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地下水道的盜蟲軍團(2)

「盜蟲啊……怎麼說呢？一種既冷血卻又團結的矛盾生物吧？」前後搖擺著的扁平軀體、不斷於身旁晃蕩的細長觸鬚以及那身後倒豎茂密的剛毛……神情複雜的看著眼前相當於有一個手臂長度的成年大盜蟲，我舉著特製的寬面木槌扭頭對著米拉妮緩緩的說著：「在平時，牠們除了交配以外就只能說是毫不相干的陌路人，就算是面對自己的父母手足都一樣。但是只要有一隻——不管那一隻是大是小，只要有一隻受了傷，並且發出叫喚，那麼你就得承受四面八方數之不盡的盜蟲侵襲。不過嘛……」

「看好囉。」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槌子的木製把柄，我向前走了幾步以更靠近那讓我毛骨悚然的大傢伙。屏氣、凝神，手臂帶著槌子本身的重力順勢揮下！

「喝——！」「嘎啪咕！」

與想像中的灰暗、惡臭不同。或許是因為水流以及管道寬敞足夠對流的緣故，歐西里斯的地下水道並沒有預期中的那樣不堪，就連原本應該陰暗無比的空間也因為充足的照明而讓人不再那麼的壓抑——起碼同為第一次進入此地的我對於這一趟行程並沒有怎麼樣的排斥感……

除了敲盜蟲這件事情以外。

「呃……還好我沒有省那個防水裙的租借錢。」欲哭無淚的看著那噴濺到褲群上的褐黑色濃稠，再看看那於槌下不斷抽搐著的觸角。我轉過頭去對著米拉妮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顫聲說著：「看到了吧。只要一口氣把盜蟲給解決掉不讓牠有任何求救的機會，那麼就算是一旁有著盜蟲群那麼你也不用擔心盜蟲群的圍攻。就如同我說的一般，盜蟲是一種既冷血卻又團結的矛盾生物——或許這也是因為這個族群過於龐大所以才會如此吧？就跟數量最為眾多的波利一樣，只不過波利對於同伴的哀號甚至是求救都不聞不問這點更為冷血罷了。」

「另外，還有一點……嘿！」「啪搭——嘩！」

隨著木槌微微抬起的動作是那早已碎裂成一攤的大盜蟲殘肢的劇烈顫抖。緊握手柄、身軀一扭！就見那原本隨著濃汁一塊著黏在槌面上的大盜蟲化作一道弧線朝一旁的水道落去，隨及隨著水流上下的漂盪越離越遠……

「因為大型的軀體容易發臭，而且盜蟲本身不知道為什麼對於自己同類的殘軀是毫無興趣的，因此每敲完一隻就得廢點力氣扔進水道讓牠漂流到城外。至於大盜蟲或是盜蟲卵中的結晶嘛……看到這個槌面上密集的凹洞沒有？」

「唔，有的。」同樣拉起木槌看著上頭的凹凹洞洞，米拉妮摸著其中一個位於側邊的洞內弧紋，有些奇怪的問道：「主人，這是幹嘛的啊？滿槌子都是洞洞看起來超奇怪的……」

「什麼奇怪的槌子，這可是個天才的發明啊！我打死都不要去盜蟲體內翻結晶，不光是噁心還浪費時間。」手再一抖讓槌上沾黏著的碎片一一滴下，不得不說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力氣不但變大耐力竟然也出奇的一起增加了，要知道以前的我可是打死都揮不了這種槌子幾次的阿——當然，別拿我跟米拉妮那個怪力女比就是了。微微上抬讓槌子內部產生了「喀啦喀啦」的輕響，我一邊示意一旁探頭探腦的女孩注意我的動作，一邊打開了位於手柄上方的暗夾露出了其中一顆不規則形狀的結晶。說道：「喏！看到了吧？這個槌子的產生就是利用壓力釋放的原理。像是盜蟲這種外甲殼生物對於壓力可沒有我們這種內骨骼生物這麼好的抗性，這種槌子的無數凹洞不僅會增強對於盜蟲的殺傷力，更是能利用那由內而外的噴力從盜蟲體內取出結晶自動透過管道導入這個暫存結晶的地方。而結晶本身對於異物的排斥性也可以讓它於槌子中甩淨那些糟糕的液體，讓我們取得乾淨的結晶。」

「哦——原來如此。」雖然對於這個槌子的原理還是似懂非懂的，不過這不妨礙碧髮女孩理解這是一個可以自動摘取結晶的器械——畢竟不抗拒但是也不代表著米拉妮會喜歡在盜蟲那看起來就黏稠的殘體中掏取結晶。只聽她又問道：「那槌子裡最多可以放幾個結晶啊？會不會掉出來？」

「掉出來倒是不至於啦。不過我們這種盜蟲專用槌倒是可以裝取約十七個傑勒比結晶。」一邊回想著木槌租用說明上的注意事項，我一邊回收著結晶到自己腰間的束布袋、並蓋回了暗夾的缺口：「另外記得每次取完結晶都要到水道旁抖槌啊，不然裡面弧紋堵塞可不事件好玩的事情。」

「結晶會進不去弧紋而掉出來？」

「沒錯，然後感受到東西落地震動的盜蟲群就會衝過來將我們淹沒——至今還是沒有人曉得為什麼那群該死的盜蟲可以分辨落地物體的體積以及重量。你看！」隨手鬆開槌子讓它在地上發出「蹦！」一聲的巨響，我指著那還在不遠處悠悠晃晃的盜蟲與大盜蟲說道：「看到了沒有？這種他們一定搬不動、拉不走的東西你發出再大的聲響也沒有用。但是只要有任何一個小巧的東西掉到地上，我保證起碼三百公尺以內的盜蟲會很樂意來給你表演一次競速賽跑——拉上全家大小的那種！」

「呃，主人你可懂得真多啊……哪像米拉妮我……」

「嘛，玩遊戲玩到膩的時候翻翻這些介紹書看一下也不錯說。」畢竟對於曾經是另一個世界之人的我來說，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像是遊戲攻略一般吶……我拍了拍失意女孩的小腦袋，說道：「爺爺房間可是有著不少這種書呢，要不回家我去拿一些讓妳看看？」

「嗯……還是算了。」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後米拉妮還是搖了搖頭，隨即有些嬌憨的朝著我裂嘴一笑。說道：「我可看不來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螞蟻，反正只要主人知道再跟我講一下不就好了嘛！」

「書、書本？小螞蟻？」有些傻眼的聽著米拉妮對於書本文字的形容詞。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這自稱沒有爸媽並且第一次離家的女孩會跟個外星人似的什麼都不懂，而只曉得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識了……

敢情不光是沒出過門、沒花過錢，還有從不看書惹的禍嘛！？

「妳能活到現在還真是個奇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