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你说很多很多的话，说上一整天都可以。
说到我的嗓子坏掉了，就用写的，写满多少本子都愿意。
呐，你会愿意一直倾听下去吗？
不，你不会，这是当然的事。
所以，我也有很多不能对你说的话。
“一旦对其他人说起这个故事，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人在守护你，也无论你逃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那无法抗拒的力量，都会将你的存在彻底抹去。”
如果对你说了，你就会失去我。
但是我害怕的并不是那样的事……
因为我知道你是怎样善良的人，如果我对你说了，我也会失去你。
那种不能表达的痛苦，我已经忍受了太久，此后却仍将忍受下去，还要附带上无尽的折磨……
那是同情与不甘，以及，对这个世界的你的担心。
[Chapter V]已经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了
好像又从另一个世界里回来了一样，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又能没有任何负担地和家人一起生活，和朋友们一起去学校，在课上开小差，在放学后玩游戏……
笑声回到了自己身上，回想起来，那段总是笑不出来的日子才像是假的一样。
学长出院了，有时候会请他们到家里喝茶，聊天，谈起他们消灭陷落者的工作。但绝口不提以前的事，那些他还是ST少年时候的事。
朝仓也开始上学，因为是在升学的那一年出的事故，只能在古泉楼下的一年级就读，经常跑上来找古泉。或者说，每个课间都要来。
因此很多人都认识了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她外表文静，有一种典雅而非呆板的书卷气。话不是很多，总是矜持的样子，但如果和她聊天，她总会很高兴地回应。
“话不多？骗人的吧！”古泉大声说。
朝仓笑道：“嘻嘻，大家都是这么形容奴家的哦~”
“那他们都被假象蒙蔽了！”
少女捂着嘴，又笑起来。只要一碰到古泉，她总是想要笑，心里的幸福感都快装不下了似的。自然，在古泉面前，她的话也会变得很多，好像永远都在说个不停。有时候说太多了，停下喘气，古泉就会夸张地拍着她的背，让她休息一下。
“呐，古泉，要是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就好了！”
一定会的，他确信着这样的事，因为他已经有了保护她不受伤害的力量。
“喂，古泉，那个女生是谁？”
“女友吗？很漂亮呢！”
古泉笑着摇了摇头，把篮球投入框中，和队友击掌。“你们再不好好打，可是要输到很丢脸的程度哦。”向着对手们说完，他转过脸对场边的朝仓露出灿烂的笑。
“治好朝仓的病，真是太好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开心。”奈须感慨地说。
千木斜眼笑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吗？看来你做得不够呢。”
“说、说什么呢，学长！”
“没什么，本来友谊和爱情之间就是无法互相取代的啊。”学长装作没看到脸红的奈须，严肃地说道。
“那就是爱情吗……”
“也是呢，这个年纪，说不准啊……”千木用食指点着下巴，“但是能看到重要的人好好的生活着，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吧。”他望着远处轻声说道。
奈须羡慕地看着球场边，让朝仓给自己擦汗的古泉，有些出神。
“奈须不会是急着也要实现愿望吧？”
“不是的，我和古泉的情况又不一样。不管怎么看，都没有需要实现的愿望啊。”
“也就是说，现在就觉得很幸福了吗？”
奈须点了点头。“或者说，能有这样的想法，才是我需要做的事……家人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着，古泉又那么开心，学长也恢复了平稳的人生，而我又能和你们在一起，也许这就足够了吧。”
“但是，这只是能够看到的部分啊……”千木哲也没有对着他，而是望着古泉说道。
“学长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也许是我太多心了，事故的后遗症吧。”学长微笑道。
“学长的道歉，我已经向芥川传达了。”
“哦？他说了什么？”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奈须又好奇地问，“学长真的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道歉吗？”
千木哲也的笑容中闪过一丝阴霾，没有回答。
长着两个狗头的怪物向他咆哮着，挥舞那些像是从巨型章鱼身上偷来的触手。
银白色的拳套中伸出锋利的短刺，古泉纸朗用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它身边来回穿梭，切断了它的十几只触手。他的行动那么快，好像是同时存在着无数的残影，向着敌人进攻，狂风席卷着那片区域，周围的一切都不敢靠近。
蓝色的幻影从天而降，短刺扎穿了那个怪物的核心，次赛博空间顿时崩塌。
