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火星四溅,北溺点燃了一根雪茄,客梯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慢很多。
他看向透明的电梯外,夜晚的繁华尽收眼底,当然,还有那些奢乱淫迷。
“你说的那个人,就在这里吗……咳咳。”
“啊,抱歉。”
北溺将雪茄掐灭,看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神音:
“他可以说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切反抗他的人都会落得悲惨的下场,但是还是不断的有人在挑战他……”
说到这里,北溺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他了,那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他还不是市长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个恶魔。”
“恶魔?难道说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和恶魔之间的交易吗?”
“不清楚,那是少说也有六七年之前了吧,那时候的他还是个落魄的大学生……一直是个书呆子的形象,但是他身边的那个恶魔,不但身材高大,还有着强大的魔力。”
北溺抖了一下手中的布都御魂。
“这把刀就是拜托那个恶魔封印的,它似乎有能‘闭合一切’的权能,从那之后,我如若不念诵咒文,便无法拔出布都御魂。”
神音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手,并用手指在轮椅的把手上画着圈。
“这样啊……那么你看到过明演宇献出‘代价’的痕迹吗,众所周知,那帮恶魔可不是让人干白工的。”
“很遗憾,并没有,有的时候我甚至都怀疑那家伙是猫,毕竟我亲手斩杀过他一次。”
“看来你们之间的孽缘真是不浅呢……咱家也就不多过问了,电梯要到了喔。”
北溺拿起别在腰间的布都御魂——其实也就是插在裤腰带上了。
“,——,!”
根本无法听清的咏唱,似乎是在咏唱的同时释放了干扰性的魔法,咏唱完毕之时,一道黑红色的光芒从鞘中满溢而出。
充满邪恶的黑红色的刃,歪曲的柄,无一不透露出这把“不会存在于世之刀”的名讳。
“上次喝血是什么时候了呢?布都御魂!”
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血液洒满了整个走廊,所有的侍卫应声倒地,血腥的气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而那把黑红的邪刀,正在闪烁着,发出了不知名的、邪恶的光芒。
“这便是布都御魂的能力,斩断一切概念的存在……这次的攻击故意控制了解封的强度,不然的话……”
“整个人类的概念都会被你的一击而斩断吧?哈哈哈哈,果然是很厉害的武器呢。”
糟糕,忘记这个家伙也有一把和布都御魂同等级的武器了……有点尴尬……
“嘭——”
实木门被踹飞,直接砸碎了落地窗,向着楼下的大道坠落。
而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桌那里的男人,就是暗巷市市长明演宇。
“哟哟,稀客啊,和上次相比,这次只带了一个朋友吗?”
“别寒暄了,我是来找你问话的,问完我们就走,不会影响你的生意的。”
“我可不知道黑帮的敲门是杀掉我一整层的侍卫和两个保安啊——还有罗地亚进口红木门”
“那里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神音从北溺的身后微微探出头,观察着男人的样貌。
一套得体的白色西服,油油的大背头,除此之外并无特殊,只是北溺当时提到过的恶魔,怎么也找不到它的丝毫魔力踪迹。
就算是隐匿了行踪,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没有痕迹吧……
“哈哈,那你们要聊什么呢?”
明演宇向两人抛去两个东西——苹果味的软糖。
“‘拉萨切玛’去哪了。就只有这一个问题。”
虽然不知道北溺要干什么,但是刚才他说过让他和明演宇交流,就相信他吧。
“苹果味好浓,不过咱挺喜欢的。”
“是吧,这可是120%浓度的苹果原汁制作的,绝对原汁原味。”
“所以那20%多余的苹果汁是哪来的……不对,应该是总含量中的20%……算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与其纠结那20%的苹果汁,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比较重要,所以那20%是哪来的。
“那个恶魔啊,它本来就只是个杂牌恶魔,完成我的目的之后,就被我给吞噬掉了,它现在,变成了我身体的20%喔。”
“你真的很不会讲笑话啊。”
明演宇左手扶着额头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容传遍了整个高层。
“哈哈哈哈,我刚刚说的话一半是真的,那个恶魔确实被我吞噬掉了,虽然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突然,神音的话锋一转:
“那也不能确保你的身体还有80%是人类吧?”
……
“很敏锐啊,不过这样可不是很招人喜欢的啊……开玩笑的,你说的确实对,我并非是单纯的人和恶魔的结合体,但是这就超过了北溺亲提出的那一个问题了。”
“别那样叫我。”
北溺的眉毛更加紧的拧吧在一起了。
“那这样,我的问题也就问完了,我们走吧。”
“下次再来啊。”
……
“所以,今天这次谈话,是为了提醒‘他们’吗?”
