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地下水道的盜蟲軍團(8)
水滴落下的「叮咚」聲早已掩蓋不住那撲天蓋地而來的「唏唏嗦嗦」與一前一後的悶吭腳步。向後倒退著越發越沉重的步伐,從被盜蟲以軍團式的包抄夾擊到了現在想來也快要二十分鐘了吧?暗恨的瞪了一眼那幾隻躲在暗處攻擊頻率越來越頻繁的綠盗蟲並感受著本身已經遭糕到不能再遭糕的體力、精神,原本認為雖然身處絕境卻還不算太過遭糕的心態早在一路上被扔了個七七八八,而造成的原因卻只是那些平常讓人沒有怎麼放在心上的普通盜蟲與大盜蟲!
看起來猙獰無比的撕咬所造成的頂多是衣物的破損,成群成堆的進攻也只會因為互相的抵肘而變成一個個的活體槌靶。原本沒有把這些雖然數量龐大卻沒什麼威脅的族群放在心上,主要的精力還是在於那隱藏於暗處更加危險、恐怖的綠盜蟲,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盜蟲們越來越詭異的行徑卻讓我們不得不注意了起來……
牠們竟然在學習,學習如何配合同伴與綠盜蟲攻擊的節奏!
擁擠不堪的場面不在我與米拉妮周遭的兩公尺內出現,轉而是五隻、五隻的大盜蟲利用自己龐大的體積與不輕的重量在同伴刻意留下的空地進行爆發性的衝刺撞擊。而體型較為嬌小的盜蟲們則開始在我們疲於應付那衝撞而來的大盜蟲時利用自己較為細緻尖銳的顎齒撕咬起我們腳踝邊的衣物、防護——哪怕因為邁動的步伐讓自己的顎齒斷裂也是一樣!
劇烈的衝擊會使的我們重心的失衡,腳裸的受傷也將讓我們逃跑的過程更加的艱辛。原本不用在意的族群卻是在幾項小小的改變中給我們帶來了天大的麻煩,只因故前顧後的情形不只是百倍消耗著我們的體力更是讓那隱藏在暗處的綠盜蟲更加有機可趁!
【不過還好事情還不算是太糟。】偷空瞥了一眼自己左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那是在某次被大盜蟲給撞的一個踉蹌時給綠盜蟲那利剪般的背翅所留下來的紀念。感受著身後越走越快的步伐以及越來越少的木槌破空聲,我知道這是將要到達柵欄前的徵兆,要知道我之前可先觀察過柵欄的縫隙,那短短不過兩個只節大小的空隙可不是這無法將自己身體壓作扁平的盜蟲們所可以經過的,就算有也只是那發育不良並沒有威脅的少數變種:【只希望對面那頭沒有另一個『軍團』在等著我們吧,不然就真的是玩完了……】
「米拉妮,還有多遠?」嘶啞的嗓音連喊話的自己都不禁嚇了一跳!想來也是,我這種幾乎可以說是足不出戶的傢伙哪有過這種長途奔襲的經驗?更別說一路上的劇烈活動了。咂了咂嘴讓唾沫潤濕自己像要裂開冒火的喉嚨,搖了搖頭排出那想要拿水出來喝上一口的奢侈想法,我繼續說道:「等看到了以後跟我說門上的號碼,我必須在短時間內掏出鑰匙開門——至於身後盜蟲到時候就要麻煩妳了。」
「嗯,我知道,已經可以看到大至上的輪廓了——雖然數字還不清楚。」
「呵,看來我們的情況都有點遭阿……」如果說我的聲音是嘶啞而粗豪,那麼米拉妮就是氣若游絲且無力吧?摸了一把環在腰間並不算小的獸甲口袋——那是爺爺最近這幾年不斷送我的其中一項獸皮製品,暗紅帶著像是銳利三角錐狀的鱗甲雖然不知道是哪種生物所擁有的,但是在某次綠盜蟲翊翅劃過卻絲毫沒見任何損壞以後我就放心了下來,因為裡頭正是裝著我與米拉妮的水與乾糧以及那最為重要的地圖、破壞剪跟柵欄鑰匙,至於那一大包將近一千之數的傑勒比結晶早在蟲潮來臨之時就扔在了原地,畢竟在多的錢也比不上兩人的一條命是不是?只希望快點找到空檔讓米拉妮喝口水緩緩才行,那遭糕的聲音實在是太讓人心顫了:「你還可以加速嗎?」
沒有回答的聲音,但是米拉妮卻用實際的行動作出了答覆。與之前宛若散步的速度相比,如今我們前進的速度卻好似慢跑,看著被我們突如其來的加速甩開一大段距離陷入一片混亂的盜蟲軍團,我開心的笑了,就連原本除了必要之外都得閉口不言保持水分不再過多流失的決定也忘了一乾二淨。
「去你的死盗蟲!」
「九十七號、一百公尺!」
「知道了!」雖然講的沒頭沒尾,不過由現今情況的判斷還是讓我知曉了米拉妮所要傳達出來的意思。九十七號是柵欄的號碼,而一百公尺則是我們與柵欄的距離,在加上米拉妮那雖不明顯卻的確存在著的淡淡喜意——柵欄的那頭想必情況良好!
