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一年春,李沐昭七岁,而当年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李灵汐,也已满六岁,到了修行者觉醒天赋的日子。
比起一年前李沐昭测天赋时,全城轰动、帝国大宗与皇室齐聚的盛景,李灵汐的天赋觉醒仪式,热度显然淡了许多。
毕竟她既无惊天动地的降生异象,也无哥哥那般四岁引气入体的逆天天赋,本是李家庶出幼女,本就不会引来太多瞩目。
可即便如此,李府门前依旧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世家、商贾乃至地方小宗门之人,纷纷携厚礼登门。
他们不求能攀附李灵汐,只为借着这个机会,向李家、向那位早已名震帝国的天骄少主李沐昭示好,借机搞好关系,为自家谋一份机缘。
府内演武场,宾客依次落座,虽无顶尖宗门与皇室使臣,却也热闹非凡。
家主李擎端坐于主位之上,等候仪式开始,身旁的主位客座本是留给李沐昭的——以他帝国天骄的身份,配得上这般礼遇。
可仆从刚引着李沐昭走来,他便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落座主家席位的安排。
少年身形虽尚稚嫩,却已身姿挺拔,周身日光气息温润。
他没作过多解释,径直走下台,来到了仪式台前的观礼前排,寻了个位置静静站定,目光落在后台即将登场的小妹身上,眼神平和又专注。
他要近距离看着妹妹完成天赋检测。
场中宾客见状,皆是暗自点头,心中越发赞叹李家家教甚好,天骄少主全无骄纵之气,反倒格外看重兄妹情谊。
不多时,主持仪式的长老朗声开口,示意李灵汐登场。
身着浅粉罗裙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从后台走出,梳着精致的双丫髻,小脸粉雕玉琢,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下意识朝着台下李沐昭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哥哥正朝着她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李灵汐瞬间安定下来,攥紧的小手慢慢松开,一步步走上觉醒石台。
她按照长老的叮嘱,将小手轻轻贴在觉醒玉盘之上,闭上双眼,静心感应。
全场目光齐齐聚焦在玉盘上,虽不如一年前那般屏息凝神,却也满是期待。
不过片刻,玉盘便泛起淡淡的青光,光芒不算耀眼,却澄澈清亮,一道道青色纹路在玉盘上缓缓舒展,最终凝聚成一道小巧灵动的蛟龙虚影,在玉盘内缓缓游动,灵气萦绕不散。
长老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朗声宣告:
“李家庶女李灵汐,天赋检测——三品天赋,蛟龙之资!”
此言一出,场间瞬间响起阵阵赞叹之声。
要知道,修行天赋分无品至一品,品级越高,天赋越佳,一品之上便是世间顶级天赋。
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大多是无品或七八品的平庸资质,能达到五品,便已是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
而李灵汐以庶女出身,无任何异象加持,竟能拥有三品蛟龙天赋,已是极为难得的上好资质,未来修行之路,注定一片坦荡,远超常人!
李擎坐在主位上,闻言脸上也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虽比不上对李沐昭那般极致的看重,却也满是欣慰。
台下的李沐昭,看着玉盘上的蛟龙虚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中满是为妹妹开心的暖意。
场下宾客们更是纷纷起身道贺,献礼的姿态越发殷勤,口中尽是夸赞之词。
谁都看得明白,李灵汐本身三品蛟龙天赋已是不俗,再加上有李沐昭这样一位惊世天骄的哥哥保驾护航,日后定然前途无量,此刻交好,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灵汐缓缓走下石台,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朝着她微笑的哥哥,立刻小跑着扑进李沐昭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我有天赋啦!”
李沐昭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
“嗯,妹妹很厉害。”
阳光洒在兄妹二人身上,暖意融融,全然不受场间纷扰的客套与算计影响,只剩纯粹的兄妹温情。
而李家一双儿女,一为顶级朝日天骄,一为三品蛟龙良才,也成了整个云州城,最让人艳羡的佳话。
天赋仪式的喧嚣渐渐散去,李家下人有条不紊地送别络绎不绝的宾客,府内的喧闹也慢慢归于平静。
家主李擎心情大好,当即吩咐后厨置办丰盛的家宴,庆贺李灵汐测出三品蛟龙天赋。
更难得的是,他特意让人传唤了李灵汐的生母——那位平日里极少能出席家族正式宴席的妾室,让她一同入席,共享这份喜悦。
宴席之上,灯火通明,珍馐美味摆满整张圆桌。
李灵汐依偎在生母身侧,小脸上满是雀跃,母亲也眉眼温柔,时不时给女儿夹菜,难得的阖家和睦,让席间气氛格外温馨。
一向将全部心思放在李沐昭身上的李擎,今日竟是一改常态,目光频频落在李灵汐身上,语气郑重地开口:
“灵汐此番测出三品蛟龙天赋,远超预期,也算我李家幸事。从今往后,她的修行不可懈怠,府中需拨出专门的修炼资源,请来教习先生,务必让她跟上修行进度,不能辜负了这身好资质。”
这话一出,李灵汐的生母瞬间面露感激,连忙起身行礼道谢。
她从未奢望过,自己的女儿能得到家主这般重视,如今有了这句话,灵汐日后在府中的地位,定然会截然不同。
李沐昭坐在席间,安静地用着膳食,偶尔给妹妹夹她爱吃的点心,看着小妹开心的模样,眼底满是柔和。
席间李擎与亲信闲谈,不觉间饮了好几杯酒,气氛愈发融洽。
酒过三巡,年幼的李沐昭终究不胜酒力,小脸泛起淡淡的红晕,脑袋也有些昏沉。
他起身向父亲告退,声音带着几分孩童的慵懒:
“父亲,我有些困了,先回房歇息。”
李擎正酒意上头,大手一挥,随口叮嘱了两句让下人好生伺候,便任由他离去。
李沐昭晃晃悠悠地离开宴席,在仆从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卧房,打发走仆从后,他再也支撑不住,脚步虚浮地朝着床边走去。
酒意不断上涌,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昏倒的前一刻,朦胧的视线里,竟瞥见昏暗的屋角处,赫然站着一道陌生的黑影!
那人不知何时潜入房中,周身气息隐匿,如同暗夜鬼魅,正冷冷地盯着他。
李沐昭醉的厉害,无法做出反应,彻底昏倒前的最后一瞬,只听得一道冰冷的低语,在房间里悄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强势:
“李家,哼,潜入还是挺容易的,这孩子,我带走了!”
话音未落,少年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倒了下去。
那道黑影身形一闪,轻而易举地抱起昏倒在地的李沐昭,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破开窗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间空寂的卧房,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