
整个空间瞬间变成了昨晚所见的那个可怕的样子,警报声和红光宣示着此间领主的敌意。千木哲也冲在最前面,手中不停幻化出一根又一根的权杖,打飞脚边的黑球,或是向着远处的黑球群投射出去。古泉小心地跟在后面,不时用折刀攻击偶尔靠近的黑球,挥动的折刀前出现无数繁复的几何图形,将很大范围的空间笼罩并进行切割。奈须只能抱着OB躲在最后,紧张地看着他们。
在一扇门前,千木回过身来朝他们喊道:“你们两个,快躲在我身后,就要接近领域核心了!”
从他们到那扇门前的空地上,挤满了成千上万只黑球,体内的血液翻涌不止,让人不敢靠近。
千木哲也旋转着权杖,往地上一顿,在他身边便出现了整队的剑士和骑士,还有手执法杖的主教。那是一副缺少皇后的国际象棋。千木哲也露出自信的笑容,气度非凡地将权杖向前一指。象棋军队以不容反抗的威严,将黑球们碾成碎片,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一下子就躲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千木哲也走到门前,对奈须他们说:“你们最好躲到城堡里。”
待他们都进入那个小型的象棋城堡,他才打开了门。
狂风夹杂着黄沙,从门的另一边喷涌而出。领域的核心,是一个充满了扭曲人体壁画的阴暗洞穴,而地面却是一片沙漠,沙漠中央,一个大锅炉似的东西正以不规则的节奏运转着,炉门不时打开一条小缝,露出让人无法直视的白光。
警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的咳嗽声,还有时高时低的梵文吟唱,一切都诡异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千木哲也向着锅炉挥动权杖,士兵们沉默地冲锋上前,并且在冲锋时不断地复制,战靴和马掌扬起大堆黄沙,就连地面都震颤起来,仿佛真的战场。
然而越是靠近那个锅炉,士兵们身上的锈蚀就越严重,冲在最前的那些,竟然在踏出最后一步之后,瞬间化成了投射在沙漠上的模糊影子。主教们在背后挥舞着法杖,也来不及修复它们锈蚀的身体。几分钟后,带个军队都消失了。
领域中的那个咳嗽声,忽然带上了一种笑意。
千木哲也轻轻皱眉,在身后聚集起权杖阵列,向锅炉再次发动进攻,但权杖也在接近它的瞬间灰飞烟灭。
“真是麻烦啊。”他顺手理了一下刘海。
奈须方忽然惊叫道:“千木学长,你的头发!”
他低头一看,指间缠绕着一缕金发,竟然那样轻易地就脱了下来……而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身后的主教不停地对他进行治疗。
“原来如此……这明明已经是结束了,可是要怎样消灭掉它呢?”他自语道,嘴角流下血来。
“没问题吧,学长!”古泉担心地叫道。
“没关系的。”他擦掉嘴角的血,将权杖横在身前,“怎么能在后辈面前丢脸呢?”说完,向着锅炉中心走去。一边从容地迈着步子,一边在手中幻化出新的权杖,插在地上变成新的主教,为自己治疗伤势。
最后终于到达了那个死区的边缘,之前的那些象棋士兵,在此处再向前一步,便直接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物质单元……然而,他还是向前伸出手去,同时轻轻念出了那句话:
“R-Paradox。”
他的手瞬间消失了,像之前那些接近此地的物质一样。
“学长!”奈须和古泉大喊道。
但是千木哲也依然向前伸出右手,忽然,他的手又出现了,然后不断地重复着消失又出现的怪异现象。
“所以……”他对着锅炉说出一句别扭的话,“我到底是你会毁掉的一切之中的一员还是你不能毁灭的那些不会毁灭自己的东西呢?”
锅炉一阵剧烈的颤抖,炉门开了又关,炉壁上的裂纹出现又消失,咳嗽声变得不规律起来,最后延伸成一声长长的呜咽。学长收回右手,露出微笑。
下一秒,锅炉却忽然消失了。他暗叫不好,迅速转过身看着奈须和古泉的方向,锅炉出现在了他们背后,炉门完全打开,发出能致盲的强烈白光。
“Rochade!”千木哲也喊道,城堡瞬间和他交换了位置。他不顾刺眼的白光,用权杖指着锅炉,很快地说:“以罗格斯之名,命汝终结。”
白光瞬间暗淡,狂风席卷着大堆的沙子袭向锅炉,不过多时便将它掩埋了,然后周围的景象又恢复了原状。千木哲也用手撑着小巷的墙壁,大口喘息着。
“千木学长!”
“学长,不要紧吧?”
