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傢俱館驚魂記(2)

【……碎了？】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四散的木片以及粉塵，那是碧髮女孩手下幾乎斷裂為兩半的木桌——一個由金鬚木主幹所製的圓桌。

金鬚木是什麼？那是不使用結晶能量的話就只有八階的肉體才可以傷害到的木質啊……而一個小女孩，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拍裂了由金鬚木整體最為堅硬的主幹所製成的木桌？

「這實在是……太瘋狂了。」沒有警鳴，代表著結晶的力量沒有被動用；沒有心理上的壓抑，意思著女孩的等級並不在自己的三階以上，也就是七階——雖然說起來很可恥，不過這也是甄桂百貨的行銷經理都沒有超過四階以上之人的原因之一。在這個世界上，面對高出自己三階的存在所做出的行動，只要對方沒有受過專門隱藏的訓練，那麼下位者體內的結晶都會有股被吸引的感覺，就好像心臟被人輕輕握住一樣——不自然的壓抑感。可以說，除了那地板上明面的偵測設備以外，每個行銷經理都是個活的偵測儀、隱藏的監視者，為保障商品而做的第二道保險。

而現在兩者竟然都沒有任何反應？格雷爾不敢相信、也不得不信。扭頭看了一眼那位被女孩稱為主人的少年，再回想著剛剛他口中所說的『天生神力』……

【難道這女孩是個異族？】皺著眉頭沉思了起來。雖然在歐西里斯中並不常見，但是格雷爾卻也是知道那種被稱為『下僕』的存在……與那些貴族、高官府邸中的僕人、侍者不同，所謂的下僕所指的通常都為異族。在某些種族風氣較為開放的地區之中，有著許多經濟較為寬裕的家庭都喜歡去收養一名甚至是數名異族孤兒陪伴著自己的子孫成長，這既可以讓小孩的童年不再孤單、也可以增加家中未來的勞動力、更甚至是讓那些天生就擁有特殊能力的異族好好的保護住自己的孩子，可謂是一舉多得的一項投資。

而且要知道，天生就擁有著巨力的異族並不在少數！不管是宗教國『伊斯尤拉法爾』的原住類人，天生就長有著骨製頭罩並隨著年紀或是實力的增長而減少面積的『月顏一族』、又或是體型普遍嬌小，除了代表著自己族群的奇怪口癖以外還有著因為喜歡收集東西與人交換而得到神秘商行美譽的『密異商族』……人類的能力強項終究還是在『多變』，而不是肉體之上。因此要是說女孩是個異族的話，在格雷爾看來金鬚木桌的破壞好似也不是那樣不能讓人接受了……

前提，如果是的話。

【沒有任何特異之處，就跟一般的人類女孩子一樣。】苦思良久卻沒有任何頭緒的格雷爾輕聲的嘆了口氣。畢竟在這個『非人存在必有非人之處』都幾乎成為鐵律的世界裡，女孩除了那可以將金鬚木擊碎的恐怖怪力以外，身為行銷經理的男子並沒有看到任何不妥的地方，也許就真的如同那少年所說的『天生神力』吧……：【一個有著力量天賦的孩子……】

【不過，這樣也好。】原本最後一絲懷疑再看到少年一臉痛苦糾結模樣的時候也消失了——說實在的，萬一真的遇見上門砸店的傢伙要怎麼辦？上頭沒有說、格雷爾也不曉得，或許是自行決斷吧？搖了搖頭將這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袋。格雷爾自嘲的一笑：【這裡是哪裡？巨城歐西里斯內最精華的幾個地段之一！誰敢在這裡鬧事？這不是閒著命長嘛……】

「咳哼。」理清了自己剛剛混亂的思緒，格雷爾簡單的拍落了身上較為顯眼的木屑，以避免影響自己的儀容。只聽他輕咳了一聲引起了正不知所措的少年注意，笑了笑：「其實這算是個意外的，請不必太在意。先生。」

「意、意外？」聽到格雷爾的勸解，少年明顯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疑惑的看了一下那粉塵漸落的現場：「但是……不會造成你的困擾嗎？」

「呵呵……不會的。先生。」聽他的口氣竟然是想要賠償？照理來講正常人都是巴不得把這件事帶過去才是啊…… 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少年，格雷爾微笑著搖搖頭：「這是我們百貨自身規則漏洞的問題……並竟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不是嗎？」

「哈、哈哈、哈哈哈。是呢，誰會想到這種事情呢……」

「……總而言之吧。」雖然有些疑惑少年那尷尬的神色是怎麼回事，不過在格雷爾看來也算不上什麼。畢竟三十六加勒結晶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以剛剛少年想要賠償的心態來講，會尷尬、愧疚也算事人之常情吧？：「雖然樣品壞了，不過我想剛剛您也了解商品的特性了。請問先生有購買的意願嗎？」

「呃，有是有啦。不過東西不是壞掉了嗎？」

「請不用擔心。那是樣品，本百貨倉庫那裡還是有幾樣存貨的。總不能賣被無數人觸摸過的商品給客人是吧？」在臂上的通訊器輕點了幾下，格雷爾從中取出了一張紙單遞了過去：「這是物品的訂購單。下頭那裡的住址也需要麻煩先生您填一下——當然，之後就不必再填了，您的資料我們甄桂百貨會記錄在案，以減少未來先生來到此地消費的手續需要。」

「是呢……不過我記得我之前與家人也有來消費過幾次啊，怎麼沒有記錄？」

「總體來講是需要『送貨到府』的物品才會有此樣手續的。想必您之前也是在下頭幾層逛逛而已吧？」隨手指了幾樣周遭看起來都不是能夠隨便搬動的物品，格雷爾說道：「要是連進來本百貨吃個飯的人都需要記錄的話，且不說民眾會不會因此而起了反感，光是上頭的那台處理器我看就負荷不了了。」

「也對。喏，寫好了……」頭也不抬的繼續寫著手中的表單——至於為什麼不用通訊器直接交換資料這點其實少年也不懂，不過大概是為了正式性吧？將最後一個筆畫完成，少年將表單遞了回去：「這下應該就——呃！」

那是怎麼樣的表情？驚恐混合著憤怒，又像是一種認了命的悲哀……少年愣神的看著面前格雷爾不停變化的神色很是不解，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是剛剛那粉塵散落、回復視野的展示區……

米拉妮！

「……麻煩的事情、悲哀的職業啊。」嘆了一口氣看著那又想要抬起手掌朝另一個小一號桌子拍去的女孩，格雷爾毅然的邁開步伐向著少女的手臂抓了過去——開玩笑！第一次還可以說是規則疏失，再一次？不光是那少年得罰錢，自己也吃不完兜著走啊！：「小姐，請別這——」

冷冽的眼神、就好似動物警告獵物般的低沉吼聲。在格雷爾面前的不再是那跟著少年蹦蹦跳跳、一臉天真爛漫的女孩，而是一頭受傷且更加兇猛的野獸以及轉擊而來的握拳小手！

「別碰我！雜碎。」

【哈哈，看來死定了呢……】沒有憤恨、也沒有難過。自嘲的看著面前像是被放緩而來的拳頭，格雷爾知道這是因為人體精神過度緊繃而照成的精神觀感——也就是俗稱的死亡時間：【沒想到自己這個注定老死的傢伙也有機會享受一把這種只有在戰死之時才能感受的東西——就是孩子要麻煩妳了說，夏倪。】

「住手！米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