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IX]只有神知道的故事
“你的头发太乱啦~”
“别管它，等我吃完早餐，在去学校的路上再弄。”少年边急急地吃着面包边说。
“我来弄吧。”有着漂亮红眼睛的女人，在他背后为他解开了发带，重新梳理着他的长发。
“妈妈，不要太麻烦了……”
“自己爱睡懒觉，还要留这种需要早起来整理的发型。现在你又来装好人吗？”爸爸在桌子对面坏笑着回答。
“喂，明明是你让他留的好不好？”
“嗯？我有说过这种要求吗？”
“你说他留长发肯定没有你年轻的时候帅。”
少年一脸黑线地说：“别提了，妈妈……”
“哈哈哈，竟然真的为了那句话留长发啊，我还以为是别的原理呢。不过银发果然不显老啊，昨天又有人猜错我年龄了。”爸爸无节操地笑起来，“好了，我也该去上班了。”
“等一下。”妈妈叫住了他，“出门之吻~”
两个人在少年脑后接吻。
“喂，妈妈！弄疼我了！”他捂着头发抱怨道。
好不容易整理好东西，他终于能够出门了。
“我去上学啦。”
“晚上做好吃的等你哦~”
他微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向妈妈挥了挥手。
这个生活在幸福中的银发少年，名为如月里绪。
“早上好！”
“早上好啊，里绪。”
“哟，早上好~”
如月里绪来到教室，向每一个人打招呼，他的笑很有感染力，仿佛随着他的到来，整个教室的空气都鲜活起来。
“早上好，晓桑。”他来到自己的座位，向背后那个永远冷漠的黑发少年说道。
“我说了，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芥川冷冷地回答道。
“抱歉抱歉。”受到那样的冷遇，里绪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喂，芥川，放学要不要一起去我说的那个书店？”
“随便。”
“昨天我看了你说的那本小说，很精彩的故事啊。”
“哦。”
“你好像很喜欢那个作家吧，我认识一个朋友手上有他的全套作品，已经帮你借来了。”
芥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不要这样对我……”
里绪像是没听见一样，把那套书放到他桌子上。
“好好看吧，芥川，能借很久呢。”
“为什么，如月里绪，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在回家路边的小巷中，他遇到了那个白色的生物。
“诶？契约？愿望？”
“没错，任何愿望我都可以实现哦~”名为OB的生物笑眯眯地对他说道。
“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要实现什么愿望啊……”
“如果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的话，芥川会选什么愿望呢？”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给芥川发了这样的信息。
“不可能有那样的事，就算真的有，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嘛，随便说说而已啦，提一下你的意见吧。”
“毁灭世界。”
“噗，芥川还没上中二呢，就说这样的话……而且那种愿望，对方一定不会实现的吧。”
“我会哦~”OB在他旁边说道。
“啊？竟、竟然……可是那样连OB也会被毁掉吧？”
“那种傻事当然不会做出来啦~那么决定就是这个愿望？”
“不不不！当然不是！让我再好好想一想。”
“好吧~”
过了几天，如月里绪兴奋地站在OB面前，对它说：“决定了，OB！”
“那么，请说出愿望吧，小里绪。”
“我的愿望，是让我拥有实现两个愿望的机会！”
OB沉默地看他很久。
“果、果然不行吗……”
“不是哦~”OB摇了摇头，“这个愿望，可以实现。”
“什么！真的可以吗？那么我再用这两个愿望中的其中一个，获得一千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可以哦！”
如月里绪不敢相信地看着它，目瞪口呆。
“不过呢，如果把这个作为契约的愿望有点不太合适。因为以生成愿望本身来作为愿望，实在没办法产生属于你的灵匣啊。”
“也就是说，不行吧……”
“没关系的，可以为小里绪保留一个愿望，用作正式的契约愿望。但你的其他愿望，依然可以生效哦~”
“太棒了OB！爱死你了~”里绪紧紧地抱住了它软绵绵的身体。
从此，他成为了拥有无数个愿望，可以创造无数个奇迹的少年。
“OB，我的下一个愿望是，消灭那个陷落者。”
“……下一个愿望是，让整个城市的陷落者停止活动几天，我累了。”
“干脆让它们全都消失吧。”
“什么，你说别的城市也有陷落者，会向这里大量涌入？那让全世界的陷落者消失？不可以吗……原来还有那样的平衡，那么……”
“好无聊啊，OB，让陷落者重新出现在这个城市吧。”
“只要许愿就能结束战斗，太没劲了，给我一些厉害的装备吧……”
“芥川也想和我一起战斗？那么也给他一些装备好了，OB……这身装备没问题吗？他说他好像用不了那个什么强观察武器……你也不知道原因？算了，那换一种吧。”
“好烦，不想写作业了，许愿让作业完成吧。”
“我想吃那个。”
“A班那个女孩子的私人通讯方式是怎样啊……”
如月里绪，就这样挥霍着他所拥有的奇迹，丝毫没有可惜的意思。