「掩護我。」轉過身子不在倒退移動,掏出鑰匙盒翻找鑰匙的我可沒有一心兩用還能倒退跑步的能力。看著那的確近在眼前的柵欄,我趕緊低頭跟在米拉妮身後翻找起那亂糟糟的盒子,就連身後那回復起秩序開始不斷逼近的盜蟲群也開始無暇顧及。
「五十公尺!」
「快啊、快啊、快啊……」第一次那麼恨事務所沒有將鑰匙放置的如同新鎖頭那樣整齊還有著編號,一邊翻找著鑰匙還要小心不讓其他鑰匙掉落的我滿心的著急,眼見十幾秒過去,五十公尺的距離也是眨眼及到,在那奇形怪狀的鑰匙堆之中九十七號的鑰匙卻還是不為所蹤!
「三十!」
「二十!」
「十!」
「五!」「找到了!」
「我們衝!等一下掩護好我。」顧不得蓋上鑰匙盒子上的蓋子,打開環繞在腰間的獸甲口袋我就把鑰匙通通倒了進去並且扔開礙事的灰亮金屬盒。往前一步拉起了米拉妮那顯得無力的小手就直直向前衝去,連迎面撲來的盜蟲也不是被我順腳踩死就是不管不顧的與之互相撞擊——至於木槌?掛在腰間環扣上拖行著的我可沒時間拆開來用!
「到了!米拉妮妳撐著點,我們馬上就——斷了?」
斷了?沒錯,就是斷了。緊握著手中像個三角版多過於鑰匙的奇怪錐狀體,我滿臉錯愕的看著眼前幾乎是完全斷裂卡死的鎖孔,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就這麼完了?跑了這麼遠、撐了著麼久就這麼完了?」緊咬的嘴唇流露出了道道嫣紅,三角錐狀的鑰匙也因為無力緊握而鏗鏘於地。雙眼無神的轉頭看向身後那不斷逼近的眾多盗蟲與不時閃過其中的綠色身影,我嘴中發出了幾聲無意義的笑聲,轉而解開身後的環扣執起木槌走到了米拉妮的身旁。
「……鎖壞了。」
「我知道。」扭過頭去看了眼柵欄上的鎖頭,米拉妮有氣無力的說著:「那破壞剪?」
「沒用,沒時間了……」我當然知道破壞剪可以剪開那該死的鐵鎖,然後在用柵欄上兩側都有的門閥卡住讓盗蟲在也靠近不了我們——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時間讓我們用破壞剪去破壞鎖頭的情況之下!而現在別說是一個小時了,就算是十幾分鐘以米拉妮這種近乎彌留的狀態我看也是天方夜譚!嘆了口氣,我掏出了袋中的水瓶給遞了過去,笑道:「先喝一口吧——總比做個渴死鬼來的好。」
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米拉妮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只是默默的接過了水瓶一口一口的小心喝著避免嗆著,而我也逕自掏出了另一罐水瓶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蟲潮喝了起來……
「……對不起。」
「不怪你,真的。」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露出了個淡淡的笑容,米拉妮再次抿了一口水後,說道:「能跟主人死在一起也不錯。」
「呵、呵呵……其實我一直以為妳只是再說笑而已……」搔了搔臉頰,並將瓶中剩餘的水一口氣全都倒在頭上,反正以後也喝不到了——換次短暫的清涼又如何?甩了甩腦袋將頭上多餘的水分給甩開,我握緊了槌柄準備迎接有可能是人生最後一次的衝擊,但是心中積壓好久的問題卻又讓我不吐不快……
「吶……妳為什麼要來找我——或者是說我們家?」
「……」
「……不能說嗎?」
「我為你而生。」
「……莫名其妙。」真是的,你笑屁啊!曾品繁。都快要死了你還笑……看著面前明明就是十死無生的情境,我卻因為簡簡單單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勾起了嘴角——該說男人真是種虛榮的生物嗎?尤其在這種生死攸關卻被一個美麗異性所認同的時候……
「來了!米拉妮,我們——」「真是狼狽啊……虧我還幫妳擋住了大多數的瑪勒盜蟲呢——米、拉、妮!」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這、這算什麼?異界版的萬劍訣?還是夾帶長槍版!?傻眼的看著眼前突如其來刺穿無數盗蟲甚至少數綠盗蟲的鏽蝕長劍與生鏽鐵槍,我震驚了!尤其是在看到那在蟲盗堆中不停跳躍而來的身影時更為強烈!
「女、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