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座落在海边的【黑色教团】的新家,内部正满溢着与外部的华丽不相符的郁闷气氛。不久前,在搬家快要结束的最后一天再次遭到千年伯爵的突袭,虽然十分幸运地没有人员伤亡,但却在某种意义上受到了比人员伤亡更加沉重的打击。
他们的同伴成为了【诺亚】,随伯爵离开,叛离了教团。
没有人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甚至连因为职位的关系而不得不向上级提交报告的室长,在写那份报告时都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无奈自己能够做的事偏偏就只剩下这个。
当然,中央在接到报告后马上大发雷霆,教团在刚搬完家就遭受到失去同伴的痛楚和上级领导无情的呵斥,也难怪团员们这么郁闷。
只是,不管再怎么郁闷,他们都不会把这件事挂在嘴边整天说个不停,因为他们知道有人比自己还要郁闷,甚至到了伤心欲绝的地步。
“室长,不去看看李娜莉吗?”
在新的室长室里,考姆伊正忙于处理中央因类似发脾气的行为而派发下来的大量文件。站在他身旁帮忙的是科学班的利巴班长。
“你认为我现在这个空闲吗?”
“可是……”
考姆伊沉默地处理手上的文件。
“可是李娜莉自那以后……”
嘭!
终于忍受不了的考姆伊用力地拍了一下工作台,大声吼道,
“你以为我不想去吗?!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开导她吗?!”
“……室长……”
见利巴班长被自己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考姆伊推了推眼镜,恢复心情后说道,
“但是她就是不听啊。我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倔,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理睬我,我也是无计可施啊。”
轻叹了一口气,利巴班长回应道,
“我想也是,毕竟对于现在的李娜莉来说,亚——”
“——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这一次,利巴没有被考姆伊的大吼吓到。他也是明白的,他们现在不能把那个名字随便说出来,不单是为李娜莉好,更是为整个教团着想。
“不能再让教团的氛围阴沉下去了。环境能够彻底影响甚至改变一个人,我们是为保护人类而存在的组织,连我们都丧失了斗志的话,人类还能指望谁?”
“是的。”
所以,他们无计可施。所以,考姆伊决定把劝导李娜莉的事交给同样身为驱魔师的同伴们。
外面下着小雨,现在大概是晚上九点多,暗淡无光的天空和潮湿的水汽,窗外的世界宛如失去了一切希望,黎明就像永远都不会到来一般,遥远……遥远……
李娜莉独坐在教团图书馆的沙发上,无精打采地眺望着那遥远的黎明。
「对不起……」
除了李娜莉以外空无一人的图书馆,突然响起了令人怀念的声音,李娜莉空洞的眼神一瞬间恢复了生气,但在下一瞬又恢复成注视虚空的眼神。
嘴角不自觉地笑了一笑,只因本以为早已流干了的液体,再次如小河般缓缓流下。
仅仅出现了一刻的期待,马上就消失了。因为李娜莉想起来了,响起怀念的声音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因为……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死了吗?不,没死。失踪了吗?不,没有。外出了吗?不,没有。
那么,到底去哪了呢?
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李娜莉也明白,现在的自己十分不堪入目、十分憔悴,教团的大家都十分担心。哥哥和米兰达他们都有找过自己谈话,但是撇开哥哥不说,米兰达她自己明明都还在为当时不在教团什么忙都没帮上而自责,却依然跑来鼓励自己,李娜莉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或许米兰达比自己要坚强得多吧?
大家的关心都很温暖,可是有一个问题李娜莉一直搞不懂,就是为什么克劳德说他能够明白李娜莉的心情,还把那个女【恶魔】的事搬出来呢?唯有这一点,李娜莉完全搞不懂。
不过,不管怎样,李娜莉也明白自己要振作起来,不能因为自己而导致整个教团都毫无生气。没错,李娜莉心里是非常明白的。可是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面容便会浮现出来,那一天的离别便会在梦里无限循环,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李娜莉选择了逃避。她不睡觉,于是越来越憔悴,于是教团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差,一天比一天郁闷、阴沉。
「只要李娜莉陪在我的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人都已经不在了,还要不由分说地霸占人家的思绪?
不,不要……我不要!
「对不起……」
狡猾!太狡猾了!
控制不住的情绪再度爆发,从那只左眼那传达给自己的笑意以及决意,都令李娜莉痛苦不堪。
窗外的小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就如李娜莉眼眶里的悲伤,无声地落下、消逝。
昏暗的房间里,充斥了“非人”的气场。
漆黑的、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长型饭桌旁,坐满了十几个身材迥异的存在。他们每人的是你上都散发出人类不可能拥有的感觉。冰冷与炙热的碰撞,柔软与坚硬的相冲,美与丑的纠缠,善与恶的分歧。
不可能同时存在的感觉此刻却集合在一起,足以说明这里不是“人”应该待的地方。
坐在主人席上的,正是当今世界人类最大的敌人——千年伯爵。而坐在两侧的,自然就是千年伯爵最信任的【诺亚】。
“我说千年公,好不容易把所有人召回来,有什么事要宣布的话能不能快一点呢~?”
长子的罗德·美嘉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这位美丽的小姐自从那一天后,对伯爵的态度微妙地有了一些变化,而原因,想必伯爵也是清楚的。
“嚯嚯,不要那么焦急啦。好吧,今天把大家都叫回来,其实是有事要向大家宣布。”
伯爵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欣喜,房间里原本的严肃气氛一下子就被扫除了。
“什么啊什么啊?有什么值得千年公你这么大张旗鼓吗?”
“就是啊~就是啊~”
而马上就吵闹起来的是第十、十一使徒——加斯戴比(Jasdevi)。他么两个是双胞胎,本身是一个个体,但平时是以孪生子的形态出现,分别叫德比特(Devit)和加斯德罗(Jasdero)。个性聒噪,平时以相互打闹为乐的双子,能力为【实现】,也就是具象化。在方舟里曾经抓弄亚连他们,战斗后被拉比逼到现出真身,最后在和克劳德的死斗中双方打成平手。
“你们两个不要打断千年公说话啦。”
缇奇翘着双手摆在胸前,似乎只有他和罗德对千年伯爵接下来要说的话毫不在意。
“哼,别那么嚣张。”
“就是~就是~”
房间再次沉寂,所有人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正等待伯爵开口。
“很好。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要多一位家人了。”
“新的家人?”
“没错。好了,跟大家打声招呼吧,【第十四任】。”
方形的饭桌的另一边——千年伯爵的对面——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诺亚】们惊讶了,明明知道刚才那里什么都没有的,忽然就凭空出现,而且,这个身影……
他维持着【神之道化】启动,并且一直戴着面具,他——曾经的亚连·沃克,现在的【第十四任诺亚】。
“你……?!”
“为什么会在这里?!”
孪生子兄弟十分惊愕和惊慌,只因他们在方舟大战时见识过亚连·沃克的强大。不过,现在已经无需担心了。
“无需担心,他已经不再是亚连·沃克了。他是我们的新家人。”
伯爵的欢喜之情已经表露无遗了,因此,【诺亚】们对【第十四任】的警戒也稍微减少了一点。
“只是,千年公,我有疑问。”
“嗯?且说无妨。”
一个坐在罗德旁边、一脸慈祥的【诺亚】,十分客气地说道,
“虽然我们没有上一代【诺亚】的记忆,但是…恕我直言,我始终不明白为何会有【第十四任】。而且,觉醒不是需要杀死自己最重要的人的吗?”
闻言,伯爵的嘴角扭到了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呵呵,问得好。关于第一点,我暂时还不能回答,总有一天你们会懂的。而第二点就不用担心了,虽然他没有做到手刃对方,不过…有我作保证。你没有疑问了吧?”
“是的……”
既然伯爵亲自作担保,其他的【诺亚】当然不敢有任何怨言。
【第十四任】残忍地笑了笑。
“就是这样。那么,从今以后,请多多指教。”
房间里除了千年伯爵和【第十四任】以外,没有人有一丝笑意。尽管如此,伯爵还是十分高兴,与其说在为多一位家人而感到高兴,倒不如说像是故友回到自己身边的那种愉悦。
漆黑的非人空间,此时此刻,正在为暗黑的未来而感到无比的跃动。
战争,正式进入最终阶段。
在【黑色教团】完全不知情的时候,千年伯爵正式迎接了【第十四任】的回归,随后,世界各地接连发生了让他们应接不暇的【恶魔】袭击事件。
东欧一大半的地区已经被破坏得不堪入目,个别地区甚至已经无人居住,所有人度逃向西欧或亚洲,导致驱魔师们在当地战斗时完全得不到普通群众的支援。而事到如今他们才发现,原来驱魔师和普通群众一直以来都是相互扶持,一起保护自己的家园的。
纵使大部分普通人依旧十分讨厌驱魔师。
但现在状况,对李娜莉来说都不知道该说是福还是祸。早段时间还每天都在为那个人的事而日益憔悴的李娜莉,多亏了任务的频繁,这两天终于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安然入睡,似乎也没怎么梦见一些不愿意面对的人事物。不论是那个不祥的梦境,还是关于那个人的种种。
“嗯……”
好不容易解决掉某个地区的【恶魔】,昨晚李娜莉刚回到教团马上径直回房休息。虽然因为过度疲劳脸色也不是太好,但总算是有了一点起色。
“你醒啦,李娜莉?”
“嗯。……哥哥?”
迅速干掉昨天余下的工作后,考姆伊也马上去李娜莉的房间探望李娜莉,只是刚一进门就看见她已经熟睡了,所以就干脆留下来陪她了。
考姆伊认为自己至少还是能陪在妹妹的身边,替她分忧。
“好啦,快去洗个澡吧,我在食堂等你。和哥哥一起吃个早餐再出发吧。”
“嗯。”
有点睡糊涂的李娜莉步伐飘忽地澡堂走去,而考姆伊则是脸色沉重地目送着自己最爱的妹妹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依旧是让人放不下心。
虽然自从考姆伊来到教团以后,李娜莉一点点地健康成长,能够养成像现在这样的好性格考姆伊也十分欣慰。只不过,李娜莉始终是一个女孩,现在对别的女孩来说应该是挥霍青春的时期,但李娜莉却不得不面对残酷的战争,对考姆伊来说他最内疚的就是这一点。而且……
“总有一天……必须要面对……”
如果是依靠战斗从而忘却一些不愿意想起的人事物,而偏偏只要继续战斗下去就必定会遇上不得不面对那些人事物的一天,这么一来,现在李娜莉的所作所为,简直就连权宜之计都谈不上。
没错,考姆伊心里很清楚,在这么下去,李娜莉迟早会倒下的。
在这场战争里倒下,就意味着不会再有爬起来的一天。
那一倒,将会是永别。
悔恨自己的无能,考姆伊紧紧地握住拳头,起身走出房间准备向食堂走去。
突然。
“考姆伊室长!!”
