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漫过山顶,将山间小路镀上一层暖金,李沐昭与司空月并肩而行,腰间佩剑各自垂落,剑鞘随着脚步轻晃,灵气隐隐流转。
刚走近小院,东方月儿便听见了脚步声,兴冲冲地从屋里跑出来,裙摆随风轻扬,脸上满是欢喜:
“大师姐,小师弟,你们回来啦!剑拿到了吗?”
她凑到两人身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盯着他们腰间的剑,满是好奇。
李沐昭抬手握住日耀剑的剑柄,轻轻一抽,鎏金色的剑身瞬间出鞘半截,暖阳般的灵光四散开来,剑气温润却凌厉。
司空月也缓缓抽出灵月剑,莹白剑身泛着清冷月华,与她气质相得益彰。
两柄本命灵剑一金一白,灵光交相辉映,看得东方月儿满眼艳羡,拍手惊呼:
“好漂亮的剑!也太厉害了吧!”
两人看着二师姐雀跃的模样,也忍不住露出笑意,简单跟她讲了下山铸剑的经过,任由东方月儿围着两柄长剑细细打量,满心都是欢喜。
夜色渐渐笼罩山顶,繁星缀满夜空,三人在院中闲聊修炼,氛围格外融洽。
直到夜深,院门外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浓重的酒气飘来。
顾承旭一手拎着空了的酒葫芦,脚步虚浮,醉醺醺地推开院门走进来,显然是回来前又喝了。
“师……师傅,你回来啦。”
东方月儿连忙上前,看着醉态明显的顾承旭,忍不住开口。
顾承旭摆了摆手,打了个酒嗝,含糊道:
“没事……没醉,剑……铸好了就行,都回屋歇息去吧……”
说罢,便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留下满院淡淡的酒气。
看着顾承旭醉醺醺地晃进堂屋,东方月儿连忙蹦蹦跳跳地凑上前,小脸上满是兴奋,抢着开了口。
“师傅师傅!我跟你说,大师姐和小师弟今天可厉害啦!”
顾承旭扶着桌沿,醉眼惺忪地嗯了一声,随手将空酒葫芦放在桌上,身子歪歪扭扭地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模样。
东方月儿全然没在意师傅的醉态,小手比划着,兴致勃勃地转述起白日的事:
“他们从酒馆出来逛市集,碰到一伙坏修士欺负卖水果的老爷爷!大师姐超帅气,立刻站出来喝止那些坏人!”
“后来坏人要动手,小师弟更厉害,抬手就把那两个坏手下打趴下了,又一掌把那个坏头目震得连连后退,最后还召唤出了镇煌,一下子就把那个坏人吓得不敢动了!后来官兵来了,把坏人全抓走了,还夸了大师姐和小师弟呢!”
她叽叽喳喳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眉眼弯弯,满是骄傲,把李沐昭与司空月的英勇模样描述得活灵活现。
可这话刚落下,原本醉态醺然、昏昏欲睡的顾承旭,浑身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猛地站直身子,脖颈都绷得笔直,原本朦胧的醉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清明,满脸惊惶之色地盯着东方月儿,语气都带着急颤:
“你说什么?!他们在市集之上,当众召唤出了镇煌?!”
方才还满身酒气、站都站不稳的人,此刻彻底被吓醒,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只剩满心的震惊与后怕。
李沐昭脑海中飞速闪过中午在酒馆包间里,师傅说起宗门恩怨的画面,猛地回过神,试探着开口:
“难道师傅是怕……被你的仇人顾言樊知道?”
“何止是他!”
顾承旭神色凝重,语气急切,周身再无半分醉意。
“我是怕消息传出去,牵连到你们,让你们陷入死局!”
他快步走到门前,确认院门紧闭、无人偷听,才转过身,压低声音,道出了中午并未说完的隐秘往事。
“当年我们镇狮古宗,除了宗主,还有守护宗门的黑狮玄癸,二者皆是洞天境的顶尖强者,宗门底蕴深厚。可谁也没想到,顾言樊勾结的外敌,根本不是普通势力,那人是半步洞主境的绝顶高手,实力恐怖至极!”
“那场大战,宗主被此人重伤,根基尽毁;黑狮玄癸也被他重创,神魂受损,实力一路倒退,彻底失去了往日战力。”
顾承旭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无力与忌惮:
“顾言樊如今拿着半部帅旗阵,修为日渐精进,若是只有他,我拼尽毕生修为,尚有把握与他同归于尽。可若是他背后的那个半步洞主境高手出手,我们师徒四人,毫无胜算,只有死路一条!”
一席话,如惊雷般在李沐昭耳畔炸开。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只剩下满心的后怕与自责。
他原以为只是出手惩恶、展露实力,却不知自己贸然召唤镇煌,竟是埋下了灭顶的隐患,将师傅、两位师姐全都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方才犯下了一个多么致命、多么愚蠢的错误。
顾承旭脸色沉冷,当即拍板,语气不容置疑:
“如今镇煌的信息极有可能已经泄露,此地再也不能久留,你们速速回房收拾简单行囊,我们明日一早就搬家,另寻隐秘之地藏身。”
说罢,他便转身欲回自己的屋子,整理这些年藏匿的宗门物件与秘籍。
“师傅!”
李沐昭连忙出声喊住他,想起方才提及的黑狮玄癸,心头一紧,追问道。
“那玄癸的伤,就真的没有办法医治了吗?”
顾承旭脚步顿住,背对着众人,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道出了实情。
“办法……不是没有。”
他转过身,看向李沐昭,眼神复杂:
“只是这件事,我原本打算等你修为精进再告诉你。治愈玄癸的法子,全靠修士自身精纯灵气反哺滋养,以灵气温养它受损的神魂与修为,慢慢帮它恢复实力。”
“但代价是,你分出大量灵气去滋养玄癸,自身的修炼速度必定会被大幅拖累,修为进展会变得极为缓慢。”
他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这些年,我便是靠着自己日日苦修得来的灵气,不间断地喂给玄癸,才勉强稳住它的伤势,让它的实力不至于继续倒退。”
听着顾承旭的话,李沐昭沉默片刻,抬眸直视着师傅,语气无比认真:
“那师傅,你之前不是说,要把黑狮玄癸赠给我吗?”
顾承旭一怔,随即点头,神色略显怅然:
“我是说过这话,可那也是想等你修为再高些,再将玄癸交付于你。如今它身负重伤,更是会成为你的拖累,我断不会现在把它交给你。”
“师傅,请你相信我。”
李沐昭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迟疑,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我有一定的把握,能治好玄癸的伤,只是……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方法。”
话音落下,他心底悄然浮现出意识深处那条沉寂的神秘长河。
寻常灵气反哺只能勉强维持玄癸的伤势,唯有那股神秘莫测、远超自身修为的诡异力量,才有可能彻底治愈玄癸重创的神魂,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也唯一能尝试的办法。
他不能说出神秘长河的存在,那是他最深的隐秘,可他愿意用这份隐秘的力量,去尝试救下玄癸,也帮师傅了结一桩心事。
顾承旭看着徒弟无比笃定的模样,眼中满是讶异与不解,却又莫名从李沐昭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不容置疑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