他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够幸福了，再多的东西也不需要了，然而……被引入生活中的ST少年和陷落者，就像神奇的变量，重新定义了他的人生。他这才留意到，自己还有那么多从未涉足的领域，还能想出那么多愿望。
他根本不担心愿望会不够用，因为每个愿望还能生成更多的愿望，他手中的奇迹是无限的。
如月里绪，开始擅自为他人许愿，为他身边那些重要的人许愿。
“……工作太多了，要是能再往上升一个职位，就能到管理层，每天就能少加点班，拿更多的工资，有更多时间陪你们了。”下班回家的爸爸对他们说道。
OB，让爸爸升职吧，他工作那么勤奋，只是因为不懂人情世故才一直得不到提升，这个世界不能这样不公平。
“……美里太讨厌了，老是调戏人家，说什么有个秘密，又偏偏不肯告诉我。我为了这个都几星期心神不宁了。”妈妈在餐桌上向他们抱怨道。
嘛，虽然只是很小的事情，妈妈果然还是喜欢纠结啊……OB，我就用一个愿望让她的闺蜜对她说出那个秘密吧。
只要注意到身边的人有什么不如意的事，他就会慷慨地为他们付出一个愿望，因为他总是关心着每一个认识的人。
“可是，如月里绪一定不能为我决定这种事，要是你敢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芥川周身散发的，那有如实质的杀气，证明他绝对能说到做到。
“好啦好啦，我也只是想帮你而已嘛，芥川。那，要不要我送你一个愿望？”
“不要。”
“是这样的愿望哦，不用经过OB的同意，完全由你自己来决定的愿望，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愿望，这样的愿望你也不要吗？”
芥川愣了一下，但又很快地说：“不要。”
“真的？那我收回去了。”
“哼。”芥川面无表情地，用鼻子发出轻蔑地声音。
“喂喂，你是傲娇吗？傲娇不是这样装的啦，你要这样……‘要不要我送你一个愿望’，‘才、才不要’，‘这样的愿望你也不要吗’，‘愿望什么的，最讨厌了’，‘真的？那我收回去了’，‘哼’……尤其是那个‘哼’，一定要说得……”里绪自顾自地演得很开心。
芥川冷冷地看着他，问：“你这样溢用愿望，难道就一点也不为自己担心吗？”
里绪把玩着自己的马尾，望着天。“这个嘛……一开始确实也担心过，比如愿望的代价什么的。不过好像这么久以来，都用了这么多愿望了，什么坏事也没有发生啊。而且这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害我的样子。”他转过脸，逗弄着肩膀上的OB。
OB似乎很高兴地扭动着，对他展现不变的笑容。
“可是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能够实现那些愿望，只能说明这东西不是人类，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当然啦，我一看就不是人类，也确实属于次赛博空间啊。”
“不，如果科技达到一定的水准，人类的那些幻想，是能够实现的。就好像以前的人类想要飞，想要隔着半个地球也能说话，想要以轻松的方式一下子杀掉数百万人，这都是能用科技实现的。这个东西背后的那个文明，一定拥有着高度发展的技术，在我们看来是奇迹的事，他们很容易就能实现。
“但是如月里绪，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这个愿望实现机制？它是一个黑箱，你只能看到自己的输入，和它反馈于你的输出结果，却根本不知道它是如何理解你的愿望，在实现愿望的过程中又经过了怎样的运算，那个输出结果的背后还意味着多少，这些你都不懂。
“而且最可怕的是，”芥川冷冷地盯着他肩膀上的OB，继续说道，“如果你提出的愿望超出了这个黑箱内置规则的范围，会发生什么事？”
“这、这个……我没想过……”
“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家伙所代表的那个文明，不可能制造一个会因为溢出而崩溃的黑箱。但它的容错功能仅针对它自己，对于你，那个溢出的代价，你只能独自承担。不，甚至你会连累那些你在意的人。如月里绪，这样的代价，你支付得起吗？”
“芥川，你的话很奇怪，我……不是很懂啊……”
“算了，像你这样拥有平凡到令人发指的幸福的人，是不会明白的。除非，你真正受一次伤。”
如月里绪呆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问道：“呐，OB，他说的是真的吗？可是，我真的很想让所有人的愿望都实现……”
“小里绪要相信自己哦，在自己的道路上，继续向夕阳奔跑吧！”
OB愉快地说着。
在自己座位上吃着便当的如月里绪，忽然觉得很不舒服。
今天的教室里人异常的少，好像大家都去学校的餐厅吃午饭了，但是妈妈做的便当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放着不吃呢？于是他和少数几个人留在了教室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安静了，他总是注意到一些烦人的声音。
那是角落里那个家伙的咀嚼声，一下一下地，听着特别别扭。光听那个声音，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食物在他嘴里被咀嚼的画面，那种液体被挤压出来的声音，糊状的肉糜在口腔里翻滚的声音，唾液那特有的黏稠质感的声音……