利巴班长十分匆忙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利巴班长?”
“我们、被算计了!!”
气喘吁吁的利巴班长说出了骇人的话语。考姆伊他们现在的对手是只要失手便会使自己面对绝境的存在,即使是区区的小计谋也不可以中计。
“到底怎么回事?!”
稍微休息一下后,利巴班长惊慌地开口道,
“亚……【诺亚】他们设下了陷阱!他们看穿了我们的兵力分布,现在除了由元帅们直接带领的部队外,全员都陷入了致命的困境!!”
“我们精心部署的兵力分布竟然如此简单就……难道说?!”
“……”
利巴班长无言以对,在这关键时候,他不敢乱说话。
“不,不会的。”
只是,对于自己的猜想,考姆伊自行否定了。
“不管如何,先把在教团里的驱魔师全部集中到我的办公室来。”
“是!”
于是,李娜莉、拉比、神田、克劳德和米兰达被叫到了室长室。
利巴班长先是在众人的面前把报告读了一遍,然后考姆伊向他们进行了解释。
哪个区域的战场的战况,以及被哪个【诺亚】包围了。其中,没有出现暂时还没有记录到真名的【第十四任】。
“这样啊……那,考姆伊,你把我们叫来,是有什么对策了吗?”
拉比慎重地询问道,幸运的是,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考姆伊微微点点头,开口道,
“亚……被遗留在我们这的方舟,我有一个能够充分利用它的对策。只是……”
本想一口气把计划说完的考姆伊,发觉在他说出“方舟”二字的同时,李娜莉有了些许不寻常的反应。不,对现在的李娜莉来说,或许那才是寻常的反应。
“只是什么?”
拉比其实也察觉到了,但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期,没有空闲顾及那么多了。
“嗯。只是,风险可能会有点过大。”
“风险……吗?不管如何,先说出来听听吧。”
到底是怎样的风险,拉比迫切想要确认一下。
“前几天我排人冒险进入到方舟内部调查了一下,发现有一个门被打开了。”
“什么?”
没有奏者的允许却自行打开了的门?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感到不解。
“连接着那里的,虽然是一个未知的领域,却也是我们十分熟悉的地方。”
大家都被考姆伊的话搞得糊里糊涂。
“你什么意思啊——”
突然,本想表达自己的不解的拉比却把话吞了回去,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考姆伊到底在说些什么。
“室长,这样……真的行吗?”
克劳利首先表达的疑问。
“所以我才会说风险可能有点过大。”
“不,我认为值得一试。”
坚定的话语在室长室里响起,而说出这句话的不是拉比也不是神田,正是李娜莉。
“李娜莉……”
米兰达十分担心地看着她,但李娜莉回了米兰达一个坚定的点头。
“我也大概明白哥哥你想怎么做了。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考姆伊低下头去,将计划在脑里重新复习一遍。
原本在发现那个入口的时候,考姆伊并没有想到什么疯狂的事情,他虽有感到这是一个逆转的好机会,但从没想过需要借助这个机会的时刻这么快到来。
结合一下现在的战况,虽然己方被【诺亚】算计掉进了陷阱,但只要反过来想一想,这也不就是意味着现在地方的大本营几乎是无人看守吗?【诺亚】他们绝不会想到【黑色教团】竟然还留着一手逆转的奇招,即便面对千年伯爵或许这个人数显得有点无能为力,但只要能把敌人的兵力引回他们的大本营,这边的危机便能借机解除。只不过,风险就在于要是他们几个逃不掉又或者遇上了他的话……
年轻人容易冲动,不论他们见过再怎么多的大场面,要是碰上他的话,恐怕一切冷静什么的都会变为浮云被抛诸脑后吧。
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和机会了。
不小心陷入了犹豫的考姆伊,内心十分挣扎。
“你想太多了,既然是一个好方法,那就没有不利用的道理。”
忽然开口的神田,一击就把考姆伊的踌躇和犹豫干掉了。
“哈哈,不愧是神田君啊。”
“优~刚才好帅喔~~”
“别叫我的名字!”
见到平日那番景象再次重现,米兰达不禁笑了起来。可是,在一旁的李娜莉却露出的几分落寞的神色。
“李娜莉……”
米兰达感到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气氛一下子又没了。
明明只不过是少了一条豆芽菜。
见状,为了不再让李娜莉多想,考姆伊总结道,
“既然如此,那就决定了。现在对在场的所有驱魔师下达命令——通过我方的方舟潜入到千年伯爵的大本营,目标一是暗杀千年伯爵,目标二是迫使对方暂时从战场上撤退,务必听从我的指示,一小时后出发,以上。”
于是,令人惊心动魄的潜入战即将开幕。
方舟的内部,看似湛蓝的天空带着虚幻的感觉,明明找不到太阳的踪迹周围却总是十分光亮,空无一人的小城镇,里面的每一扇门都通往未知的地方。要是方舟的拥有者没有指定某个坐标,那些门或许永远也打不开。
而如今,其中的一扇门在机缘巧合之下与另一个地方连通了。
人类的生死存亡就看这扇门了,真够讽刺的。
而紧抱这唯一的机会,人类的救世主——驱魔师们穿过了这扇门,来到了门的另一面。
“哇,好阴森啊。”
克劳利对目的地的气氛发出了感叹。
“跟你倒是配到绝了。”
拉比在这么紧张的时刻依然不忘调侃。
正如克劳利所言,他们现在所出的地方——千年伯爵的方舟内部,的确是十分阴森恐怖。和留在教团的方舟不同,这个方舟的内部不是以城镇的形式存在的,而是类似高楼大厦,一层接着一层,而神田他们目前还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层,也不知道这个方舟是这样的构造。
虽然不清楚其他楼层的会是如何的景象,但至少这一楼层,四面都是厚重的钢铁墙壁,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毫无生气。头上不是看似虚幻的蓝天,而是由众多粗大管子交错而成的,偶尔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人害怕去想像里面到底在运输着一些什么东西。
“我们手里完全没有这里的情报,贸然行动的是很危险的,怎么办?”
李娜莉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嗯,虽说如此,但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首先得离开这里,免得这个通道被发现。”
拉比冷静地分析道。确实,这个通道是拉比他们回到教团的唯一通道,要是这里被伯爵他们掌控了,拉比他们就等同被宣告死亡了。
“有道理,那我们出发吧。”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和这里的气氛非常相衬,总觉得克劳利的干劲十分高涨。
随后,他们五人顺利地在没有遇上任何敌人的情况下对这一楼层进行了探查,发现这里似乎是有类似于工厂的机能,而为了搞清楚究竟千年伯爵在不在这里,他们决定作更深一步的探查。
突然。
“驱魔师?!”
一只LV2【恶魔】在转角处遇上了李娜莉她们。
正当那只LV2想要迅速逃走回去找援兵的时候,向来眼疾手快的神田再次发挥他的本领,拔出【六幻】的在LV2还没完全转身就已经把它完美地一分为二了,并且还因为破坏得太过完美和迅速,最后连爆炸都没有发生就直接化成灰消散了。
“哦!优~~你好厉害啊~~”
“哼。”
“谢谢,神田君。”
多亏了神田才避过一劫,四人都纷纷表达了感谢。
“好了,别磨磨蹭蹭的,快走吧。”
但神田似乎不太领情,一个人先走了。不过其实大家都明白的,他就是那种外冷内热的类型,虽然嘴巴不饶人,不过实际上却是把别人的感谢好好收下了的。
见神田走得很快,四人赶紧跟在他后面,这时,克劳利突然开口道,
“如果亚连在的话,立刻就能发现【恶魔】了。”
这句话被米兰达听见了。
“嘘!别说得那么大声啊,要是被李娜莉听到了——”
“——你们两个怎么了?”
本来最先跟上的李娜莉突然回头看着克劳利和米兰达,把他们两个吓得魂飞魄散。
“不!没什么!”
“嗯、嗯!”
“是吗?那快走吧。”
说完,李娜莉转过头去,快步追上了拉比。
暂时安心下来的克劳利和米兰达互相看了看,同时叹一口气后也跟上了李娜莉的脚步。
忽然,戳戳。
“?”
戳戳。
克劳利感觉到貌似有什么在戳他的背部,他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但是,什么也没有。
虽然感到十分奇怪,但当克劳利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准备继续进行的时候。
戳戳。
戳戳。
“……”
又来了,不可能每次都是错觉,克劳利顿时心声危机感。
“呐呐。”
“呐呐。”
心跳如警钟般敲响了克劳利的每一寸神经,害怕不好的预感将会实现,克劳利慢慢地转过身去。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正在倒吊的双子。
“哟,大叔,你还好吗?”
“哟,大叔,你还没死啊?”
俗话说的冤家路窄,指的就是现在这个状况吧?
双子【诺亚】和克劳利。在方舟大战时,双子的恶作剧虽然被亚连尽数破解,但是作为【诺亚】他们的能力依然是棘手的,一度令克劳利他们陷入困境脱不了身。而最后帮助驱魔师们脱离困境的正是克劳利的爆发,他成功逼到双子现出真身,并且即使在最后打成平手,他也顺利把加斯戴比打进了罗德梦世界里,为解除了一个威胁。
而此时此刻,二人(三人)再次邂逅。
“本来在跟那只LV2在玩的,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大叔你们啊。”
“就是啊。啊!你们把那只LV2给杀了吧?!”
“现在才发觉吗?”
“是啊!~”
看来,这对双子是因为没有被千年伯爵派到战场而无所事事吧,所以才会拿自家的【恶魔】来解闷。
“不是所有的【诺亚】都在战场上的吗?!”
“现在别管那么多了!你们先走!快!”