“你还真敏锐呢,我的想法你都能意料到,的确,那帮在监视明演宇的人现在肯定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了,只要静静等待,杀手就一定会来的。”
听完这一席话,神音有些钦佩的看向北溺:
“你真的很聪明啊,而且一进电梯就启动了干扰结界,真的是滴水不漏哇。”
“……你是什么喜欢夸人的妈妈吗?”
北溺拿出一根雪茄,单纯的夹在手指间。
“好啦好啦,北溺亲,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怎么你也这么叫我……先去喝杯酒吧,我请你。”
遥想当初,自己之所以能当上黑帮老大,不仅仅是因为能力,还有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
无论是同伴还是敌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再与这个世界有任何关联,不要去记恨死者,不要去羡慕死者……
更不要去爱慕死者。
雨停了,天也渐渐地亮了,太阳没有直射的地方,只配吸收着微弱的反光来生存。
如若自己的生命中,没有那充满恶意的20%,是不是现在的生活会更加幸福呢。
北溺将思绪抛向脑后,点燃了雪茄,望着远处的光。
“你喜欢日出吗?”
“啊?不,其实我更喜欢日落。”
光,在一点点的驱散黑暗,两人在宽敞的高处,静静的等待着太阳。
“日落吗,也有一般风味呢,可是一想到即将面对那寂寞的黑夜,不会感觉到悲伤寂寞吗?”
神音将线编织成蝴蝶的模样,那纯净的羽翼在日出的光辉下闪烁着美丽的白光。
“是吗,这么说感觉也会有悲伤吧……只是,晚霞后还可以看到那些逐渐远离人类的星星……”
他吸了口雪茄,乱糟糟的西服在唯美的此刻却显得不那么邋遢,天边那颗赤色的恒星终于探出了头。
“而朝霞过后,我们就不得不去面对那些被黑夜隐藏下来的现实了。”
那是光天化日下,最现实的现实。
他有感觉,作为胡桃,自己已经挺住了太多艰难,马上就有什么东西,要从坚硬的壳中突破出来。
那是,名为反抗的嫩芽,还是,名为复仇的恶鬼。
“话说,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咱只是相信命运而已。”
这副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最起码,在离开之前,将“她”所在的城市拯救出来。
北溺看着神音,没有再追问下去,罢了,一根雪茄也早已抽尽,离开罢。
——
没有浑身酒气的酒鬼,也没有肮脏的呕吐物,这里属于暗巷贫民区最好的酒馆了。
“因特罗,要两杯威士忌,少加冰块。”
“嘛,咱就不了,咱不太会喝酒。”
话音刚落,两杯威士忌便被推在了两人面前。
“啊……因特罗的芯片反应还是这么快,那么我去找一下老板吧。”
神音伸手拉住了要走的北溺的领带:
“算了,既然都上了,那咱就喝一点吧。”
……
好尴尬,都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这个冰块和酒的配比是不是百分之20哇……”
“错误,冰块含量只有12%,本店承诺绝不缺斤少两。”
北溺有些尴尬的歪了下头,左手在不停的搓着墨绿色的马尾。
“哈哈,又是20%吗,真奇怪呢。”
神音有些微醺的看着北溺,脸上还带着那玩味般的笑容:
“话题找的太生硬了哇。”
“你只抿了一小口吧,怎么就醉了。”
“都说过咱家酒量不太好了吧?”
“话说你那个自称是怎么回事?”
北溺转头又往酒杯里添了点别的酒。
“怎么说呢,只是咱家乡的方言,等到咱发现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就已经改不回来了……话说,你有没有觉得,你坐的太高了哇。”
酒吧的椅子确实要比轮椅高不少,还以为神音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的身高差,就没把他抱上来。
“那我把你抱上来了喔,小心点。”
两人终于平视彼此的目光。
“北溺的眼睛是金色的,真好看。”
金色的眼睛吗,阿蓝确实说过自己的眼睛像是星星一般闪耀。
而眼前的神音,长长的刘海下,藏着的是一双红色的双眼。昏黄的壁灯映着像是红宝石般的双瞳,微微下垂的眼角,还有嘴角的伤痕。
这是北溺第二次这么仔细的观察一个人的脸。
“嗯?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这不是完全醉了吗,可别吐出来啊……”
“收,收到……呜哇——”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