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里是人兽界,一个在异次元界内很难发现的小界。
寂凉的庭院内,只有残花乱叶,以及接近凋零的家族。这个家族势力庞大,家庭富足,仆佣成千上万,现在事业正在蒸蒸日上。说实话,一切都不像在凋零,除了一拨又一拨随风而去的花瓣。
“去把小姐叫来。”男主人声音很低沉。
“是。”其实,这些女仆长得都很好看,在一个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女主人的家庭里,这种富足男主人完全可以挑选许多妻妾。
可是他没有。
“老爷,小姐她说除非您想清楚让她出门,否则决不出房间。”半晌,女佣颤颤巍巍地走来,回答。
“什……这真是她说的?”男主人压住火气。
“没错,是我说的。”从楼梯上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男主人抬头一看——亮黑中的酒红色长发被复杂的梳起,或淌下,清澈的双眸以及华丽的红色贵族百褶裙,没错,是玠。
“玠,你想清楚了?”他问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错,我是想清楚了。”她默默坐到他身边的位置上——当然,那是女主人的位置。现在,只有她有资格坐。
“这样也好,这么久来你都没看过我穿这身礼服。”玠淡淡地笑笑,让他想起了她小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很可爱。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玠没有吃女仆递来的糕点。
“最后一次?”他不由得对自己宠爱的小公主眯起了眼。
“我一会就出发,你们谁也别拦着我。”她脱下百褶裙,里面还有一件轻便的行装,皮靴都已经穿好了。
“你……”
她抖抖手,摘下头饰:“我已经决定。我已经这么大了,手上的兽封印还没有解开!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如果我不去,就永远是个废人。”她微微有些激动。
他站起来:“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你可以永远享用我的财产!永远够,你不需要解开,我可以送你去其他界内游历,那里不需要解开,只需要学得法术就够了!”
“为什么姐姐可以?”她突然冒出一句。
他愣了。
“你就是偏爱姐姐!没错,我是不如她,她在十岁就解开了封印,就成为了人兽!十四岁就离开了!离开了!而我,现在多大?十六岁了!我比她足足等上了六年!你总说可以可以,总说等到十五岁就让我走,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她激动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们谁也别拦我!”
“外面很危险!”他摔破了一只杯子,“你又经常不舒服,你到外面去怎么办?现在两股势力争斗着,你怎么在战乱里生存!”
玠抖了一下,她想起了自己身体那种总是感觉扭曲的力量,是的,很奇怪,自大生下来,她就常常觉得身体里有力量在扭曲,但睡过一觉后,它又莫名的好了。
“我死不了!”她咬破了嘴唇,“你只不过是个庸俗的商人!有那些钱有什么用?我不像姐姐那样听话,我做不到!”
“你……玠!”
“别管我!”玠狠狠地瞪了一眼,摔门而出。
她钻进树丛,手背上的封印微亮,出现一个包袱,里面是她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她本来准备明天再走的,但是现在也回不去了。她顿了一下,凝视着封印,它永远都亮不起来,只是在运力和使用法力时亮,她难道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兽属性么?
现在去哪?
她靠在树上,微凉。
唉,又想起了姐姐呢。她默默地想。姐姐是个可爱的人,聪明伶俐,长得也很标致,自己虽然随姐姐的长相,但却不绝不惊艳。姐姐走之前……嗯,大概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吧,家里就来了很多追求者,大多事业有成,从事商业,不过姐姐都征求了自己的意见……最终她没有答应一个人,而是毅然选择了离开、出去打拼。当时父亲也没不同意呐,现在却对自己这么苛刻。
姐姐走时的那一脸笑容是玠永远忘不了的。
当时父亲是这么说的:“皌,记得回来。”只是淡淡的一句。姐姐当时笑了笑,清澈的眼神望了望玠,玠知道,姐姐出门也有另一个原因,是因为玶,玶很帅气,姐姐喜欢他。但玶参军了,姐姐也就跟着离开。
姐姐,你现在还好吧。
突然,玠猛地一惊。
怎么从来没收到过姐姐带来的音讯呢?莫非……不不,不可能的,姐姐很厉害的,从小自己的法术都是姐姐教授的,应该是忘记了吧……不过,姐姐那么听话,怎么会……嗯,姐姐应该和玶过得很好呢。
一声碎声。
是从那栋豪华的别墅里传来的,应该是父亲大怒了。
玠转身钻进一从灌木,忽而听到一句‘皌’,是自己的多虑的吧,对于自己来说,只有皌是个温柔的词汇。
去找姐姐吧,总感觉离不开她呢。
玠合上眼睛。
这个早上,玠没有去做祷告,也不熟悉小镇的环境。哪里是教堂或祭坛?怎么去?玠从来不知道,总之被关在那个高墙内,对外面一无所知。
她看着刚摆出的小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不禁摸了摸包裹,她愣了一下,才把它给收了回去,手上的封印亮了一下。
总之快走吧,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她奔波着,盲目地向前奔跑,忘记了使用飞行。咳,在她的一声咳嗽后,她终于飞了起来,她闭上双眼,不再想什么,任由自己飞到任何地方,她象征性地扭一扭,扭转方向,风呼啸而过,擦得她脸颊生疼——在这一个落后,甚至有些习俗都是模仿人界的小界内,有什么意义呢,听天由命吧。
玠降落下来,睁开眼,这是一个小镇关口的灌木丛里,身上被划伤了几道,放眼望去,小镇里有一个教堂。其他的房子很矮,看不到多少了。
她拍拍身上的灰尘。走了进去。
这里有个小客栈,里面稀少的顾客咂着嘴。
“请……帮我拿些小菜,一盘肉和一些酒。”她说着,“有没有什么好些的酒吗?”
“哎,哎。”一个满脸笑容的小二连报了了几个,却都没有玠想要的。“那就随便来些红酒吧。”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在封建的小镇,红酒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玠无奈地摸了摸身上的钱币。“哎?”她看了看,本来在飞行之前数好的钱币现在只剩一点点了。才……几个。
“来咯!”鲜嫩的肉菜端了上来,玠有些反感,在家里时,肉、菜的精致和这里简直没法比,酒也醇香地多……
她喝下一口,很烈。
最终只能草草了事。
“问一下,这里离CR镇有多远?”玠突然想起哪个熟悉的小镇。
“您说CR镇啊?您要去那里呀?”小二嘀咕了两句。
“……嗯没错。”玠思考片刻。
“这边的图腾已经封锁了这片地域,你估计过不去了。”小二耸耸肩。
“好的,非常感谢。”玠微微点头,递给他一个钱币,小二笑了笑——那些钱毕竟只刚刚够付上钱,没有多余的小费。
玠离开了客栈,向那个矮小教堂走去。穿过人群,拥挤的感觉让她有一丝放纵。
这时,教堂里并没有太多的人,她随着那一对夫妇跪了下来,做祷告。“请您收留我吧,仁慈的牧师。”当那个穿着惨白长裙的女人走到她面前时,她终于这么说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