“古泉的速度太快了！”奈须从远处跑过来，“根本就不用我在旁边看着吧，还要离那么远防止被风压波及。”
“抱歉抱歉。”古泉不好意思地说，“打起来太忘我了嘛。”
“古泉很喜欢这样的战斗哦~”OB笑着说。
“嗯！怎么说呢？有种安全感，能够作为正义的伙伴，消灭怪物，保护这个城市，很让人激动啊。我一定会努力让你们不再受到伤害的！”
“可是这次没有掉落混沌之核呢，应该只是陷落者的一个仆从而已。”
古泉摆摆手，笑道：“没关系啦，我不在乎战利品。只要多消灭一些这样的东西，大家就能更安全一点了。”
“噗！哈哈哈哈……”一个声音狂妄地笑了起来。
“是谁？”古泉摆好架势，警惕地看着房顶上那个纯白的身影。
“还真有人把这当作值得骄傲的事啊，以为ST少年是正义的驱魔人吗，要笑死我啊哈哈哈！”
“你说什么！”
眼前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轨迹，那个身影竟然从房顶直接跳下，比普通的坠落要快上不知多少倍，落地时却只是轻轻一点，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掠过的飞燕，瞬间出现在古泉面前。透着寒气的武士刀直指他的咽喉，一道纯黑的水墨幻影正渐渐散去。
“我看过你好几场战斗了，从你成为ST少年开始就在观察。不得不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扎着马尾的银发少年，一手握着刀柄，另一只手把嘴里的烟点燃，悠闲地吐出一团烟来。
古泉维持着即将出手的姿势，手腕处的短刺却离对方有半臂之远，他用眼睛的余光盯着对方的刀刃，脊背发凉。
银发少年继续用傲慢的口气说：“那种完全无脑的战斗方式也就罢了，嘛，有时候弱者的运气也确实不错，能赢下那么多次。可是连真正的陷落者都分不清，看到次赛博空间的东西就动手，你是笨蛋吗？”
“这有什么不对了！即使是陷落者的帮手，也会对大家造成伤害的啊，”古泉反驳道。
“我最讨厌这种论调了。”银发少年把烟喷到他脸上，邪魅地笑着，“你以为ST少年是什么啊，绝佳的能力被你用在这种小事上。”
“这是小事吗？如果不除掉它们，会有人受到伤害的！”
“啧，庸人果然都是同样的台词，你要变得更强才行啊。等它们的数量多一点，再聚集起来一起灭掉又能花多少时间。说来说去，还是掩饰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
“你！你这……”古泉眼神一凛，对面的银发少年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推出去。
他在空中一个轻巧地转身，借助着两边的墙壁弹跳，分散了冲击力，然后静立在一个路灯的顶端。
“没想到还能控制引力，我还以为你只有速度和那个可怜的脑子呢。”他叼着烟轻蔑地说。
“奈须，退后。”古泉说完，在身后展开了防御场，盔甲的关节处传来微弱的嗡嗡声，开始散发蓝色的荧光。
银发少年抖转手腕，刀锋横了过来，漆黑的刀身像是连光都会吞没，白风衣那高高的领子遮住了半个邪笑。
古泉一甩右手，短刺从拳套中飞射而出，银发少年一个轻巧的侧身，连接拳套和短刺的锁链还未收回，他便已从背后搂住古泉，横刀架在对方脖子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古泉的手。
“我从不占人便宜。”他在古泉耳边轻声说道，顺手扔掉了刚刚用完的混沌之核，瞬间退回远处。他对着古泉笑道：“来吧，我让你三条命。”
古泉扫了一眼手腕上那个恢复了最佳状态的手镯状灵匣，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身后猛地出现音爆的白雾。地面爆裂开来，他的冲击把两边的墙壁都震碎了，飞行时的噪音好像雷鸣一般骇人。
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白色的披风从空中缓缓飘落，古泉转回身来，银发少年像是根本没动过一样，背对着他。
“一。”对方数了一下。
“别太嚣张了啊！”古泉喊道，向着他的背影冲去。
破空之拳和武士刀背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银发少年这才转过身来，抽回武士刀。两人的动作一缓，又同时发动了暴走式的攻击。火花不断在他们之间迸射出来，蓝发如同流水之影，和水墨的幻影交织着，宛如作画一般的帅气交战。
“为什么？为什么要打啊！大家不都是ST少年吗？”奈须被挡在防御场的内部，看着古泉着急，却完全帮不上忙，“OB，让他们停下来啊。”
“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哦，ST少年之间的战斗也是存在的呢，方酱难道忘了吗？”
“可是……”
“这是ST少年才有资格介入的战斗，方酱想要阻止他们的话，就快结下契约吧。”
“不要总是在我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提这件事啊！”奈须终于忍不住，对着OB怒骂道。
OB以不变的表情面对着他。
银发少年忽然抽身退后，古泉向他张开手掌，把他吸回身边，用力踢出去。又吸了回来，用短刺攻向他的心脏，却被巧妙地躲过了，身上还多了一道墨迹。
已经是带着对彼此的杀心在战斗了。