克劳利并没有理会双子的二人相声,反而是催促李娜莉他们快点离开。
“这里就交给我了!你们没办法对付他们的能力,这点你也明白的吧,拉比?”
“啊。那就拜托了你,小克劳!我们快走吧。”
话毕,拉比他们马上加快速度离开了这里,而克劳利则是同时喝下一瓶【恶魔之血】,发动了【圣洁】。
“喝啊!!”
狂暴化后的克劳利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总之要先下手为强,对双子发起了猛攻。
“小心啊,克劳利!”
突然,刚刚还在克劳利眼前的双子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浮在半空的数个炸弹。
嘭!
地狱的业火无情地摧毁、吞噬周边的一切,巨大的震动肯定会惊动整个方舟。
“啊哈哈!大叔,永别啦~!”
“永别啦~!”
再次凭空出现的双子在爆炸现场的不远处欢呼雀跃,他们正在为自己一招就解决了克劳利而感到极度兴奋。
虽然,如果只有克劳利一个人的话,毫无疑问刚才那一击是之名的,但遗憾的是,他们忽略了另外一个人。
“不是叫你快走的吗?算了,总而言之,谢了。”
“嗯,没事就好。”
那是一个没有一点精神的女人的声音。双子看到了,在地狱的业火中,有一个显得十分突兀的绿色光芒包围着克劳利,他们似乎毫发无损。
“什么?!”
“那是谁?!”
米兰达·洛特。她的【退魔武器】是操纵自己所展开的结界里的时间,但最近,她好像学会了如何用结界来进行防御。
“好了好了,小子们,该轮到本大爷反击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步走出保护了自己的结界,在炙热的火焰中他用身上的披风把自己团团围住,锐利的眼神笔直地注视前方,微微张开的嘴巴里漏出了不可思议的冷气,尖齿如狩猎者般,将一切的敌人残忍地撕裂,直至成为碎片。
“臭大叔!别太嚣张了!”
“去死吧!”
上一次,克劳利只身一人对付双子【诺亚】,最后以平局收场。而这一次,他的身边有了可靠的同伴,到底,胜利的天枰终会倒向何方?
而同一时间,李娜莉那边因为双子引起的骚动而导致现在被一大群【恶魔】追杀。他们三人虽然奋力斩杀了不少,但依然没完没了,不愧是敌人的大本营。
为了不让这场战斗成为对己方的单方面消耗战,拉比大胆地用最大输出的“火判”杀出了一条血路,李娜莉冲上前头消灭残余的【恶魔】,而神田则是在最后面阻挡后续的追击。而效果是显著的,神田他们终于躲开了【恶魔】们的追击,藏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
“克劳利他没问题吧?”
一段休息过后,李娜莉想起了正和双子【诺亚】激战的克劳利。
“放心吧,那时候他不也是熬过来了吗?没问题的。”
“而且还有米兰达跟着,你就不要担心了。”
拉比的分析是正确的。但先不说这个,没想到竟然连神田都开口安慰李娜莉。
“哦呀?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信任同伴了?”
“闭嘴。”
看着拉比照常地调侃神田,而神田也照常地被拉比气得拔刀,然后拉比拼死向自己求救的景象,李娜莉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终于笑了啊。”
“哼。”
“诶?”
李娜莉不由得被拉比的话吓一跳。那是当然的,自从他不在了以后,李娜莉每天不是哭就是发呆,谁都不理睬。虽然后来出任务的次数一下子增加了导致李娜莉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去想东想西,但是始终有一个问题没能解决,那就是以前最爱笑的李娜莉竟然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
而好不容易自己察觉到这一点的李娜莉,对拉比和神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嗯,谢谢你们,拉比、神田。”
“嘻嘻。”
“啊。”
不过,这个久违的笑容的依然残存着不浅的悲伤和不安,而造成这一结果的元凶,或许就在这里。如此想着,拉比不禁感到十分无奈。
要是遇上了,自己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应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身为【书翁】继承人的自己,身为人类历史的见证人、旁观者,绝不能有不点私情和杂念,只是,自己真的做得到吗?他让李娜莉憔悴到这个地步,难道自己就不想冲上去给他一拳吗?
想着想着,拉比拿着【退魔武器】的手越握越紧,甚至发出了声音。
“拉比,怎么了?”
“嗯?啊,没事。”
对李娜莉微笑一下以示无碍的拉比,突然向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奇怪的神田的搭话。
“怎么了,优?”
“……你静下心来好好听一下。”
“?”
刚才应该完全甩掉了那群【恶魔】才对,神田到底要拉比他们听些什么呢?虽然非常不解,但既然一向谨慎的神田表情变得这么严肃,就肯定有点什么。拉比和李娜莉只好集中精神侧耳倾听。
唝唝。似乎真的有什么声音,就好像是大型的机器在运作一般的声响。
“难道说?!”
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的拉比惊讶地喊了一句,而李娜莉虽然也听到了那个声响,却搞不懂拉比为何突然如此惊讶。
不过,神田当然是明白的,因为最初得出跟拉比同样结论的就是他。
“大概是吧。”
“诶?什么啊?”
“李娜莉,你还记得教团第一次被LV4袭击的时候,那个【诺亚】想要把什么从教团里抢回去吗?”
拉比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娜莉顿时明白了过来。
“难道说,是新的【卵】?”
在江户的方舟大战时,库洛斯元帅道出了他这数年来到底是追踪着什么。那就是千年伯爵用来生产【恶魔】躯体的工场——【卵】。方舟大战时,库洛斯元帅成功将它抢到手中,但伯爵为了把东西夺回去继而入侵了教团,但是【卵】最终还是在亚连的努力下被破坏得不能再投入使用。但万万想不到的是伯爵竟然这么快就把新的【卵】重新制造出来。
“要去看看吗?”
“也只能这么做了吧。”
“也是呢。”
于是,三人决定往怀疑是新的【恶魔工场】的地方走去。
然后,一间宽敞到几乎装得下一个城镇的房间不可思议地摆在了他们的眼前,地面不是铺设着地砖或地板,而是一望无际的土地,比荒野还要荒凉的土地。明明没有任何空气在高速流动却能感受到非同一般的寒冷感,而伫立在不远处的,便是和它的前身一模一样的生产【恶魔】躯体的工场——【卵】。
三人踏进了房间,十分警惕地向【卵】走去。奇怪的是,一路上竟然畅通无阻,仿佛就像是早已知道他们三人会来到这个地方一般,敞开大门欢迎着。
前进的路上,李娜莉就一直仿佛感受到自己的内心正在警告自己不要再继续前进,然而李娜莉却没有理会这一警告,因为她的直觉也在告诉她,前方有李娜莉想要的东西。所以李娜莉不管无论那是悲伤还是喜悦,都决定要勇敢面对。
于是,他们再次相遇了。
站在【卵】前面的,是三个人影。一个身材姣好的女性的身影,另一个是高大肥胖的男性身影,而最后一个,则是连相貌都看不清楚的男性身影。
他们互相都熟悉得不得了。
“主人,下一批很快就能完成了。”
“很好,这样就能加强对那群驱魔师的围剿了。”
“呵。”
身材姣好的女性对高大肥胖的男性毕恭毕敬地报告着些什么,而脸被遮住了的男性却只在一旁笑而不语。
很明显的,那位女性完全无视了那个样貌神秘的男性。大概是出于本来只针对自己一人的宠信被突然出现的人夺走了吧,看得出她真的很不爽。
没错,他们就是露露·贝尔,千年伯爵以及——【第十四任】。
为什么知道是【第十四任】?
“连【神之道化】的发动都没有解除,是准备用【诺亚】的身份嘲笑选中了自己的【圣洁】吗?”
拉比低吼着。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现在的拉比心中的怒火正慢慢壮大。
“哦呀哦呀,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如此稀有的客人呢。”
“主人,要迎击吗?”
露露·贝尔十分恭敬地等待伯爵下达命令。
“喂,豆芽菜。”
可是神田却无视了露露·贝尔的威吓。
没有回应。
“我在叫你,没听见吗豆芽菜?”
没有回应。
额头上的青筋一瞬间暴露无遗,神田的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怒火。
他和拉比都注意到了,从看见那边那个人以来,李娜莉就没有开口说过话,也没有露出什么激动或者悲伤的表情,就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好啊,既然你这么胆大包天,我就让你尝尝得罪我的滋味。”
“虽然暴力是不好的,但只有这次我十分同意你呢,优。”
二人默默地将力量注入到武器中。
“能够来到这里我是很佩服啦,只不过,仅凭你们…真的能够打倒我们吗?”
他开口了,用亚连·沃克的声音,用亚连·沃克的嘴巴。只是,那如冰一般冷酷,如杀人者一般的无情,如神般睥睨众生的姿态,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李娜莉他们三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他”了。
“亚连君……”
所以,即使是面对李娜莉的轻声呼唤,他也只会不为所动。
失望驱使李娜莉下意识地发动了【黑靴】,但不愿服输的李娜莉再度呼唤了他。
“亚连君……”
“你找哪位?”
然而,即使终于得到了回答,也不过是敌人无情的讽刺。
“你这家伙!!”
无发再继续抑制心中的怒火,拉比大吼着冲向【第十四任】,而冲在拉比前面的是最大输出的“火判”。
无比巨大的火焰之蛇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四周的空气被灼烧得冒出猛烈的蒸汽。眼看着自己将要被这气势汹汹的火蛇吞噬致死,【第十四任】依然淡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后——嘭!
凶猛的火焰之蛇却在到达【第十四任】的面前时被挡下了。
“真是的,你死不死是无所谓啦,但好歹也顾及一下身后的【卵】啊。”
突然出现的是在江户和拉比进行过一对一战斗的缇奇·米克。缇奇用地狱蝶将蛇头彻底分解以后,再把所有的地狱蝶集中到自己和【卵】的前面,建筑成一个无比坚固的防御墙。
“是吗?那我道歉,抱歉。”
“哼,毫无诚意。”
勉强接受了【第十四任】的道歉,缇奇将拉比的“火判”彻底消灭了。
“然后呢,对了,就姑且问一下你们吧。你们是怎样来到这的?”