太没有教养了！吃饭的时候竟然还张着嘴，那种声音，简直像是故意发出来的！
里绪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这种声音，家里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吃饭，平时在教室里的人很多，说话声也常常会把这种声音掩盖住，他只是偶尔听见过几次。
算了，这次也忍耐一下吧，如果上去对人家提出意见的话，会被当成是过分高傲的人吧……
可是真的很恶心！很讨厌！无法忍受，不能原谅……
吃饭时会发出这种声音的人，干嘛不去死啊！
如月里绪生气地想着，摆弄自己的便当，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咳咳……”那边那个吃便当的人，忽然发出窒息的咳嗽声，微弱的气息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听着就觉得痛苦。
“怎么了，上条？”
“被鱼刺卡住了吗？”
周围的人走了过去，里绪也站了起来观望着。
痛苦地咳嗽着的少年，忽然站起来，深深地弯下腰，又蹒跚地扶着桌子想要走出教室。
“小心点上条，要去保健室吗？我来扶你吧。”
“没必要的吧，拍一下他的背就能把刺咳出来了。”
没有任何人能想到，上条竟然在踉跄了几步后，被桌腿绊倒了。
“啊！！！！！！”女生们发出尖叫声。
一根大大的鱼刺，从上条的咽喉处穿透出来，鲜血慢慢地在地面上扩散。
“怎么可能……那么大的鱼骨头，为什么会没发现啊……”
“比起这个，快去叫人吧！”
“上条，你还好吗！上条！”
如月里绪呆呆地望着他那双越来越无力的眼睛，最后它们紧紧地合上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定与自己无关吧？一定不是因为他那个念头才这样的吧？
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把在场的每个人都叫去做了笔录，却唯独没有叫到如月里绪。
他不安地坐在座位上，回想着那个情景，还有自己当时的每一个念头……
他的同学们议论纷纷。
“上条死得太离奇了……”
“好恐怖啊，简直像校园怪谈里的一样！”
“诶？你是说，诅咒？”
“可是里绪为什么没被警察找，他那天好像没跟我们去餐厅吧？”
“嗯嗯，他一直是自己带便当的……”
他们不时偷偷地瞥向他，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可能呢，那种事情，诅咒……
别再说这件事了，都忘了上条吧，都忘了这件事吧！
从那一刻开始，再也没有人记得，这个班上有个叫上条的同学。
“OB，你一定要给我解释清楚！”里绪指着OB，大声地质问道，“你这家伙，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只要稍微有点强烈的意念，就会自动实现愿望？为什么！”
“小里绪，你要理解一下哦~我呢，也有着自己的使命，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陷落者，你虽然消灭它们的效率很高，可是你的战斗总是那么不固定。这让我很难办啊，我只有寻找别的ST少年了，因为小里绪这样，只靠着愿望来战斗的少年，实在是有点不像话啊。”
“所以……那就是对我的惩罚吗？”
OB摇了摇尾巴，笑着说：“怎么会呢？惩罚什么的，怎么用在小里绪身上呢？但是小里绪要知道，我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听你提出愿望啊。而且，你可以实现的愿望，实在是太多了，占用了太多的资源，真的处理不过来啊。所以呢，为了提高效率，我稍稍修改了一下针对你的愿望机制和算法哦~而且这样很方便吧，是真正的心想事成呢！”
“你……竟然这样对我……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里绪呀，该怎么向你解释呢，你根本不能理解我们的科技……这么说吧，愿望机制的改变，并不是一个开关，能够立刻转换过来。而是像由一粒沙子变成一堆沙子的过程，你也没法划定一个界限，说出从第几颗沙子开始才能把它们称作是沙堆啊。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也不太清楚哦。”
如月里绪睁大了血红的眼睛，不禁用双手抓着自己的头，拼命地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有没有什么过分的强烈意念。
但是怎么可能回想得起来！大脑中每一秒闪过的念头就有那么多，每一个又都是分裂而连续的，哪一个是强烈的意念，哪一个是能够生效的愿望，根本分不清……
“我到底无意中许下了多少个愿望……”他低声自语道。
“里绪，过来吃饭啦~”妈妈在房间外喊道。
他强打起精神，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走到餐桌旁。
“咦？爸爸不回来吃饭吗？”
他看到妈妈脸上闪过一个古怪的表情，但她很快又露出灿烂的笑容，对他说：“爸爸今天有应酬哦，你也知道，职位一高，虽然工作少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反而就多了呢……”