“死吧！”古泉一手拎起对方，银白的拳套打出了重重的一击，银发少年整个人向空中飞出几十米，又被强行往回拉。
黑色的刀锋，借着引力向古泉砍去，他单手撑在地面上勉强地躲过，听到身后传来那个讨厌的声音。
“二。”
覆盖全身的银白色盔甲，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交错的墨迹，随着这一声，盔甲顿时都被腐蚀掉了。
古泉大惊失色，回转过来，却感到手腕一凉，武士刀停在手镯上方，只差毫厘。
银发少年吐掉嘴里的烟，用血红色的双眼俯视着他，咬牙笑道：“三。”
“你玩够了吧，如月里绪。”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说。
如月里绪扬起头，向后稍稍偏过去，说：“这孩子不愧是跟你混的，正义伙伴的标准台词都是你教的吧。可惜他没有你的战斗力。”他把武士刀插入自己的脊椎，伸出手拉起地上的古泉，对他笑了笑，古泉依然用仇视的眼神盯着他。
他像是没看见一样，回头向着防御场走去。“千木哲也，千木哲也……你怎么就退出了呢，太遗憾了！”
千木望着里绪背后那一片毁灭性的景象，对他说：“解除感知干涉。”
里绪低头一笑，打了个响指，身后的街道恢复了原状，面前的防御场也消失了。“你还是那么正经呢。”
“没几个人有时间陪你玩你那无聊的游戏。”
“那倒不一定，ST少年可不仅仅只能在赛博空间和次赛博空间战斗。你还记得，那些能渗透到现实中的陷落者吗？”
千木脸色一沉，里绪露出了冷笑。
“那种超越了感知干涉的能力，ST少年也拥有。所以说这可不是什么无聊的游戏。”他说。
“你这家伙……”千木冷冷地盯着他。
里绪大笑起来，指着古泉对千木说：“好好教教他吧，我可看不得ST少年的能力被这样糟蹋！”说完，又用手挑起奈须的下巴，和他对视着，奈须尴尬地把眼睛转向一边。“至于这个，”里绪说，“实在看不出来强在哪里，OB看走眼了吧。”
“以后说不定会让里绪大吃一惊哦~”OB笑道。
银发少年弯了弯嘴角。“OB过来，我有些事要问你。”他绕过奈须和千木，和OB一起走掉了。
古泉悻悻地说：“那个恶心的家伙，他以为他是谁啊！”
“如月里绪是个很厉害的人，在我签订契约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是ST少年了。”千木哲也说，“和陷落者战斗，对他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已经没什么挑战性了。为了追求更刺激的生活，他会让陷落者聚集到数量接近饱和才去处理，不会去管其他人的安全。他会到别的城市战斗，还会自己探索ST少年的极限，开发了各种能力。那个人，真是超出常识的强呢。”
“ST少年还有其他的能力吗？”奈须问。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你们应该大致清楚陷落者这种生命形式的特点了吧。它们的领域，多半是次赛博空间，也就是赛博空间和现实中的大脑感知的融合。作为与它们战斗的ST少年，其实也有一定的能力，用于进入或者创造次赛博空间，古泉和如月里绪的交战，就是在这种能力创造的领域内进行的。更进一步来说，ST少年也有进入，甚至是操纵赛博空间的能力。而且因为能用更直观的方式来感知和行动，可以藉此做出很多事情。”
“很多怎样的事呢？”
“比较正常的例子，就是窃取银行里的钱吧……对于如月里绪来说，这大概已经成为他的日常了。”
“还可以那样的吗！那么，既然知道这种事，学长自己……”
千木哲也点点头，说：“我也使用过，曾经对父亲公司的对手股票下过手。”
奈须惊讶地张了张嘴，又有点阴郁地低下了头。
“除此之外，如月里绪甚至会杀掉自己认为过于弱的ST少年，只要是没有斗志、能力平庸的人，都会被他看不起。”
“哼，再强也是个心理变态，竟然还会杀人。”古泉不以为然地说。
“对了，古泉。”千木想起刚才他们的战斗，告诫道，“一定不要让你的灵匣受到攻击。它是ST少年的力量之源，一旦被破坏，你就会死。”
“什么？这么危险的弱点竟然就暴露在外面吗！”
“不知道呢……你明明是近战型，灵匣却这样暴露着，虽说有盔甲……”千木沉思着，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古泉一脸失望地看着自己的手镯。
“对了，那边的人，还是出来吧。”千木对着拐角处说道。
黑色的长发闪过，芥川晓出现在那里。
“什么，你这家伙，怎么像个跟踪狂一样总在我们背后偷看！”古泉指着他说。
千木哲也却对他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奈须说跟你道歉后你没反应，我大概也猜到你是想当面向我提要求了，说吧。”
“我和奈须方有话要说，请让我们单独谈一会儿。”芥川说。
“没问题。”千木立刻拉走了古泉。
“喂，学长！怎么能让奈须单独和那个人留在那里？”
“芥川不会对他怎样的。”
古泉还是担心地说：“可是以前，学长和芥川见面时，总是火药味很浓的气氛啊。”
“我以前，确实是太天真了……”千木望着远处说，“在我许下愿望之前，有两个人都给过我警告。一个是如月里绪，那个不要轻易为别人许愿的警告就是他给的，但他只是纯粹不想看到我这种懦弱的人成为ST少年罢了。另一个警告，正是来自芥川，我欠他一个人情。”
“什么，芥川已经成为ST少年那么久了吗？”