缇奇把自己头上的圆顶帽拿下来稍微擦拭了一下,然后再戴回去。
“这你管不着。”
“是吗?那好吧,既然你也回答了我的问题,那就……开始吧。”
“哼。”
话音刚落,拉比的【退魔武器】便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缇奇的攻击。双方的攻防不断交替,面对绝佳状态的拉比缇奇也没有余力戏弄,一开始启动了认真模式。
为了避免武器的表面会被地狱蝶破坏以及提高武器的攻击力,拉比将“火判”缠绕在【大槌小槌】的表面,对缇奇发起猛烈的进攻。然而缇奇也不是等闲之辈,在华丽地避过拉比的所有攻击后,缇奇抓住拉比的重兵器的弱点,在攻击与攻击之间的缝隙对进行了反击,不过每一击都被拉比完美化解。双方就这样进入到了让人头晕目眩的对攻战中。
“呵呵,年轻真好啊。”
“你在看哪里!”
寒光一闪,神田的【六幻】霎那间便逼近千年伯爵,讲求神速的拔刀斩被神田发挥得淋漓尽致。然而,神田如此精妙的攻击的却被露露·贝尔成功化解了。
“主人,请先走一步。”
“嗯,这里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露露·贝尔脱下墨镜,准备用她擅长的体术对付神田。而神田也不敢有所松懈,马上使出了【二幻刀】,必要时先发制人。
尖锐的杀气以二人为中心散发开来,让人战栗,让人心惊胆战。
而在现场的气氛完全被杀气所占据后,李娜莉终于回过神来了。
现在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那就是——“他就在眼前。”
喜悦与无奈,二者在李娜莉的心中不断交错,展开了无尽的斗争。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为眼前的状况感到高兴,还是应该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的事实而感到悲伤。
每一次的纠结带来的只有痛苦,即使深知这一点,对于心里那不断交错的矛盾螺旋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它只会不停的旋转,不停地扭曲,不停地折磨,不停地愈合,不停地践踏,无计可施。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第十四任】一天还在,恐怕李娜莉就得不到解脱。
仅仅是因为,他和“他”不能共存,活下去的,只能是其中一方。
“亚——”
“——我说千年公,这是怎么回事啊?”
抢在还什么都没说出口的李娜莉前面开口的,是从突然出现的一扇门里蹦出来的罗德。
罗德无视不远处的李娜莉,蹦出来以后直接把手拉着千年伯爵和【第十四任】,用一脸不满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人。
“为什么有这么好玩的事情都不把我也叫上啊?”
“呵呵,只是一些杂碎,还不不需要你出手啦。”
伯爵十分慈祥地回答了罗德问题,而【第十四任】则对罗德行为没有任何反抗,但却又一点也看不出他十分喜欢。
面具下的脸,现在到底是怎样的表情呢?不仅仅是罗德,连在不远处的李娜莉也是如此思考着。不过,比起那个,李娜莉注意到一个更加值得思考的问题。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诺亚】在这?
不是说大部分的【诺亚】都在了战场上的吗?那么为什么如今却又如此多的【诺亚】在这个方舟里面?难道是每个【诺亚】的身边都了一扇与这里相连接的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李娜莉他们趁着敌人的主力军团都不在时的这个潜入作战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李娜莉的思考陷入了混乱,这是千年伯爵的陷阱还是教团——考姆伊的判断失误?如果是陷阱,那么也就代表即使【诺亚】不用真正出动他们也能把教团打到毫无还手之力,如此一来,战争的意义又何在?
“也对。那我们先离开这样吧,免得妨碍缇奇和露露。”
话毕,罗德蹦出来的那扇门再次打开,他们三人准备通过那扇门离开这里。
“等……等等!亚连君!”
陷入了混乱的李娜莉把话脱口而出后,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十四任】停下了脚步。
仅仅是停下了脚步这一个事实,就已经令李娜莉看到了虚幻的希望。
不过,说到底究竟不过是虚幻的希望。
“小姑娘,再这么纠缠不休的话,可是会被讨厌的喔?”
这种说法就好像,李娜莉是他用完就扔了的旧情人一般。
【第十四任】露出了嘲讽般的微笑,李娜莉没有再说什么。她本可以否认的,但她没有那么做。不,应该说,她没能这么做。
偏偏,是那个人的声音。
「……讨厌……」
亚连君很讨厌我?
李娜莉呆住了,然后,他们三人进入到门里,离开了。
很想追上去,但追上了又能怎样?已经被明确地指出十分烦人了,那再追上去,自己不就真的成为缠人的女人了吗?再说,即使对方愿意听自己说话也不见得另外两人愿意——
“——别在那胡思乱想!快追上去啊李娜莉!!”
一边挡下缇奇的攻击,拉比对李娜莉大喊道,
“你要记住,刚才‘那个’不是亚连!他说的话你不需要摆在心上!”
对,没错,李娜莉根本就不需要在意刚才的那些话。这段时间不断奔波劳碌,使得李娜莉的判断能力除了一些问题吧,以前的她才不会因敌人的挑衅而动摇。虽说如今事关那个人,但这也太不像李娜莉的作风了。
“做回你自己。”
被露露·贝尔躲过的一击后,神田对李娜莉说道,
“去吧。”
没错,做回自己。李娜莉是一个坚强的女孩,比谁都要坚强。
嘭!
忽然,房间的墙壁的撞开了。
“你丫的!!大叔!!”
“死吧臭小子!!”
两股强大的力量撞破了【恶魔】工场那巨大的墙壁,卷起的阵阵烟尘阻碍了每一个人的视线。能够隐约看见的,只有一个高速移动的高大身影以及伴随着不时发出的闪光而浮现的男性少年的身影。
“克劳利!!”
是米兰达的声音。李娜莉他们马上明白到烟尘里的是克劳利和双子【诺亚】。
嘭!再次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到底发生了何种程度激烈的战斗,李娜莉他们确认不了,只好大声呼喊。
“米兰达?!我们在这边!!”
李娜莉对着烟尘的彼端大喊。
“是李娜莉吗?!你们没事啊!”
得到了回应,李娜莉放心了。
“对了,李娜莉!刚才我在那边发现有楼梯!!”
“什么?!”
神明为迷途的羔羊们指明了道路。
回复正常的李娜莉那坚毅的心点亮了救世的【圣洁】,闪出耀眼光辉的【黑靴】将李娜莉带到空中,宛如拥有清澈的绿色翅膀的天使。
“拉比、神田、克劳利还要米兰达,谢谢你们。”
然后,天使化身为女武神,奔向所思之人。
按照米兰达的说法,楼梯大概就在这附近。
从摆放【恶魔】工场的房间飞奔而出后,李娜莉一直按照米兰达所指示的方向寻找通往下一楼层或上一楼层的楼梯。【黑靴】回应着李娜莉回复坚定的心,不遗余力地爆发着,使得在途中遇上的巡逻【恶魔】甚至还没看清楚李娜莉的样子就已经跟丢了李娜莉,它们也许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追捕什么吧,更有甚者,说不定都没有把李娜莉看作敌人来追捕呢。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李娜莉开始有点急躁了,她害怕这次如果找不到就这么回到【教团】,下一次见面很可能就是在战场上了。这么一来,和那个人就不得不走上名为对战的不归路。所以,现在李娜莉只好努力追寻,不管如何,即使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避免那个状况的发生。
这一楼层是拥有类似于工厂机能的楼层,加上这里不但弯路多,连死胡同也有很多。不断地走进死胡同让李娜莉产生了这里如同迷宫一样的感觉。
(可是,不能放弃。)
不能放弃。这一信念是驱使李娜莉即使面对迷宫般的道路也继续前行的动力之一,从今而后,这一信念大概会伴随李娜莉一生吧。
突然,李娜莉听到了躁动。
“?”
前面不远处传来了十分响亮的躁动声,李娜莉减慢了速度,躲在通往一下个路口的转角处,准备刺探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大群【恶魔】正在谈话。
“喂,听到了没?伯爵大人说方舟里出现了入侵者啊!”
“不会吧?!这里可是伯爵大人的秘密基地啊!”
“那伯爵大人人呢?”
“现在在顶层的大礼堂,跟罗德大人和【第十四任】大人在一起。似乎是准备在消灭入侵者的同时进行空间移动。”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可靠啊。”
“是啊。”
无知的【恶魔】们毫无紧张感的谈话,却正好给了入侵者做好对策的最宝贵的情报,李娜莉在心里暗喜。刚刚还在犹豫要是到了楼梯那出现了上下两条自己该有走那条,而如今可以省下烦恼的精力。
最上层的大礼堂。
然而,在暗喜之余,李娜莉也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既然伯爵人在最上层,那么毫无疑问,作为守备的【恶魔】一定会一层比一层多,一层比一层厉害。万一遇上了LV4,仅凭小艾你在的自己,单枪匹马是取胜不了的,怎么办呢?
然而,就在李娜莉集中精神想着解决方法的时候,刚才被李娜莉甩掉了的数个【恶魔】突然出现在李娜莉身后。
“你是……侵入者!!”
“大家!快来抓住她啊!!”
“这里有一个驱魔师啊!!”
这下糟糕了,原本就已经在考虑要是被数量如此之多的【恶魔】追击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办,而现在就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了。为今之计,只好先杀出一条血路了。
“哈啊!”
李娜莉将力量注入到【黑靴】之中,瞬间释放出等于还处在【装备型】时的“音枷”的威力和速度,再以自己为中心使出“圆舞雾风”,一眨眼功夫就把半径三米的【恶魔】全部打倒。
“圆舞雾风”的残余威力将攻击范围的【恶魔】吹飞,李娜莉得以杀出了一条十分狭窄但足够用来逃脱的道路。
“别跑!!”
但是,那些拥有飞行能力的【恶魔】跟随其后,李娜莉只好进一步解放【黑靴】的速度,但求逃出他们的射程范围。
顺势飞上楼梯后,果然不出所料地出现了一大批的【恶魔】,李娜莉一边进行直接攻击,一边反利用它们的数量优势,让行动模式互相克制的【恶魔】撞在一起,然后再使用“圆舞雾风”将它们一网打尽。
可是,这个数量的确不是李娜莉一人能够应付的。越是往上爬,LV2逐渐减少而LV3逐渐增多。更无奈的是有为数不少的LV3的防御力不是“圆舞雾风”能够一击击破的,李娜莉只好使出更强大的招数。然而,招数是管用了,李娜莉的体力却被消耗得十分厉害。
“哈……”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为了维持一定的速度,李娜莉也只好抛下无谓的顾虑勇往直前。
突然,一只LV3走另外一条路,绕到李娜莉的前面。
迎面而来。
“糟了!”
