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地下水道的盜蟲軍團(7)

「沒有繼承父親的詭譎、多變，也沒有繼承母親的勇敢、靈動，更沒有像他姐姐那般大氣而磅礡……」背靠在坐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正面寬牆上直播的『鬧劇』現場。路西法‧傑諾克斯此時的口氣竟是如此的難過甚至是失望，只見他那雙看起來纖細而有力的指尖在胸前輕觸著，像是詢問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說著：「看到了嗎？發現了一處破綻卻當斷不斷、猶豫再三，舉起了木槌竟然是想要依靠那細細的棍條阻擋四隻大盜蟲的進攻——這種廢物，更別說能跟遠遠超過其他三者更顯霸氣的曾準人所比擬了。」

「是、是，您說的對極了。」心中雖然對於眼前這黑髮俊俏的男子說法十分不以為然，不過身材肥胖的歐西里斯地下水道西區監控室負責人還是在一旁陪笑、依附了幾句。畢竟心中再不以為然又如何？面對這種幾乎是軍團式的集中衝擊，別說畫面上那一男一女兩個看起來明顯就還沒接受過系統訓練的小傢伙，相信那些進行了一、兩年學期訓練的大學戰鬥小組在這種情況下也做不到比這更好的地步，不過誰叫人家是上頭的大老呢……內心苦笑的為螢幕上的那兩位祈禱、加油。監控室負責人的語氣雖然還是如同之前那般拘謹，不過卻也因為畫面上越發越緊張的情勢而語氣加重了幾分：「不過您看現在的情況……是否該請暗棋小組進行援護行動了？」

「……怎麼？不滿了？」似笑非笑的轉頭看著眼前這汗流浹背的胖子，路西法煞有其事的叩了叩指甲，口氣顯得有些玩味：「還是在害怕兩個小孩子死在自己的轄區以內被安上了個『見死不救』、『偵查不力』的罪名？嗯？」

「這……大、大人，我——」「嗯哼？」

「是！沒錯！我怕了！」在周遭那宛若實質般的壓力以及越來越多下屬注視過來的視線下，負責人咬了咬牙乾脆的承認了下來！對，年近兩百的他就跟那不久以前急竄而出的老者所說的一樣是在混吃等死沒錯。早期的遠大志向、少年氣燄也在這黯淡無光的監控室之中慢慢遭到無情的撲滅、打擊——但是這並不代表他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個——不！算上那個偷偷跟上去的女孩總共三個孩子死在那骯髒的盜蟲堆之中的理由，就算這一切都是由眼前這一位高高再上的大人物所指導的也一樣，讓三個還有未來數百甚至是數千年時間去開拓的孩子在自己眼前被人給毫無意義的活活玩死，這是他的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哪怕這次出聲的代價是自己努力多年好不容易摘得的官場地位也是一樣！

「所以請您快點解除暗棋小隊的隱匿限制，讓其快點去援護那幾個孩子吧！」

「……你很誠實。」從原本的玩味、驚訝到了如今的嚴肅。原本只是隨意靠坐在主椅上的路西法不知何時竟然回復了那只有在電視上才能看得到的端正儀態，眼神就這麼死死盯著面前這身板不在襤褸、神態不在謙卑的負責人，喃喃的說道：「可是你得知道一般這種人在我們這——嗯，吃人不吐骨？嗯，吃人不吐骨的工作還環境下很少可以呆的很久，因為不管對上對下他們往往都是兩面討不了好的傢伙……懂嗎？」

「……」

「……看來你是懂得。」感受著周遭不時撇視而來的譏諷視線，路西法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再次的回到了面前那被他稱之為『鬧劇』的戰鬥場面便不再說話，直把一旁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負責人弄得臉色一陣尷尬卻又不得挪動、離開，只能站在一旁默默接受著同僚或諷刺、同情甚至是譏笑的視線……

「哦！對了、對了。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子呢……」

「文森克‧強。」勉強擠出了個難看的笑容，被人晾在一旁當傻子看兩、三分鐘絕不是件舒服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在昔日的下屬面前？文森克現在感覺糟透了——不過他並不後悔：「您可以叫我文森克就好。」

「唔，那好吧，文森克。」撫住自己的臉頰發出了聲意義不明的聲吟，就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組織著語言。好一會，倚靠在靠背上閉目良久的路西法才睜開了雙眸，看著稍顯不安的文森克笑了笑，說道：「要解釋起來就太麻煩了——簡略點！你，明天不用再來了。」