“噢……”如月里绪低下头，勉强自己吃下毫无味道的晚餐。
“能不能改回原来的愿望机制？”他向OB问道。
他的双眼深深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好像都瘦了不少，一点精神也没有。因为这几天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刻意控制着自己的思维，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意念冒出来。可是很自然的，越是努力去控制，越是容易从混乱的思绪中生出奇怪的念头，只能让他更累。
“为什么要改呢？”OB用大大的红眼睛，和他对视着，嘴角形成一个固定的曲线，“里绪现在，可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哦！只要你一个想法，任何奇迹都能创造哦~”
他这才发现，尽管总是笑着，它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神？哈哈，哈哈哈哈……”如月里绪大笑着，再也忍不住泪水。
哪里会有这么悲惨的神？
连自己许下过什么愿望都不知道，连自己改变过多少人的命运都不知道！
上条因他而死。
父亲升职后，几乎没回家和他们一起吃过饭，有时甚至不回家过夜。
而母亲得知的那个秘密，是父亲有了外遇……
被父亲顶替了职位的那个人，原本也是勤勤恳恳工作了很多年，才升到了那个位置，却被上司以一个奇怪的理由炒掉了。
流言指向了里绪的父亲，于是充满了怨恨与不甘的杀戮也发生了……
除了这些他能看到的，还有多少人的命运因他而改变？还有多少人因他而不幸？
他到底对这个世界做过了多少事？
明明是想让大家都幸福的……结果，却成为了这样的神，如此可笑的神。
手中的无数个奇迹，连垃圾都不如。
“芥川，你是对的，我终于付出了代价。”
黑发少年，用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注视着他，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绝望地喊道：“我还有很多个愿望，能不能用那其中的一个……或者几十个，几百个也行！只要让一切重来，让一切不幸都消失！”
“不可能。”芥川冷冷地回答他，“即使那东西会同意你，我也不建议你这样做。因为连你自己也不清楚你改变过什么。而且……你以为让一切重来，就不会再制造出悲剧了吗？”
“我把一切都弄糟了，把一切都弄糟了……”如月里绪捂住双眼，泪水透过指间不住地流下。
OB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血红的双眼中充满了决绝。
“OB，如果我许下这样的愿望，让所有人忘掉我所做过的事，让整个世界，包括我自己，都忘掉我的过去，无一例外……可以吗？”
“小里绪是要彻底切断自己的过去吗？”
“是的，我果然……没有勇气承担这个被我弄坏了的世界……”
OB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哦~”
“那么，这就作为我的契约愿望吧，至少，我想用作为ST少年的、以后的人生来为自己赎罪。”
“没问题，里绪。现在就开始吗？”
“不，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里绪沉思着，慎重地提出了最后几个要求，“你说过，灵匣不能被破坏，所以我希望我的灵匣要放在我的大脑里。”
“愿望成立。”
“我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心智和潜力，让自己能胜任保卫这个城市的使命。”
“愿望成立。”
“我……”他用抱歉的眼光，深深地看了芥川一眼，“想用一个愿望，让芥川和你结下契约，让他拥有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如月里绪！”芥川晓的眼神，简直能当场将他杀死。
他避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但是拥有了这个机会的你，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芥川被迫结下契约后，反而用静如死水的目光，与他对视着。
“如月里绪，我看不起你。”
“我知道。”
“我恨你。”
“我知道……”
他最后看了里绪一眼，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但是记忆不可能消失，只是被封存。”
如月里绪细细地体味着最后的留言，长叹了一下。
这是最后的诀别了，即使他们以后能再见，也不会记得彼此。
“最后一件事，OB。”他对那个让他无比憎恨的生物说，“我剩下的其他愿望，全部作废。好了，可以结下契约了。”
OB眨了眨眼睛，问：“那么多愿望都不要了，小里绪不觉得可惜吗？”
如月里绪摇了摇头，透过自己的红眼睛望着遥远而模糊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奇迹已经够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