虽然对方想打李娜莉一个措手不及,但它的愿望似乎一开始就注定要落空了。李娜莉迅速反应过来,将【黑靴】的推进力方向强行改变,在原地转了半圈后利用离心力对准面前的LV3使出一击漂亮的飞踢。
解决掉了。
因为眼前的危机消失了的,稍微放松了警惕,而这个机会却被背后的敌人牢牢抓住了。数十个拥有远程攻击能力的【恶魔】一齐对李娜莉开炮,因【黑靴】的推进了全部用在了刚才那一击上的李娜莉无处可躲,眼看就要命中了——
“——”
突如其来的一阵奇异歌声传入了李娜莉的脑中。
李娜莉对这歌声有印象,而且是非常深的印象。
嗙嗙嗙。
紧接着响起了数声枪声。
“你们这帮家伙,怎么可以这多人欺负一个可爱的女孩?”
结实地命中了。但被击中的不是李娜莉,而是攻击了李娜莉的那几个【恶魔】。
李娜莉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丝青烟,一个强有力的臂弯把李娜莉从【恶魔】的手中保护了下来。
库洛斯·马里安,【黑色教团】的最强。
“元帅!”
原来,正当李娜莉要被炮弹击中的瞬间,库洛斯元帅在把李娜莉搂住的同时顺着那些炮弹的弹道向那几个【恶魔】开了几枪,而为了防止它们乱动,还启动了【圣母之枢】。
在教团第一次被【诺亚】和LV4袭击的时候,在亚连和李娜莉对决LV4的最后关头压制了快要反抗成功的LV4的就是【圣母之枢】。而且,虽然给LV4夺命一击的亚连和李娜莉,但库洛斯元帅的【断罪者】那三枪才是LV4的真正死因。
“为什么会在这里?”
库洛斯元帅在第一次袭击事件过后就被中央叫走了,并且在这之前的数次大型攻防战中都没有出现,考姆伊和其他三位元帅也没能掌握到任何情报,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依旧就是谜的化身。
嗙嗙嗙。又射杀了数只【恶魔】后,库洛斯元帅先是吐了一口烟,然后开口道,
“为什么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你会在这。”
于是,李娜莉把考姆伊的计划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考姆伊那家伙也够大胆的。”
库洛斯随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把李娜莉放开。
“不过,这么说,你知道那个死胖子在哪?”
死胖子,指的就是千年伯爵。为什么库洛斯元帅能够这么称呼他就跟库洛斯元帅为什么能够同时使用两个【圣洁】一样,是一个谜。
“嗯,似乎是在最上层的大礼堂。”
“很好。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说这句话时,库洛斯元帅的语气变得莫名地平稳,也许是看穿了李娜莉的心事了吧。
“好的。”
话音刚落。直到现在都被无视了的【恶魔】们向库洛斯发动了疯狂的反扑。
不过,对于库洛斯来说,那简直连蚊子都不如。【圣母之枢】先是夺走了大部分【恶魔】的行动能力,随后库洛斯连看都不看就用【断罪者】连开数枪。数秒后,令人切身体会到什么是恐怕的大爆炸吞噬了整个楼层,火舌四处逃窜,根本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
在极近距离看到这一幕的李娜莉,简直是佩服到五体投地。不是佩服他【退魔武器】威力的强大,而是库洛斯的处事方式。要是一个不小心把楼层炸毁了,发生崩塌什么的怎么办?只是,李娜莉也知道跟那个男人说什么都是白费,独自感叹过后便抛之脑后了。
“好,碍眼的家伙清扫完毕,美丽的小姐,我们走吧。”
或许,他还当这是一场浪漫的约会呢。
有了库洛斯元帅的帮忙,二人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只是,奇怪的是不知为何库洛斯元帅似乎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每到一个新的楼层他都是带着李娜莉径直地走向通往上一楼的楼梯,连一点的犹豫都没有。
然后,他们来到了倒数第二层。这个楼层什么都没有,除了数不尽的柱子。昏暗的空间里只能隐约看见不远处的东西,没有灯光,更没有从外面照射进来的亮光。就在这么一个寂寥的楼层里,库洛斯元帅依然十分迅速地找到了最后一条楼梯,但在登上这条楼梯之前,他问了李娜莉一个问题。
“李娜莉。”
“嗯?什么事?”
库洛斯难得地迟疑了一下。
“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待会你不得不跟那小子战斗的话,你会怎么做?”
“……”
李娜莉低下了头,良久都没有回答。
库洛斯也感到这个问题对于李娜莉果然太过沉重了,吐了一口烟后开口道,
“抱歉,就当我没说过。来,我们走吧。”
李娜莉无声地点了点头,库洛斯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内心现在一定十分挣扎。突然,库洛斯十分不愿意让她和他见面。
(因为李娜莉不知道那件事啊。)
那个,【诺亚】要完全觉醒就必须的条件。
暂时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库洛斯和李娜莉登上了楼梯。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华丽到不能再华丽的大礼堂。起码一座摩天大楼那么高的天花板,富丽堂皇的吊灯有大有小,在宽大的天花板的衬托下却显得毫不失色。而房间的面积犹如一座城堡的大殿,血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向远处的大舞台上,踩着这上面的就,就是李娜莉和库洛斯要找的人。
“哟,死胖子,最近过得还好吗?”
面对如此气派,甚至到了称呼为房间是一件失礼的事情的地步的大礼堂,库洛斯元帅一点也不客气,径直向千年伯爵走去。
李娜莉紧紧跟他的身后,默默注视着站在伯爵旁边的那个戴着面具的存在。
“库洛斯·马里安么?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入侵者之一啊。”
“对于‘没想到’这一点,大家彼此彼此而已吧?”
这是赤裸裸的讽刺。看来,对于徒弟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被千年伯爵带走这件事,他果然是有点怀恨在心啊。虽然原因不一定是担心亚连,而是因为关乎自己的面子。
“李娜莉·李,你还真是不愿死心的女人啊。”
“罗德·嘉美……”
不知为何,明明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对李娜莉尽显厌恶之情的罗德,此时似乎感到有一丝高兴。
“喂。那边那个戴着面具的臭小子。”
虽然知道库洛斯叫的是自己,但【第十四任】依然没有理睬他。
“嚯?有人向你搭话你却不回话什么的,实在罕见啊。”
从语气上判断,库洛斯元帅似乎没有认同站在那里的是真正的【第十四任】。又或者说,因为他在许多年便认识了【第十四任】,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好了好了,死胖子,能不能把我家徒弟还回来呢?因为你和那笨徒弟的缘故,我们这边可是一点活力也没有啊,这样你叫我怎么打仗呢?”
终于走到舞台的阶梯前,库洛斯元帅用虽是仰视却气势十足的眼神和千年伯爵互相对视。而这令人窒息的无声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率先打破这一状况的,是【第十四任】。
“库洛斯·马里安,你在这里干什么?”
闻言,库洛斯先是微笑了一下,抽了一口烟后回答道,
“想知道吗?”
“不,也不是特别想。”
这样子,对话根本进行不下去。
沉默再次降临,而这一次打破沉默的,是罗德。
“李娜莉·李,我问你,你有勇气与他一战吗?”
此言一出,场上除了【第十四任】以外的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李娜莉身上。
库洛斯元帅料不到罗德竟然会向李娜莉询问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问题。
李娜莉不会回答的吧。库洛斯如此想着。
突然。
“我想,大概没有。”
然而,事实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李娜莉……”
“那为什么你还要追到这里来?”
罗德的质问咄咄逼人。
“虽然没有,但是……我认为我不能就此放弃。”
直到刚才还一直跟在库洛斯后面的李娜莉,突然站到了库洛斯的旁边,并且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罗德。
“是吗…那么,去死吧。”
伴随死亡宣言,罗德就像之前伯爵突然出现在亚连的眼前一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李娜莉的脖子被罗德狠狠地掐住,反应不过来的李娜莉毫无还手之力。库洛斯见状,准备马上帮李娜莉摆脱罗德——
——嘭!
“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知道吗?”
“……”
因条件反射而拔出的【断罪者】,挡下了【第十四任】的攻击。
被【第十四任】困住了的库洛斯,再也没有空闲顾及李娜莉的状况,现在只能祈祷她能靠自己的力量摆脱罗德的攻击了。
而李娜莉也没有让库洛斯失望。在库洛斯和【第十四任】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后,她马上发动了【黑靴】,并使出了上踢。无奈之下罗德只好松手,李娜莉立刻拉开了罗德之间的距离。
仔细一想,好像上一次教团被袭击的时候,罗德也是缠着李娜莉不放。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李娜莉自身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当然,这是因为李娜莉根本没有做过什么会得罪罗德事。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正当李娜莉想着这些的时候,罗德把一些尾部十分尖锐的蜡烛具现化出来,并且全部指向李娜莉,李娜莉虽在【黑靴】的保护下能够轻松躲过那些攻击,但困于罗德能够不断地把蜡烛具现化,李娜莉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另一方面,在从【断罪者】射出的子弹被【第十四任】用披风和【退魔之爪】全部挡下之后,库洛斯只好用枪身和他进行近身战。而两人一来一往的都是些必定会一击致命的攻击,普通人要是不小心被祸及进去的话,绝对必死无疑。
两边的战斗都进入了胶着的状态,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就在此时。
嘭!
大礼堂的地板被打穿了一个大洞。
“呜哇啊啊!!”
然后,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影快速通过了那个大洞。
“那是……缇奇?”
罗德似乎认出了那个身影。
对,那个宛如在方舟大战时被亚连的【退魔之剑】刺中之后的缇奇——他又暴走了。
可是,究竟是谁这么厉害?
“慢着!你这混蛋!”
是拉比的声音。
“拉比?!”
“李娜莉吗?!小心点,我差点打倒那家伙的时候,他似乎受到【圣洁】的直接攻击,【诺亚因子】正在暴走!”
拉比差点打倒了缇奇。这一点是李娜莉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因为当初在江户,缇奇甚至没有把拉比当成是战斗对手来看待。
这就是所谓的骄兵必败吗?
