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天纪
我来Diamond工作已经有半个月了。果然这样的生活比单纯的上学要累很多。哥哥经过一个星期的“谈判”,终于把我的下班时间提前到8点半。
但即使这样,也还是会出一点小小的意外。
讨厌的事情……
我皱皱眉。
头忽然被狠狠地击中,然后后领就被拎了起来:“赫连天纪!你居然敢在我的课堂上睡觉!”
我猛地睁开双眼。天,居然在课堂上睡着了!虽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老师您讲课实在是……不是吗。我很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无奈的垂下头。我从来就不是喜欢跟别人对着干的人,大部分时间都选择顺应。
但是……怎么会在这个母老虎的课上睡着的嘛?!
然而她却放开我,厉声道:“下次再睡,就给我站到操场上去!”便令我坐下了。在全班“WOW运气真好”的唏嘘声中,我只是觉得后背一阵恶寒。谁知道这只杀人不眨眼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生人勿近的母老虎下次会怎么整我……
不过这两天也许真是睡的少多了。因为爸爸妈妈似乎变得有些奇怪,所以有些担心——尽管我知道哥哥一定会处理好的。但又加上因为打工而晚回家,所以学习的时间也延后了,睡眠自然减少了。
像哥哥那样的人,明明比我承担了更多,却还能有条不紊地工作着——真是了不起啊,好想成为那样的人啊。
“赫连天纪!你再开小差!”
母老虎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打起精神继续听课。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我正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唤醒一下我那浑浑噩噩沉眠了好久的上皮细胞,出门时却被人冒失地撞了一下。
“啊,对不起!”她跑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楼梯口。
那不是……白岑清?我愣愣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出她那头飘扬的漂亮黑发。那个大小姐一样安静稳重又有气质的人居然也会用这种奔放的跑法?
算了……管她呢。
我打了个呵欠,向洗手间走去。
冰凉的水拍到脸上,让我总算清醒了些。关掉水龙头,任水珠顺着脸颊滚到胸口浸出凉凉的一片的时候,却听的楼下传来细小的声音。
“天、天复学长……我……”
哥哥?
我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像翡翠一样绿的通透的花藤下,站着金色头发的哥哥和黑色头发的少女……白岑清?
“你……我……做我男朋友吧?!”
白岑清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我的脸突然急速升温。哇,我在偷听吧?而且还是别人的告白……这样不好吧?
正打算赶快离开,就听得哥哥道:
“嗯,好呀。”
我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只能呆呆的愣在那里。
哥哥他,要谈恋爱?!
开什么玩笑……或者是说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哥哥明明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人,为什么要答应白岑清的告白?还是说……
他喜欢她?!
……貌似更不可能。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理由吗?
胸口觉得有些难受,像一团棉花塞在哪里,堵得慌。一种奇怪的不适感慢慢在全身蔓延开来。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尖锐的铃声把我从混乱的心情中拉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拔腿向教室跑去,风在脸上留下冰凉的触觉。我记得下一堂是音乐课。转换心情的同时也能得到很多帮助。
进教室门前,我望向白岑清下楼的楼梯口,果然她急急忙忙跑上来,双颊还红扑扑的,眼神也明亮得如同秋波。她像小兔子一般欢快地移动过来,见我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盯着她,稍稍偏开目光很快走进门去。
白岑清……是认真的。
我对这个结果感到无奈,吸了口凉气。心情沉重地踏进门。
那么,哥哥呢?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觉得心从最深处开始结冰,一点一点蔓延到每个毛细血管。老师说的什么,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好想知道答案。
但是,又害怕知道。为什么哥哥要这样做?
是真的吗?还是像以前一样,玩玩而已?
不,不对。
在以前,他从来没有答应过别人的告白的!
好混乱,好痛苦。好想去问他。但是却不知道是否真的要这样做。
呜……我抱住头。
“赫连天纪,你把这段给大家范唱一下。”
老师的声音突然传入耳,我抬起头,惊讶地望着那些陌生的音符。老师微笑的表情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去,微微蹙起眉:“怎么了?是你的话,应该能唱的。”
“对不起……”我艰难的挤出声音。
“不舒服吗?还是去一下医务室吧?”
“不用……”我摇摇头,盯着自己的桌子。我……怎么了?
“你坐下吧,趴在桌上休息一下好了。”老师微微甩了甩长长的头发,顿了一下又道,“白岑清,你来好了。”
我伏在桌上,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女孩施施然站起身,然后她的喉咙里流淌出泉水一样清澈又温润的声音。
啊啊,白岑清的声音一直很好呢。听说她还有一个在音乐学院学习的哥哥。如果是她的话,走唱歌的路大概会很顺利吧?因为,她还有个在唱片公司做经理的爸爸啊……并且妈妈也是音乐学院的教授。
可靠的家人……
幸福的家世……
安宁又美好的生活。
简直就如同星星一般耀眼又遥不可及啊。
白岑清的声音好像扑扇着翅膀的飞鸟。我闭上眼,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放学了,骑着脚踏车在去Diamond的路上时,好像受到吹来的寒风的影响一样,我轻轻颤抖了一下。啊啊,秋天也快过去了么?最近气温降得真的很快。
叫哥哥记得加件衣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把脚踏车停在Diamond后院,正要从后门进屋却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好像是从哪里来的视线冷冰冰地盯着我,让人背后一阵发凉。
四周看看,一个人也没有。
算了——是我太敏感了吧。只是秋风而已吧——我这么想着,走进门里。
Diamond的后屋总是幽暗又冰冷的。顺着铁制的楼梯咯吱咯吱爬到三楼,推开哐当哐当的铁门,又走过一小段同样温度的通道,直到进入准备室才感觉到湿润又燥热的空气。
呼……还真是松了口气呢。刚才在后屋真有点紧张,虽然没有来由。
到化妆间的时候已经6点了。我一边听着化妆师小雅喋喋不休地唠叨着,不停地抱怨“好慢”,一边看她用涂了鲜红指甲油的手抓过粉底往我脸上扑。
“小雅,不用那么厚……”
“呐呐,我知道你皮肤好没有青春痘啦,”小雅翘了翘唇角,很利索地又掏出眼影来,“眼睛,看这边。”虽然是应着话但是完全没有听进去吧……
“我是男生,需要用这个么……”
“快点啦,每次都这样——马上就要上场啦。”她二话不说扶住我的额头,另一只手举起烟黑色的眼影,“乖,来~”
“喂!别涂那么多啊!你把我当熊猫吗!”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画得像人妖的脸终于吼了起来,却被这个女孩笑着接过话,“好啦好啦,到点啦,你真的该出去啦~”说着把我推出房间。
-Dream Three-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