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天复
“呐,小哥,就让我摸一下好么~~”
“不行……请您——”
“有什么不行,你们不就是——”
“天纪!”我翻身跃上舞台,挥开那女人蛇一般的手臂,夹在他们俩中间。天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喂!你是什么人呐?!居然敢拦住我——”
我回过头,冷冰冰的瞥了那女人一眼。她终于乖乖闭上嘴。
“哥……”天纪终于从喉咙中挤出了声音。
“该下班了,我们回家。”我握住他的手腕,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天纪拽下舞台。
从电子琴手旁经过时,我看见了他无神又冰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好像注视着把他猎物抢走的对手。
我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径直把天纪拉下了楼。
咚咚。
咚咚。
过分寂静的后院,只听得见两颗心的跳动。
他微微抬起头,让月光映出眸中的蓝色来:
“我……哥……”
接下来的一星期,天纪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看上去就像个坏掉的人偶一般神经质。
终于在星期六下午,当我在阳台上悠闲地晒太阳时,天纪在我身旁坐下了。
“对不起,哥哥,这两天让你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我并没有从展览的天空中移开视线,依旧凝视着那一团一团很厚、很白的云。它们像是被紧紧黏贴在那一片天空一样一动不动。
“其实,我……因为一直有几件事感到很困扰……”他犹豫着开口,听得出在小心选择着措辞。
“说吧。”
“第一是,那天的事情,老板很不高兴。他说我不该那样对待客人,那样的要求根本没什么甚至是应该的……”
“别理他——还有什么事?”
“第二,我想酒吧的工作可能离我希望的音乐差太远了,或者说是背道而驰的,根本不是我所追求的东西……”说到这里,底气更加不足了,我能感觉得到他小心翼翼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我“噗”地笑出来:“你总算知道了?”
“可是……!有个人告诉我,说我根本不适合搞音乐,说‘像你这样,永远不会出人头地的’……”声音里是一览无余的难过,藏都藏不住。
“有个人?”我蹙眉。
“嗯,我没太看清楚,因为他总是站在黑暗中,用那种冰凉冰凉的眼神盯着我……在我追问他好几次后,他终于开了口,却这样说着——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也许我的选择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的描述,让我想起了某个人。
不过,应该不会是‘他’吧。
“那,你要辞掉工作么?合同还没到期吧。”
“不!”天纪立即否认,“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那样,我也会遵守合约,不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的——”
“其实合同什么的无所谓的。”
“不、不行!”
面对我试探性的提问,天纪你给出了非常明确的回答不是么?
“那,还有事么?”
“呃,就是……”天纪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一下,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没有再看我的眼睛而是把目光游移在周围,“那个,哥……”
“说啊。”
“就、就你跟白岑清……是,是怎么回——”
“很在意吗?”啊啊,真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呢。我用书遮住眼睛,使自己的笑容看上去不那么像只老狐狸,可是唇角还是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笑容的曲线渐渐蔓延到整张脸。
“呃,其实也不——哥哥以前从来没有答应过别人的,所以……有点,嗯,好奇。”
“好奇”吗?我在心里“噗”地笑出来,扯动嘴角憋着笑道:“岑清是个好女孩哟。”
“嗯,这我知道。”
“还有别的事么?”
“没……”
我站起身,轻轻啄了一下天纪的脸颊,笑道:“那,我先进屋了——哥哥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哟~”
果然,天纪石化了很久。
就是喜欢看他这种有趣的反应呢。
不过,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往往比你认识到的要多得多。我伏在写字台上,望着手中的一堆文件名片邀请函,这样想着。
各种各样的事情。不管是记下来的,还是没记下来的。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
=Dream Six=
=The End=