“呜哇啊啊!!”
在大礼堂的地板上站稳了脚步的缇奇开始进行毫无目的的大破坏,随后,他似乎发现了正在激战的库洛斯和【第十四任】。
“嘁,麻烦死了。”
库洛斯元帅十分淡定,先是用力甩开了【第十四任】,然后对从背后冲过来的缇奇的腹部连踢两脚,再对【断罪者】的枪身和自己的拳头进行了不下十下的体术连击。
“呜哇啊……!!”
最后用【断罪者】最准缇奇的头部开了一枪,但这一枪被缇奇身后的那些类似蜘蛛的手脚的东西挡下了,然而那一枪的冲击力却依然把他打飞了。
缇奇狠狠地撞在了墙上,而多亏这一撞,罗德头上的那个本来就已因缇奇闯入时变得有点摇晃的吊灯终于受不住冲击力而往下掉。
“!”
原本想对李娜莉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的罗德,此时只好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把所有的蜡烛对准吊灯将吊灯摧毁。而李娜莉也抓住这个机会离开了罗德的视线范围。
随后,李娜莉四处寻找【第十四任】的身影。
整个大礼堂已经被烟尘所占领,建筑物的残骸、瓦砾满地都是,不集中精神的话就连找一个都十分困难。
不过,还是被李娜莉找到了。
在被和库洛斯的战斗告一段落后,【第十四任】回到了舞台的中央,和千年伯爵一同观看着一个富丽堂皇的大礼堂是如何变成废墟的。
从远处望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存在,那熟悉的身影,不自觉地,李娜莉再次陷入了犹豫,此时,同伴的声音亦再次响起。
「——别在那胡思乱想!快追上去啊李娜莉!!」「做回你自己,去吧。」
对,不能再犹豫了,我要把他……把亚连君带回去!
明确的目的与坚定的心,【圣洁】再度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黑靴】再度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李娜莉犹如身后多了两只蝴蝶在支撑着她一般,以非同寻常的速度飞向【第十四任】。
“亚连君!!”
充满力量的【黑靴】踢向【第十四任】,他感觉到这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躲开或防御的攻击,瞬间拔出了【退魔之剑】同时迸发出骇人的力量,勉强挡下了李娜莉的这一击。
攻击被对方挡下后,李娜莉迅速拉开和【第十四任】的距离,免得被【道化之带】轻易地抓住。这是从上一战那得到的经验。
【第十四任】微笑了一下后,主动对李娜莉发起了进攻。【退魔之剑】长度十分长,一下子就把李娜莉拉开的距离填补了,而他所挥出的每一击都是致命,瞄准的都是人类的弱点。
不过,李娜莉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击中呢?她先是利用速度优势令【第十四任】失去攻击目标,直到【第十四任】习惯了自己的移动速度以后,马上改为游击战——即一边回避一边反击。
然而,李娜莉似乎低估了【第十四任】。
“哼。”
对李娜莉所采取的战术嗤之以鼻后,【第十四任】成功捕抓到了李娜莉。虽然猛烈的剑刺被李娜莉化解了,但强大冲击力还是使得李娜莉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为了不让【第十四任】再次把自己的行动封锁,李娜莉维持躺在地上的姿势马上进行了移动。然而,她的移动方向却被【第十四任】看穿了。
“……”
“还是乖乖的,别动比较好喔。”
【第十四任】没有在正面把【退魔之剑】抵在李娜莉的身上,而是绕到她身后,把剑架在了李娜莉的脖子上。
“明知道赢不了我的,你又何必呢?”
何等自大。亚连绝不会说这些话,亚连绝不会把自己当成是伟人一般看待。
想要反驳的李娜莉顾虑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选择了沉默。
“呵呵,把她杀了吧,免得日后她又惹出什么麻烦。”
“好吧。”
【第十四任】对伯爵的建议没有抱有任何疑问,他先是用【道化之带】把李娜莉束缚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把李娜莉举到半空,【退魔之剑】对准了李娜莉的心脏。
“永别了。”
简直不带一丝犹豫。不,他根本就是在享受,他的嘴角正因愉悦而扭成了代表笑容的形状。
和亚连同样的笑容,和亚连同样的身影。但这一次,李娜莉明白,就算自己被杀死了,下手的那个也绝不是亚连。
【诺亚】。
难道,你连区区【诺亚】都不要了吗?难道,你就只有这种程度吗?明明说过,要留在人家的身边的……明明……
将积聚、压抑已久的所有思念和感情一口气迸发出来,李娜莉竭力呼喊道,
“——亚连君!!!”
已经刺破了外层的衣服,即将到达李娜莉那娇嫩的皮肤的【退魔之剑】,停下来了。
因为,李娜莉全身发出了可以比拟太阳的光芒。
对人类而言,这是希望之光、温暖的光;对人类的敌人来说,这是绝望之光、夺命的光。
【黑靴】所发出的光再也不是单纯的绿色,而是逐渐向纯白转变的、清透的绿色。仿佛比白炽灯、比太阳还要闪耀的光芒宛如神明降临般,照亮了天空,照亮了大地,照亮了世间万物的【心】。
千年伯爵被那光照射得十分痛苦,他开始回忆起李娜莉从江户以来,她的【圣洁】所发生的变化。主动保护适格者,改变存在的姿态,经常性发出普通【圣洁】所难以发出的光芒,果然……
“——果然,她的【圣洁】就是【心之圣洁】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当初在江户准备下手杀死李娜莉的时候却被亚连阻止了,难道这就是天命?就像十年前的那天晚上没有杀死亚连·沃克那般,全都是命运的安排?
整个大礼堂都被李娜莉的【心之圣洁】所发出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希望之光。然后,被神圣之光所照射的邪恶之物无所遁形,被神圣之光所照射的一切神圣之物灵性大增,在【第十四任】被眼前的光芒折磨的时候,脱离了自己主人的意志擅自行动,独自贯彻了自身的使命——【神之道化】把【退魔之剑】刺进了千年伯爵的体内。
“什……!?”
被增幅了的圣洁之力不断破坏千年伯爵体内的【诺亚因子】。然而千年伯爵不愧是【诺亚】之首,他用极强的意志力和强大的【诺亚】之力把【退魔之剑】拔了出来,可是,不堪重负的他还是倒下了。
“呃……!”
虽然还没死,但似乎现在对他来说比死还难受。
然后,李娜莉一直都在渴望的奇迹出现了。
“李……娜莉……”
“亚连君?!”
“李……娜莉……”
亚连·沃克,回来了。
虽然还有点神志不清,但刚才的回应毫无疑问是亚连本人。
但是。
“可恶……!你……!”
又突然转变回【第十四任】。
“我是……不会再输的了!!!”
为了夺回身体主导权,亚连发出了气势惊人的咆哮,硬是把【第十四任】压回去了。
“亚连君……!”
亚连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刚才那一声咆哮当中,使得李娜莉十分简单就摆脱了【道化之带】的束缚。
就在李娜莉准备伸出手确认亚连的温暖的时候,跪倒在地上的千年伯爵发动了整个方舟的空间转移。
“只要不是吾等的同伴,全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就好像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时机一般,库洛斯元帅启动了【圣母之枢】。
“咏唱吧,‘玛丽亚’!!”
“————”
库洛斯的【圣母之枢】使出了最强的咏唱,看来目的是要干扰伯爵的空间移动。
一只手按着腹部的剑伤,一只手按着头部,千年伯爵怨恨地喊道,
“可恶啊!!库洛斯·马里安!!驱魔师!!!”
方舟内部出现了大面积的漏电现象和空间扭曲时时常产生的小黑洞,这一切都在告诉所有人——千年伯爵的空间移动发生了错误,双方即将同归于尽。
【心之圣洁】的光芒和方舟的亮光互相碰撞,这两股巨大的能量不断相互融合、膨胀,最终,整个空间被完全扭曲,仿佛要把世界吞噬殆尽的大爆炸发生了。
自从亚连跟随伯爵离开了教团后,李娜莉就再也没有梦见那个可怕的梦。因为要么就是睡不着,要么就是睡得很死,完全没有做梦的空隙。
所以,这次可以说是久违了。
没有了漆黑的月亮和血红的天空,李娜莉发现自己不再是坐在那些断垣残壁上,而是跪在了地面。原本是湖面的地方变为了地面,地板看起来似曾相识,李娜莉想要伸手触摸,却被眼前的一番新景象吓到了。
同伴们和【诺亚】们依旧是像是死了一样躺在废墟的各个角落,一动不动,无论李娜莉怎么叫唤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近在咫尺却不能触及的距离感反而让李娜莉感到可怕,比自己独自一人呆在断垣残壁之上眺望湖面更加可怕。
突然,李娜莉发现不远处有两个身影。
认真一看,李娜莉发现那是两个样貌完全一样颜色却完全相反的两个小丑。
黑色【滑稽的小丑】与白色【道化的小丑】。
他们就像两兄弟,如同双胞胎、孪生子,然而,他们如今却是在互相伤害、互相争斗。
李娜莉想要阻止二人的争斗,想要大喊让那二人住手。
——
话没说出口,忽然,场景发生了转变。
再度从天空飘下的白点,这一次,李娜莉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是雪,神圣的、洁白的雪。
抬起头注视着飘雪的天空,李娜莉眯起了眼睛。悬挂在半空的纯白的月亮和从天空幽然飘落的洁白的雪,李娜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仿佛时间将会永远静止在此刻一般。
忽然,李娜莉忽然听到一声不是十分响,却非常有力的声响。
把视线移到那两个人影身上,白色小丑手上的小刀刺进了黑色小丑体内,黑色小丑就这样随漫天的飘雪凋零了。
李娜莉忽然感到很伤心,她想责备白色小丑,为什么要杀死黑色小丑?为什么?
然而,正当李娜莉准备站起身走到白色小丑的身边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眼前变得一片雪白。
不,不是梦里的场景变白了,而是那个白色小丑正在自己的眼前,自己跟他就像是在拥抱一般,零距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李娜莉刚想借此机会向白色小丑搭话的时候,她感到有一丝忽略不了的异样。
低头一看,白色小丑手中的小刀的刀柄正被自己握在手中,而刀身则是刺进了白色小丑的体内。就像白色小丑把小刀刺进黑色小丑的体内那般,毫不留情。
不、不对!我不是想要杀死他的!
