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勤能補拙？

『結晶』，這個世界最基本的能量來源、也是一切經濟的交易基礎，它所擁有的對比價值真的公平嗎？這是個可笑的問題——起碼在土生土長的異界人士看來就是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畢竟對於他們來說，『結晶』的價值是從古至今就傳下來的，既沒有出過錯、也沒有人疑惑過……

或許是吧？

「所以說，結晶的能量是多元的、更是多變的，懂嗎？」走在人潮擁擠的大街上，我牽著米拉妮的手向著目的地努力擠去，一邊抽空給身後這什麼都不懂的電波小女孩補充著常識：「最為常見的四種色澤結晶，由高到低的排列是墨綠色的剎勒空、澄黃色的雪勒以及亮紫色的加勒與最為常見的白濁傑勒比這四種，其中蘊含的能量分別為1：1000、1：100、1：10的對比量，千萬可別搞錯了！」

「唔、唔——」

「唔什麼唔？有沒有聽到我說話？結晶能量用錯的話可不是一件小事啊！像是往汽車裡面塞傑勒比會無法發動、往通訊器內塞剎勒空就會爆炸等等……」回過身子給了米拉妮一個不輕不重的爆栗。我踮起腳尖重新看了一下方向，隨即拉著噘著小嘴滿臉不情願的女孩繼續向前走著：「另外妳也要知道結晶是依附母體的伴生物質，沒有母體它就不能再繼續吸收能量。總而言之就是結晶取出時的能量是多少，它以後的能量只會更少而不會增加，懂嗎？」

「哦。」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原本就因為早起而精神不佳的女孩此時看起來更顯的恍惚：「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唉，我說——咦，終於到了嗎？」

右手微張擋住了那刺眼的朝陽，看著面前高達數十層並且不斷有人進出著的大樓，我知道我們已經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棟處於歐西里斯居住區與商業區交界精華地段的百貨大樓『甄桂百貨』。

先不吐槽這明顯就是在趕客人的名子。此間『甄桂百貨』也的確不給它的店名抹黑，店內物品一樣樣都是貴的要命，不過與之相應的也是那優良的品質、實用的性能與應有盡有的貨物。簡單的來說，這是一間在歐西里斯內中等上偏的百貨公司，也是我與爺爺、姐姐都會因為價格而盡量避開的地方……

至於為什麼不挑近一點、便宜一些的地方購買，反而要早起貪黑拖著米拉妮跑到這以前唯恐避之不及又距離遙遠的百貨來採購的這個問題——你們難道不覺得只有東西顯得『貴』才能讓那個吝嗇的老頭更加的珍惜嗎？再讓他『一不小心』破壞掉幾樣傢俱，在多的錢也不夠花啊！

而更加擅長破壞的米拉妮嘛……

「記住，米拉妮。」緊緊抓住女孩的兩肩，我直視著那雙明顯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蒼藍雙眸，表情嚴肅的說道：「因為產值、應用廣泛度的問題，結晶的兌換並不是單純1：1按照能量比來算的，而是1：2的數量來兌！也就是說，一個加勒結晶起碼要換上二十個傑勒比結晶才行，懂嗎？」

「哦？哦……」

「很好。」以後絕對不能讓她拿超過二十塊的傑勒比結晶在外頭亂晃！望著顯然還是沒有進入狀態的女孩，我捂著額頭嘆了口氣：「反正現在我們身上有著價值四千傑勒比結晶的金錢可以給妳購買寢具、衣物以及家中需要的傢俱，所以等一下下手千萬不要手軟，哪個看起來質量高、價格貴就往哪個挑，懂嗎？」

「哦——」不就是看哪個堅硬嘛……這還不簡單？女孩握了握拳頭，一點小腦袋：「就交給我吧！主人。」

「非常好。」轉過身子深深吐納了幾次，我再次感受了口袋中那兩塊堅硬的存在——一個賦予我底氣的存在。

目標，七樓家俱、寢具專賣櫃。

老子是來當大爺的！

……

格雷爾是一個經理，一個掛著經理之名卻在做著行銷之實的男子。用上層的話來講，這就是所謂的唬人頭銜——不過他並不在意，因為這裡的薪水往往都會讓外頭那些有著經理之實的傢伙忌妒欲狂，所以頂著這一個丟臉的頭銜在這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子看來也不是什麼不堪的事情……

「當然，這是建立在自己沒有實力的情況之下啊……」喃喃的看著鏡中的自己。一位看起來只有二十九要三十歲的年輕男子，一身筆挺的黑色西服、架在那寬厚的臉上讓自己更顯斯文的粗框眼鏡以及——那已經逐漸浮現的細微皺紋。

脆弱者的證明。

沒錯，或許格雷爾一生終究可以達到三階甚至是四階的等級程度，不過那又有什麼用？沒有戰鬥的天賦而不能去狩獵吸取外溢能量的自己就算到達了四階擁有近兩百歲的壽命又如何？等待自己的也不過是蒼老而無力的下半生罷了……不能在身體最精華的時間內進階，所謂的延長壽命也不過是加長自己的痛苦而已！這也是大多數人類最終的歸宿——身為一位平凡人的悲哀。

基底、天賦不好？你可以勤能補拙……可是沒權又沒勢的自己，哪來的老師教導自己所需要『補』的方向？

自己所擁有的，也只不過是一個靈活多變的腦子、以及舌燦蓮花的口頭功夫罷了。不過也正是這個『上不了臺面』的天賦，讓格雷爾看見了希望……一個為自己後代子孫努力的希望！

三成，這就是『甄桂百貨』給旗下經理們所許下的承諾。與其他地方工作的周薪甚至是月薪制不同，在這裡工作的經理們是靠『抽成』來為生的，不管是少少一傑勒比結晶數件的衣物、又或是數顆剎勒空才能買得起的高級跑車、飛艇。只要你的口才夠好能夠讓買家在你的引導下購買這些物品……

【那麼就算自己的孩子再沒有天賦，有了結晶的我們也能讓他擁有『勤能補拙』的機會！】想起了妻子肚中那正在孕育著的小生命，格雷爾柔和的笑了一下，隨即推開了休息室的大門向外走去。

或許今天真的是他的幸運日吧？瞧瞧這個運氣……剛來到『甄桂百貨』第七層傢俱、寢具專賣櫃跟另一名經理交接完畢的格雷爾望著面前這少年與女孩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因為他知道，今天有大客戶上門了……

而且還是相當好說話的那種。看著少年臉上那青澀卻又強裝成熟的模樣與女孩一臉興奮四處亂瞧的情形，格雷爾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帶著熱情卻又不作做的笑容向前走去。

【一切，都是為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