“他是个比如月里绪还神秘的人，后者对于力量的控制，和那种极端的心智，让人恐惧。但芥川……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成为ST少年之前的事无人知晓，但他却似乎懂得所有事。”
古泉问：“他给了学长怎样的警告呢？”
“他说，你是否想清楚了，愿望实现以后，如何面对那个因愿望而改变了的自己。保持原样也好，利用愿望进化也好，你终究和原来不同了，无论是给别人还是给自己许愿。”
“可是……这个问题的意义，不是很懂啊。”
千木哲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古泉纸朗。
“我还没有对你和奈须说过，我的愿望是什么吧？”
“没错，虽然以前也问过……”
千木叹息着，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我不想让奈须那孩子知道。他是一直生活在很美好的事物中间的那种人，被所有人保护着的人，他眼中那个世界，一定干净得让人想哭吧。听到我会对其他公司的股票动手脚的事，他都那么失望，真的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过去，是那样的人……
“你们都从我这里听到，我的母亲是贵族，父亲掌管着一家跨国公司，而我虽然不能和他们在一起，也过着物质上没有忧虑的生活。但这都是我所说的，这一切，是由我的谎言所构建的世界。
“我母亲并不是什么贵族，我自然也不是什么贵族之后。我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的私生子。父亲的身份在许愿前后倒是保持一致，但他只觉得母亲和我的存在都是他年轻时犯的错，尽管母亲一直想要他承认我们，给我们一个身份，至少给我基本生活的保障。我们一直活得很艰难，母亲早就失去了年轻时的美貌，为了支撑两个人的生活，做着超出自己负荷的工作，还要低声下气地求助于各种恶心的人。我由于身份的特殊，从小就受到其他孩子的鄙视，还有他们父母的碎言碎语。几乎身边的每个人都欺负我，偶尔也会有真心想要帮助我、成为我朋友的人，也都因为流言，最后也因为我的拒绝，全都离我而去。
“而那个父亲，从一开始的回避，到后来的烦躁，最后甚至想要悄悄令我们从世上消失。即使这样，我并不怪他，我能够理解处于他的位置上，需要顾及的事太多。我也不能怪母亲，明知道求他没有用，还要做着无谓的事，结果弄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其实，他们一直是相爱着的，当年若不是因为家族的逼迫，父亲也不会和另一个女人结合。我只是觉得，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的不公平，明明大家都在努力，母亲和父亲都对命运做出过抗争，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局。
“我的母亲，本来应该陪在他身边，接受众人羡慕的眼光，和他过着幸福的生活。而我自己，也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不用因为他们的事被看不起，被孤立。但是那怎么可能呢，就算母亲再怎样不顾身体去工作，再怎样求那个男人，我再怎样帮助她，也没法做到那种事。除非发生奇迹。
“这个时候，OB出现了，而我也认识了如月里绪和芥川晓。他们知道我的过去，一再劝我不要轻易许愿，至少不能直接用愿望改变这件事。但那时的我，太过自信，以为能够控制住实现愿望之后的自己。而且愿望这种东西，对于想要改变命运的人来说，诱惑太大了。
“所以我向OB许愿，让母亲和父亲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让我们都过上美好的生活。于是，母亲有了贵族小姐的身份，门当户对地成为了父亲的妻子，为了照顾父亲和他的公司，留在英国。他们的关系一直很亲密，过得也很好，我很开心。而我自己决定留在这里，因为过去的歧视和孤立，都发生在这里，而重获新生的我，要亲手扭转这一切。然而我生性讨厌战斗，只要能做到，我总是尽量用禁锢的方式处理陷落者。如月里绪曾经看不起我，认为我是缺乏斗志的弱者，但是我的能力渐渐强大，直到被他承认，而我也能越来越轻松地应对与陷落者的战斗了。”
千木哲也说完，摇了摇头，又叹息道：“你可能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其实……我的父母，他们那么相爱，中间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们自己，对我的情况几乎是不闻不问，况且到了这个年纪，在高中时就要回到家族里接受家族自己的教育了，那时是要和父母断绝联系的。过分依赖父母的人，在家族中是没有地位的。愿望实现后，我曾经去看过那个被母亲顶替了身份的女人，她并没有过得很悲惨，只是普通人的生活，既不富裕也不过于贫穷，但我还是觉得有点愧疚。而ST少年这边，越来越觉得自己缺少一个战斗的理由。你们都以为我是充满正义感的人，不，我根本不是。我那么执着于消灭陷落者，是出于内心的不安。只有通过战斗维持自己的谎言创造的幸福，才能填补心中的空洞。我……很累。