李娜莉想要反抗,但是白色小丑却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没有像黑色小丑那样在被刺死了马上随飘雪消失,而是倒在了李娜莉的怀中。
李娜莉的心顿时感到一阵极度的悲痛,她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如此伤心,就仿佛是亲手杀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那样,十分伤心,极度悲痛。
最后,李娜莉抱着久久没有消失的白色小丑的尸体,跪倒在冰冷的废墟上,抬头再次注视那纯白的月亮和洁白的飘雪,李娜莉的梦世界,崩溃了。
意识朦胧的李娜莉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周围烟尘滚滚,让人难以判断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既然四周看不清楚,李娜莉决定抬头看看在上方的还是不是那富丽堂皇的天花。
惊愕。
漆黑,万里晴朗的夜空,巨大的月亮仿佛正在接近自己,纯白的月色把周围的星光完全掩盖,就好像弱小的人在强大的人面前毫无意义一般。
李娜莉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她想起了那崩溃了的梦世界,她想起了曾见过的那番景象。
随后,她找到了一个能够眺望全景的地方。
果然不出所料。被正渐渐散去的烟尘所掩盖的正是和李娜莉梦中一模一样的废墟。神田、拉比、克劳利和米兰达全都躺在那,一动不动。而其他剩余的,也果然是【诺亚】们的身影。他们和李娜莉的同伴们一样,如尸体般瘫倒在地。
漆黑的预感浸满全身,李娜莉不禁坐倒在地,不愿相信眼前这幅景象是真实的。因为,如果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连亚连也会……
就在李娜莉为了不让事情变成那样而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了。
“结果还是转移失败了吗……?”
李娜莉把视线移到声音发出的方向,发现在不远处,千年伯爵正站在那里。
他没事。不,虽然也不是完全安然无恙,但既然他能平稳地站着,就证明亚连的那一击和刚才的大爆炸对他的伤害依然不够大。
可是,如果是被千年伯爵视为天敌的,李娜莉所拥有【心之圣洁】呢?在伯爵被亚连刺伤以后,伯爵亲口说出了李娜莉拥有的【圣洁】就是他寻找了许久的【心之圣洁】。传说,【心之圣洁】是千年伯爵唯一忌惮的存在,是去千年伯爵的天敌。
如果是现在的话,自己或许能够把千年伯爵消灭。
而就在李娜莉犹豫不决之际,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千年伯爵的身旁。
烟尘已基本散去,李娜莉十分清楚地看到,那是【神之道化】的披风。那么,在那里的,是【第十四任】?还是亚连·沃克?
“你……”
没有回应。面对千年伯爵的提问,那个身穿【神之道化】的存在并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低头注视着地面。
伯爵渐渐提高了警惕,往后退了两三步。而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他”暴走了。
“呜哇啊!!”
【退魔之爪】猛烈地挥向伯爵,伯爵则是拔出他的巨剑进行防御。“他”结合右手的【道化之带】和左手的【退魔之爪】对伯爵进行毫不停息的攻击风暴,一开始就把伯爵压制住了。
伯爵则是一边战斗一边确认“他”的情况。看来是刚才【心之圣洁】发动的后遗症。在大爆炸发生的前一刻,“他”的身体的主导权被亚连夺回,然后刚刚夺取的主导权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而再次丧失,因为在精神还不稳定的情况下大概是不能经受巨大的冲击的。而被亚连赶回灵魂深处的【第十四任】也没能及时抓住重夺主导权的机会,如此一来,精神尚不稳定的“他”,应该就是亚连·沃克和【第十四任】的精神混合体了。
“真拿你没办法。”
轻叹一口气后,伯爵决定只好应战,并且把【第十四任】叫醒。
刚想使出【十字架之墓】的“他”被伯爵一个突然的飞腿打破了平衡,伯爵乘胜追击,用巨剑对“他”进行了比刚才还要猛烈的武力压制。渐渐地,“他”被伯爵逼近了困境,毫无还手的机会。
再也看不下去的李娜莉终于出动了,她以惊人的速度飞到“他”和伯爵之间,用【黑靴】挡下了伯爵的攻击。
“……【心之圣洁】!!”
伯爵顿时露出怨恨的眼神,看来目标完全转移到李娜莉身上了。
“死吧!!”
千年伯爵把巨剑举过头,并把全身的力气就集中到双臂上,准备一击解决李娜莉。
而李娜莉也无处可躲,因为身后就是她要保护的人,不管现在“他”是不是亚连。因为如果没有了“他”,亚连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
——
(亚连君!)
李娜莉闭上了眼睛,此刻,她的想到的是和亚连一同走过的岁月。
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说话,第一次二人独处,第一次一起出任务,第一次生气,第一次原谅他,第一次救他,第一次被他救……
亚连君。
(再见了。)
——!!
漆黑的夜空被一道强大的光芒所照亮,瞬间,巨大而纯白的月亮黯然失色。
【心之圣洁】,再度发动。
宛如集众神之希望,【心之圣洁】回应了李娜莉那坚毅的决心以及温暖的思念,尽它最大的力量,只为助李娜莉的一臂之力,助她完成心愿。
“【心】!!!!”
千年伯爵发了狂似的大声吼叫,但在【心】的光芒面前,千年伯爵未能伤到作为适格者的李娜莉分毫。
(谢谢你……【心之圣洁】……谢谢你。)
李娜莉那真诚的感谢之心令【心】激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千年伯爵终于被完全压倒了。
“李……娜莉……”
忽然,身后响起了让人怀念的声音。
李娜莉转过身去,发现有一道不是给自己的光芒的正在萌发。那是不同于李娜莉那逐渐偏向纯白的清透的绿,而是更加稳重的、碧玉般的绿。
“亚连君!”
“嗯。”
终于,在【心之圣洁】的爆发之下,【神之道化】也帮助亚连成功完全恢复了自我。
“是【神之道化】……是李娜莉的温暖把我救回来的。”
“亚连君……”
激动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此时此刻,李娜莉感觉到二人的心是相通的。不是因为【心之圣洁】与【神之道化】的共鸣,而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东西。那东西很温暖,仿佛世界只要有了它,便会变得不再需要其他东西一般。
“我回来了,李娜莉。”
“嗯,欢迎回家,亚连君!”
这简短的两句话,这简短的对话,自亚连离开的那天以来,李娜莉究竟等了多久了呢?不过如今,李娜莉也没有理会那种琐碎的小事了,她需要珍惜的,将会是“现在”以及“未来”。
亚连的右手不自觉地抚摸一下李娜莉的脸颊,对亚连来说,这一细小的动作,充满了无限的怀念,同时也充满了亚连心中对李娜莉的思念。
渐渐地,二人的【圣洁】的光芒变弱了。尤其是李娜莉的,光芒消失得特别快。
“终于停止发动了吗……可恨的【心之圣洁】!!”
刚才被【心】的力量弹飞了的千年伯爵,在【心】的发动停止后,进入了狂暴状态。
他对【心】的怨恨之情毫不遮掩,表露无遗,四周的空气逐渐被他染上疯狂的黑色,邪恶的气息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摧毁一样,无声地嘶吼着。
“亚连君,我们一起上——”
话还没说完,李娜莉的【心之圣洁】便完全停止了发动。
“啊咧?为什么发动不了?”
【黑靴】变回两个脚环的形态,无论李娜莉如何央求,它就是发动不了。
“大概是连续两次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现在累倒了吧。”
也就是说,李娜莉不能加入到对抗发狂了的伯爵的战斗中去,亚连必须一个人独自面对。
“不!不要!我也要一起战斗!我不是说了吗,不要总是一个人战斗,我们是——”
“——我们是同伴,对吧?放心吧,李娜莉。”
说着,亚连取下了盖在头上的【神之道化】和脸上的面具,如月色般漂亮的银发相隔多时,再次展现在李娜莉的眼前。
亚连用右手拉起李娜莉的手。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输。为了【恶魔】,为了人类,为了我的誓言…以及,为了你,我是不会输的。”
「不要停下脚步,继续不断前行吧。」
马纳,我会继续前行的,就算实现我对你的誓言之后,我也不会停下脚步。为了大家,我一定会继续前行的。
于是,亚连把李娜莉留在原地,独自一人挑战伯爵。
“又是你么,亚连·沃克……?”
面对伯爵的提问,亚连露出招牌式的绅士笑容。
“是呢。”
然后,亚连拔出了【退魔之剑】,戴上了面具。伯爵也摆好了架势。
“晚上好啊,亚连·沃克。”
“晚上好啊,千年伯爵。”
随后,生死一战拉开了序幕。
两把长度、重量甚至形状都一模一样的巨剑相互碰撞,擦出的火花或许烧掉一栋建筑物。亚连把【圣洁】的力量发挥到了极限了,而伯爵也完全没有手下留情,二人的白刃战竟然卷起了小规模的旋风,废墟在二人的破坏下变得更加残破不堪了。
曾经,在江户,亚连也有这样与伯爵大战了一场。只是当时,伯爵根本没有把亚连放在眼内,而亚连也只能勉强不让自己处于下风。但现在不同了,亚连已经站到了伯爵同样的高度,势均力敌的战斗,最后依靠的是毅力和运气。
伯爵的左手释放出紫黑色的光球,亚连用披风挡下后将力量集中在【退魔之剑】之中,向伯爵挥出了一击碧绿色的斩击波。轻松躲过后,伯爵也使出了和亚连同样的招数,而亚连则是用【退魔之剑】的剑身进行了防御。
李娜莉看得目不转睛,这种稍有差池就会丧命的战斗,论谁也不会掉以轻心。
伯爵露出了危险的微笑,亚连则是毫无笑容,只是专心于与伯爵之间的战斗。他自己也是十分清楚的,要是自己倒在了这里,这个世界就完蛋了。虽然亚连从不会把自己当成是救世主之类的伟人,但他懂得分析状况,即便自己无心做世界的英雄,但他的性格就注定他会勇敢地站出来对抗世界的敌人,保护世界,拯救人类。
为了不再发生类似自己所经历过的那种悲剧,为了人人都能展现笑容,为了悲伤的泪水能不再为残酷的战争而流。
“哈啊!!”