「……」張了張像是想要辯駁些什麼，不過卻在眼前這『上級』的注視下通通化作成一口嘆息，只能默默的點了點頭並接過路西法所遞來的——名片？

「晚點事情結束以後就挑一個人把事務交接一下，明天你就拿著這張名片去督察處報到。」沒有在意文森克那一副活見鬼的表情，路西法自顧自的說道：「嗯，你也知道在我手下的人通常都不怎麼招人喜歡，所以人員缺少這一件事情一直都困擾著我。想必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怎、怎麼會！但是那三個孩子——」「放心吧，我本來就沒有要對那三個小傢伙做出什麼過份的事情出來，更何況就算我想做只怕某個老傢伙也不會輕易放行呢……」

「是、是的。」腦海中閃過那壯碩的金髮老者身影，回想著稍早以前眼前之人與那老者的爭執內容，文森克幾乎可以確定畫面中的三人與那神祕的老者必有相當深厚的關係，頓實對三人的安危放心了下來，轉而詢問道：「那暗棋小組……」

「嗯，離上次通訊時間過了多久了？」

「最後一次的視訊通訊是大約十五分鐘以前。」翻了翻手邊的資料，知道了那三個孩子安全無慮後的文森克也回復了平常的心態，只聽他說道：「不過算上文字通訊的話則是九分多鐘以前——也就是詢問行動方針是否改變的那次。」

「啊——要十分鐘了阿。」對於文森克的回答了然的點了點頭，再看著面前越發越激烈並且開始見血的戰況，路西法皺起了眉頭，喃喃自語著：「看來情況比預計上的還要糟糕許多，那個肥刺蝟竟然懂得分權來增加狩獵的效率——嘖，該說真不愧是隻進化成王的聰明小傢伙嗎？」

「您的意思是……」

「字面上的意思。吩咐下去，開放ＳＳ級權限查詢曾準人的所在位置並疏通其位置到下水道西區入口直線位置上的任何居民——記住，是任何！」坐姿又變成了原本隨意的模樣，不過聽著指令的文森克可不敢有任何的疏忽大意，因為光是開放ＳＳ級權限這件事情就能讓他理解到目前情況的危及。只聽他繼續說道：「然後再傳遞給曾準人下列訊息。『情況遠超掌控，開放局部城市破壞權限』這樣他就會懂了……」

「局、局部城市破壞權限！？」

「……有意見？」

「不、不、不！屬下的意思是……」有些混亂的比手畫腳揮舞著，『局部城市破壞權限』的下放對於整個歐西里斯來講可不是件小事情，每次權限的下放都代表著巨城歐西里斯遇上了必須捨棄相當部分的建築才得以擊退或是毀滅的敵人，而現在竟然就只是為了三個小孩子的性命——不是文森克反覆無常，而是相對於關係到整個巨城幾千萬民眾的安全來講，三個小孩子的性命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不由得文森克錯愕，更何況權限接受者還是一個雖為ＳＳ級權限卻名不見經傳的傢伙——曾準人？誰又認識他？起碼文森克自己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相比起局部性的輕微性破壞，我更不想看見一個暴怒的人型天災橫掃整個歐西里斯——至於曾準人的身份，也不是現在的你可以知道的，懂嗎？」在整個已經目瞪口呆的文森克面前嘆了口氣，路西法舉起右手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疼的額角，說道：「失算了啊……原本以為由一位四階小隊長帶隊的三階小組可以在老爺子趕到之前拖延住那隻新進化出來的黃金盜蟲王，沒想到竟然被牠下放權限給反將了一軍……」

「要知道我的吩咐可是至少每五分鐘內都要回報一次狀況，不管是視訊又或是文字，就算被重要事情拖延住了也必須在第二次匯報時間——也就是第十分鐘的時候回覆報備。可是你看看這都幾分鐘了。」再次嘆了口氣。突然反應過來的路西法不禁啞然失笑，今天的自己竟然跟著一個毫不相干的『小傢伙』講了這麼多事情，這可跟平常的性格不符啊！或許是因為這次玩火玩過頭的緣故吧……畢竟『無敵超人』這個無敵名號可不是白稱呼的，一個暴怒的曾準人可以把身為頂級巨城的歐西里斯給毀掉這件事情，不光是自己，就連整個歐西里斯的上層都一致確信並且認為毫不費力。不過現在局部城市破壞權限已經準備下達了，相信他那個孫子再怎麼不濟也是可以撐到全速前進的曾準人到達的。想到這裡，看著一旁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文森克，路西法還是再次的開了口說道：「快去吧，只希望暗棋小組不是陰溝裡翻船給盜蟲們全滅了，不然……」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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