奈须方和古泉纸朗冲到他身边,担心地问。
“没……没事……OB,把那边的混沌之核(Chaos Core)拿过来。”
OB用嘴巴叼着一个像是充满了不断变幻的墨水的小球,飘到千木身边。千木拿出自己的灵匣,它的表面已经黯淡了许多,而且布满了裂痕。他把混沌之核贴近灵匣,一些黑影从灵匣中飘入小球内,同时一些闪光的小东西也飘入了灵匣。这之后,灵匣的外表又变得正常了。
千木也好像恢复了活力,向他们露出一贯的和善微笑。“这种混沌之核,就是打败陷落者之后的战利品,但不是每次都能碰上带着它的陷落者。和陷落者的战斗中受的伤都是在精神层面的,通过极其真实的对大脑的刺激,会直接作用于肉体。但是只要用这个,就能把损伤恢复。还能补充灵匣中消耗的能量。”他把混沌之核扔向他们身后的方向,“这次的陷落者好像凝结了很厉害的混沌之核,我用了这么多竟然还剩一半。送你吧,你是为了这个跟来的吧。”
芥川接下混沌之核,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奈须方。“你现在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战斗了吗?千木刚才那样乱来,完全是在冒险,如果不是运气好,他现在已经死了。”
奈须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确实刚才看到千木学长的样子,很让人担心,他的手竟然直接消失了……而且最后如果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和他们交换了位置,现在他们也已经死了吧。
“竟然说是冒险,你骗人的手法也太拙劣了。不过我可不打算告诉你自己的力量源泉,来澄清这件事情。”学长站起来,用少有的凌厉眼神和芥川对视着,“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找上奈须,但我警告你,刚才给你混沌之核,是最后的提示,你不要装作那么迟钝。下次再见面,恐怕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靠说话来解决问题了。”
芥川轻蔑地扬起头,又看了奈须方一眼,黑色的长发一掠,离开了。
“OB,你说得没错,他实在是难以捉摸啊。”
OB笑眯眯地看着千木哲也,没有回答。
“真是个可恶的人!”古泉骂道。
“嘛,其实他说得不错,这次的战斗,确实打得很艰难呢……”千木捂着嘴剧烈地咳了一阵,然后小心地把手放到背后,对着他们微笑。
“不是已经完全治愈了吗,学长?”
“为了表达最后的善意,我确实给他留了一半的混沌之核啊……所以,咳咳……”他又咳了一下,“不用担心,我也已经恢复一半了,家里还存了一颗混沌之核,没关系的。我们走吧。”
回答他的是一阵凄惨的哭声。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解决掉了吗?”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千木学长,也不禁大惊失色,有些慌张地望着周围。
他们身边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这次是一个狭小的房间,角落里有一张床,床边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房间的地面和墙壁,全是扭曲的油画,还在不停地游动。哭声在整个房间内回响,却不像是那个男人发出的,因为他背对他们的身影非常稳定和安静,只是默默对着手中的信纸。
“好像是另一个陷落者……”奈须方害怕地说。
“OB!”学长向它喊道,“为什么!为什么陷落者会是这样高密度地出现?这从来没有过……”
“作为从未出现在这个星球上的ST少年,除了有战斗的决心外,也要有遇到突发情况的觉悟哦~”OB还是用平常的语调说道,“大概是因为,它和刚才的陷落者,也算是有一定渊源吧。”
男人只是背对着他们,看着信,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但那哭声依然在继续,四周的油画让人心底发毛。
千木哲也咬了咬牙,把手按到自己胸口上,从那个位置缓缓抽出一根从未出现过的,华美到极致的权杖,一把握住漆黑的杖身,在指间做出繁复的旋转,然后决然指向那个男人。
“学长,如果很勉强的话……”古泉向OB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必,我一个人就可以。”千木哲也坚决地说,“一定要一击把它打倒。”
他用力一挥,权杖在瞬间分解开,不断地组合拼接,在面前展开一片重机枪矩阵。
奈须方担心地看着学长,忽然莫名地想起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我的这位英灵,可是很讨厌战争的呢……”
不祥的预感。他大叫道:“学长!等……”
但学长已经扣动了扳机。
几十台重机枪向着男人的背影开始射击,火光和硝烟霎时间淹没了他,千木哲也似乎完全不受后座力的影响,比刚才率领象棋军队时更像一个王者,单手执着权杖末端,死死地盯着前方。
硝烟终于散尽,半边房间已经被轰掉了,床早就不见了踪影,前方的地面也面目全非。
那个男人蜷曲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哭声忽然停止,他的背上也向后喷贱出许多油彩。
“成、成功了?”奈须方问道。
古泉纸朗呆呆地看着折叠收回的重机枪矩阵,感叹道:“果然枪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千木哲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多亏了OB的提示呢,其实对付上一个陷落者也应该直接用重机枪而不是象棋,只要是和现代战争有关就好,虽然消耗大一点……和预想中的一样,这个男人原来就是——”
像是拍照时的闪光灯,放慢了几十倍的效果,他们眼前的整个世界变得惨白,然后慢慢恢复了原来的色彩。
“不,不应该……”学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男人的残骸。
他向着白光出现的方向,伸出手,手里的信纸早已被撕成碎片。
然后他放开手,那些纸片朝着他们飞散开来。
“不!!!!!!!!!!”
================================
“太好了,这样又能像原来一样了呢。”
“那些埋在心里的,原本不能说的事,都可以释放出来了哦~”
“学长完全没有关系,你们放心吧!”
Next Chapter:重要的人,一定会保护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