“我曾经怀疑这是愿望的代价，很多传说中，许下愿望都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或者是被曲解了愿望。但OB没有曲解，它为我实现的正是我许下的愿望。也不是我的愿望不对，而是，我自己不对。我果然没办法好好控制愿望实现之后的那个自己。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不再想要成为ST少年了吧？”
古泉纸朗怀着沉重的心情，点了点头。“学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现在已经许下愿望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不像学长那样，有着那种痛苦的过去，这个愿望，也只是为了重要的人而许下的。只要她过得开心，我就满足了。而我战斗的理由……”古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一直就很憧憬那些拯救世界的英雄，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这个城市，对我来说就是另一个愿望的实现了。”
“……是吗？像现在这样的生活，真是幸福呢。”
千木哲也淡淡地笑道。
“奈须方。”芥川和他面对面地站着，那冰冷的气场，让奈须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你最好的朋友也已经成为ST少年了，而你还没有结下契约，我很满意。”
“我……没有忘记那个忠告。”
“不，那个忠告，已经作废了。我告诉过你，只要作为现在的奈须方生活下去就好。但是现在的奈须方，已经面对了太多的改变，你的生活，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芥川……”奈须的目光游移着，不知所措。
“我想事情是不能按照我的意愿进行下去了，当然这也是一开始就预料到的，所以必须改变计划了。奈须方，你迟早会结下契约的，但在那之前，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芥川用凌厉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
“奈须方，你真的爱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吗？”
“这个已经回答过了啊，当然很爱他们。”
“奈须方，你希望他们遇到危险吗？”
“当然不希望啊……”
“你想要成为ST少年的理由是什么？”
“我想要保护重要的人，结下契约后，就能拥有那样的力量。虽然，愿望还没想好……”
“那么，你难道不是在希望重要的人遇到危险，再让你去拯救他们吗？”
“诶？”奈须呆呆地看着他，“芥川的逻辑，好奇怪啊……”
芥川不为所动，又问他：“那么奈须方，你所认定的重要之人，到底对你有什么意义呢？”
“家人之间，当然是亲情了，那是与生俱来的，是不可分割的啊。至于朋友，大家在一起时很开心，可以互相安慰互相鼓励，是倾诉的对象，也是能够不顾条条框框，一起随意玩闹的人，是能在他们面前展现真实自己的人。这样的人，当然要保护他们不受伤害了。”
“是吗？”芥川晓略一颔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情呢？”
“这是很自然就会产生的感情啊，芥川自己也知道的吧，很难解释清楚的，但就是知道会有……”
“那种事情，我并不清楚……”他又看了看奈须，说，“是否成为ST少年，最后还是你自己的事。问题的答案我已经拿到了，再见吧。”
“等一等，芥川！”奈须叫住了他，垂下目光看着地面，说，“总觉得……芥川同学，一定有什么烦恼吧？总是摆出冷漠的样子，是想自己解决吧。但是芥川可以试着结交朋友，毕竟总有些事自己没办法一个人做到的……”
芥川注视着他，摇了摇头。
“那个……芥川同学，其实是个很懂事的人，好像比我们成熟很多的样子。一定是觉得我们帮不上你的忙吧……不过，芥川真的可以告诉我们……”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走了。”芥川打断他的话。
奈须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不想谈这个话题啊……这个……那个……芥川同学的手机号，能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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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总是在旁边说着自己的事，还有根本不好笑的笑话，明明知道我说不出话，还总创造需要交谈的场合……”
她望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你根本，就不了解别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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