亚连发现,当自己攻击伯爵的左面时,伯爵的反应会比右面慢那么一点。
对了,亚连想起来。在大礼堂李娜莉的【心之圣洁】第一次发动时,【神之道化】曾不受【第十四任】的控制自动刺了伯爵一剑。
果然即便是千年伯爵,刚刚才受到的伤害也不可能愈合得那么快啊。
看到了胜机的亚连加强了进攻的频率,两把巨剑所擦出的火花也愈演愈烈,光与暗的碰撞已然快要超越空间的制约,扭曲时空。
可怕的漏电现象再次发生,就在每一次两刃相交的时候。而亚连和伯爵都没有理会,两人的战斗已经到了无人可以介入的地步,伯爵那漆黑的力量不断想要侵蚀亚连,而亚连的【神之道化】无时无刻不在准备消灭千年伯爵,完成自己的使命。
天地为之低吼,为之撼动,为之悲鸣。
终于,战况有了新的变动。
“哈啊!!”
虽然斩击被伯爵挡下,但亚连的奇招却收到了效果。亚连将一部分的力量注入到【道化之带】之中,然后趁伯爵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退魔之剑】的身上时,将拉长了的【道化之带】利用高速所产生的动能,直击伯爵左面腹部的剑伤。
“呜!!”
然而,伯爵也趁亚连一时的松懈进行了反击。
巨剑的横斩砍中了亚连的腹部,二人的鲜血同时喷色而出。
“亚连君!”
发现亚连受了伤,李娜莉十分担心地大喊着。
亚连迅速拉开了和伯爵的距离,同时转过头对李娜莉露出了一个微笑。
放心,我没事。
马上把注意力放回伯爵身上的亚连并没有理会伤口的深浅,而是在思考着刚才的攻击。
明明是极佳的一击必杀的距离,但伯爵却没能把亚连解决掉。果然,不仅仅是亚连造成的剑伤,而是还有其他原因使得伯爵的状态大不如前。即使亚连现在能够和伯爵打得难分难解,但这么容易就漏出破绽并且还被亚连毫不费劲就抓住了,对于一向强大而又谨慎的千年伯爵来说实在是太过不自然了。
陷阱吗?从伯爵现在的状态来看,不可能是陷阱。无论他有多么花言巧语,多么奸诈,亚连还是能感受到自己跟伯爵目前的实力相差不大,甚至到了可以互相给予致命一击的地步。这么一来,再多想的话反而会阻碍自己的行动,太过有所顾虑动作就会变得迟缓,不能让敌人有机可乘。
亚连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开始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退魔之剑】,准备速战速决。
而伯爵也明白到自己的身体因连续两次沐浴在【心之圣洁】的光芒之下,已经开始衰竭,再不快点把亚连解决掉的话,先不说亚连能不能胜过伯爵,要是【心之圣洁】再次发动,到时候恐怕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所以,伯爵决定孤注一掷。
“——亚连·沃克!!!”
千年伯爵用双手握紧手中的大剑,然后全身闪耀出浓厚的紫黑色光芒,大剑逐渐被那光所吞噬,变成了剑状的能量结晶。随后,伯爵把那个能量结晶举过头顶,突然在伯爵的周围卷起了比刚才和亚连激战时还有猛烈的风暴,紫黑色的雷电在废墟里四处窜走。
“什么?!”
让人窒息的巨大压迫感接踵而来,李娜莉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雷电击中,只好躲进被一条断裂的柱子支撑着的墙壁底下。忽然,李娜莉发现,这个墙壁和旧教团的一模一样。
“难道说?!”
但是,亚连却不能闪躲,他必须正面迎接这一击。他非常清楚,只要能够熬过这一击,就是胜利到来的时刻。
强大的气压和闪电阻碍了亚连前进的步伐,而伯爵头上的能量结晶越来越巨大,高亢的吼叫声从那块结晶里传出,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那叫声代表了千年伯爵,代表了千年伯爵怨恨众神的心,代表了千年伯爵想要改变世界、将世界据为己有的野心。
「你,将会成为【时之破坏者】。」
千年伯爵的野心跨越了数千载的岁月,一直以来无人能够把它彻底粉碎。而今天,被预言为将会成为【时之破坏者】的驱魔师——亚连·沃克,即将为实现预言,实现誓言而战。
【退魔之剑】响应亚连那决胜的心,闪耀出能和刚才与【心】共鸣时所发出的光芒。
“——千年伯爵!!!”
亚连的决心,亚连最后的胜利誓言。
“——请给予悲哀的恶魔以灵魂的救赎吧!!”
如同超新星诞生一般,华丽而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无边的黑夜。
然后,【千年】,终结了。
暴风雨过后,世界总是显得那么的宁静。
李娜莉在爆炸后,在又一次被掀起的烟尘中找寻着亚连的身影。
随后,李娜莉看到了在不远处,被【退魔之剑】完全刺穿了的千年伯爵和手拿【退魔之剑】的亚连。
伯爵笑着说。
“呵呵,没想到我会败在你手上。”
亚连没有回应。
伯爵伸手摸了摸亚连脸上的面具。
“他怎么样了?死掉了吗?”
亚连轻轻地摇了摇头。
伯爵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现在只要亚连拔出【退魔之剑】,他大概就会灰飞烟灭了吧。
亚连觉得他一点也不值得可怜,毕竟他背负了与这结局相对应的罪。说得过分一点,这种死法甚至不足以让他赎罪。他实在是挖玩弄了太多的生命以及灵魂了,根本没有再让他活下去的道理。
“不快点把我杀死吗?”
伯爵自嘲地问亚连,而亚连依然是沉默不语。
“亚连·沃克,你太善良了。”
没错,亚连太过善良,有时候甚至会因为这过分的善良而导致许多事情出现变故。
就像现在。
“呜……呃……”
伯爵用自己仅存的一点力气把自己的力量注入到亚连的体内,【诺亚】因子又再次出现骚动。
“亚连君?!”
看到这一幕的李娜莉非常担心地冲了过去,但途中却被一块大砖头绊倒了。
“亚连君!!”
李娜莉维持倒地的姿势向亚连伸出了双手,但未能得到回应。
“千年…伯爵……”
混乱中,亚连把【退魔之剑】从千年伯爵的那拔了出来。
“吾等的夙愿…下一个【千年】哟……”
千年伯爵,消散于风中。
伯爵死后,李娜莉马上爬起来跑到了亚连的身边的,但亚连却主动后退了。他把【退魔之剑】仍到李娜莉的脚边,用手按着脸,开口道,
“李娜莉……快——”
但是,话还没说完,亚连却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
“——早上好啊。”
那是,【第十四任】。
亚连体内的【诺亚因子】因为千年伯爵的缘故而被重新活性化,亚连再次面临危机。
“快,李娜莉……把我……连同这家伙一起……”
然后,李娜莉也再次面临抉择。
亚连就是因为感觉到自己快要压制不住【第十四任】了,所以才会把【退魔之剑】扔到李娜莉的脚边,希望李娜莉能够连同自己,把最后一个【诺亚】……把有可能成为千年伯爵的自己杀死。
“不,亚连君……我——”
“——快点!!”
亚连忍着因【第十四任】的反抗而出现的痛苦,对李娜莉大声吼叫。
这是自亚连认识李娜莉以来,第二次对李娜莉大声吼叫。
不能犹豫了。李娜莉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犹豫了,接下来的这一个选择将会直接影响到所有人类、整个世界的命运。
于是,李娜莉捡起了【退魔之剑】。
于是,没等到李娜莉做好心理准备,亚连一下子冲进了李娜莉的怀中。
——!
于是,李娜莉拯救了全人类,拯救了全世界——以亚连·沃克的死为代价。
“亚…连……君……”
在无比惊愕的李娜莉面前,勉强还维持着意识的亚连露出了招牌式的绅士微笑。
其实,亚连和李娜莉都是知道的,即使解决了千年伯爵,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诺亚】还没被消灭,那么所有的【诺亚】都能进行转生。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既然【圣洁】给予人们的指示就是消灭以千年伯爵为首的【诺亚】的话,现在身为【第十四任】的宿主的亚连,就不得不死。
但是,李娜莉又怎么会愿意承认这一事实呢?
因过大的打击而站不稳脚的李娜莉坐倒在地,在她怀中的亚连也随着她的动作倒在了地上。
“亚连君你这个大笨蛋……”
“抱歉……”
李娜莉再也忍耐不了了,泪水如瀑布般落下,滴在了亚连的脸上。
啊,为什么要哭呢?李娜莉……
亚连伸出他那无力的右手,擦掉了李娜莉脸颊上的泪水。
我真是没用呢……明明答应了不会再让你哭泣的……
微弱的呼吸预示着亚连的生命已是风中残烛,一想到自己再过一会就再也见不到李娜莉了,亚连心中顿生悲痛,但他无可奈何。
正当二人或许即将在这沉默中永别的时候,突然,【神之道化】和【心之圣洁】发出了微弱但又非常温暖的绿光。
然后,二人的思念,感动了上苍。
晴朗的夜空中,悬挂着一轮苍白的明月。它像是距离亚连和李娜莉十分近,如太阳般照亮了二人的身影,就连周围的点点繁星也为之失色。随后,伴随着那明亮的月光,半空中,飘下了洁白的雪。
就像李娜莉的眼泪一样,啊……真漂亮啊。
因为亚连是躺着的,所以李娜莉在他眼中看来,就像是从月亮上来的天使一般,那飘零的白雪,是为点缀她的美而存在的。
看傻了眼的亚连,情不自禁地抚摸起了李娜莉的脸。
“李娜莉,我……”
慢慢抬起的头正在无限贴近李娜莉的脸,在如此美景的衬托下,亚连·沃克准备献上他此生的最后一吻。
“李娜莉,我…喜——”
但是,在风中的摇曳的残烛不论何时熄灭,都在常理之中。
抚摸着李娜莉的右手毫无预兆地滑了下去,失去了力气的亚连,就连临别的话语都没能说出口,就这样,倒下了。
没能吻上的嘴唇,李娜莉呆呆地看着看似只是安然睡去的亚连,任由停不下来、没想过要停下来的泪水敲打着那张睡脸。
“亚连君你这个……大笨蛋……”
紧抱着的是曾经的体温,紧抱着的是昨日的思念,紧抱着的是不会再见的……心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